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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年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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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个被设计的“阴谋”似乎是结束了,吴邪身边的大部分谜团已经烟消云散,但是张起灵身边的谜团却没有任何要散开的迹象。
有人说,吴邪现在最担心的人就是闷油瓶,因为他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是一个为了目的而一直往前走的人,就算他要走的道路上荆棘密布,他也会一直往前走。
其实对于吴家这两辈人来说,前一辈的事情,吴邪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轮廓了,唯独对于张起灵,他的目的吴邪似乎完全不知道。
所有人的目的,吴邪都可以清楚的罗列出来,但是闷油瓶,他似乎一直是一个被动的傀儡。他在所有事情中似乎都是为了别人的目的而行动的,很多次吴邪都觉得在小哥心里,他们的目的都是可笑的,而他自己的目的才是核心。
“你们陪我走的够多了,接下来的道路是最后的道路,你们谁都无法承受,也希望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他拒绝了所有人的陪伴,依然独自踏上了自己的归路。
而他离开之后,就没有了任何信息,一别十年,各安天命,他一路向北,走向了自己的终极。
我还记得胖子的那句话:如果你身边的亲人有一个去世了,而其他人都健在,你会觉得这一次亲人的离开,对你来说是一场浩劫;而如果你身边的亲人在一年内一个接一个的去世,你会慢慢麻木,在很长的岁月里,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以不同的方式死去,你发现没有任何人会永远留在你身边。这个时候对于死亡,你会有另一种看法:比麻木更深一层的就是淡然,对于死亡的淡然。
在一年后的秋天,吴邪骑车锻炼回到铺子,他惊奇地发现,张起灵坐在那里,他是来和吴邪道别的。吴邪问他:“你的事情完成了”他点了点头,吴邪意识到这是真的。在他的眼神中,之前那种执着的气场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淡然,这种淡然不同于他失忆时的淡然,这是一种极度的心灵安宁。他说他要去长白山,去完成他自己的使命。
他说这一切完结了,想了想他和这世界的关系,似乎现在能找到的,只有吴邪了。如果说张起灵是神明,吴邪是人间,胖子是炽阳,那么如果没有人间神明,神明不会与世俗有任何关联,炽阳的光芒也不会被看见。
在长白山青铜巨门外,张起灵给了吴邪一尊鬼玺,他说十年之后,如果吴邪还记得他,就可以带着鬼玺打开青铜门。
其实世界上哪有第二个鬼玺,他只不过是想让他用十年,忘了他。
张起灵告诉吴邪,如果按老门的老九门的规定,到现在应该是由吴邪进入青铜巨门,守护九门世代相传的秘密。吴邪想让他说清楚,他却突然伸手在吴邪脖子后面按了一下,吴邪失去了知觉。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张起灵,当吴邪醒来,在他身边只有小哥留下的鬼玺,关于张起灵的一切都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世间一样。最后吴邪又回到了杭州,行走在西湖边上的时候,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
这十年里面,吴邪做过很多次梦,梦到过少年的他,和吴邪在少年的时候相遇,梦到过青铜门前的白骨,梦到过再见时他已经变成陈皮阿四那样的东西。很多可能性在十年的时间里,足够让吴邪一个一个的设想,一个一个的接受,他也梦到年轻时候的三叔把自己拴在树下,自己一个人不知所踪。
黑暗中,吴邪的脑海闪过很多人,爷爷的笔记本,长沙镖子岭。爷爷那一代人,很多时候求的是一顿饱饭,一张暖和的床。要满足这些,爷爷他们往往要竭尽所能,他们的爱情几乎都是在一些瞬间中发生的。爷爷他们往往是在田埂拉着翻犁,看到远远的一眼,就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时候的人,为了简单的目的,使用简单的手段,但做着这个时代无法想象的残酷抉择。
十年里面,他越发明白世界上大部分的人,并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他们只知道别人有什么,而他不可以没有。所以大部分人心是无解的,你能拿出的所有,必然填不满蜘蛛网一样在人和人之间融汇的巨大欲望。
我回想之前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想到了每个人的结局。不知为何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我回到我的起点,犹如回到了当年,有关他们的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我原本以为我走一次他们走过的路,能够领略和感受到一些什么,没想到留下的只有他们一次又一次分别的感伤,但是我意识到自己还不能停,我必须坚定地追随着他们的足迹,因为他们还有许多个十年……
我早已来到茫茫长白雪山,青铜门外赴你十年之约,辗转齿间,说不出珍重再见,笑意明灭,铭刻心间……
命局注定你的孤独,一行脚印一川山间一条雪路,长白山上苍歌残木,哪里才是你的归宿,蓝衣帽衫的少年你尝过了多少辛苦,你却默默不言从不哭诉,雪落渺渺风过簌簌,是谁将你黑发轻拂,山下葬着苍苍白骨,看罢世间苦乐唯独不见你的哀愁喜怒,十年之后你回家的路上鲜花满铺,你的足迹早已成书,就是再等十年又如何你千秋万代身下茫茫黄土,你却说你找不到地方驻足,你走过的地方留下茂茂青竹,苍苍天空下唯你独孤。
大雪无痕,大爱无言,十年长白,静候灵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