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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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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间,太子一行人来到医舍前面,医舍之内传来阵阵的药草味,还见升起的缕缕青烟。
太子走近了些,才发现玉旎正在为患症者诊治,玉旎多次试方,也寻得救治之法,只是苦于无药,也只好喂食些汤药,暂时延缓病情。
玉旎因怕感染,用素纱遮面,虽然只是露出眉眼,但是其娇媚身形,步伐盈盈,让众人都惊之为天人,即便是当朝太子,见惯红尘美景,却也不曾见过这般曼妙佳人。
玉旎只顾照看病人,却不曾发现门外站立着这么多人,方有惊觉,细下看来,前方一人身着黄锻暗花长袍,腰系金丝缎带,气宇轩昂。后面跟随一人,身形健硕,玉旎见不清来人模样,见来人都穿着官服,虽不知来人是什么大官,但心知是朝廷派来赈救的。
“何人在此?”一名校尉大声喝道。
玉旎却有些怔住,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校尉见玉旎不做声,还想再次询问,却被太子制止了。
太子踱步上前,悉声问道:\"你是何人?\"
玉旎绕过病人,踱步上前,虽说不知来的究竟是何人,不过,准是朝廷中人,回道:“回禀大人,小女是这医舍的医女,因突发灾疫,小女医拙,侥幸研得良方,苦于缺少一味,只得熬些汤药,缓解乡民病痛。”
太子稍稍靠近了些,众人便阻拦,心觉有诈。
太子不顾他人阻拦,却也进了医舍,看着躺倒的数十人,面如死灰,表情凝结,恐是在忍受那锥心之痛,不禁倒抽冷气。
“我且问你,缺的是什么?”太子问道。
“苏叶。”玉旎答道。
太子虽说饱读诗书,却对药疗一概不知,对着后面一行人叫道:“刘院判何在?”
一个身着官服,头戴乌纱帽的老者弯腰走向前来,“臣在。”
“你也查验过数人,帮着姑娘看看如何救治。”刘院判嗞咋了半天却也不说话。
太子看了刘院判半晌,刘院判几乎和玉旎同时说出两个字——‘霍乱’。
刘院判望着玉旎,却没有吱声,反倒是玉旎先发了话,“大人既看出是霍乱,那应当速速命人去抓了药来,迟了怕神仙也乏术。”
“姑娘所言甚是,只是这具体的剂量还需考量啊。”
其实这刘院判早就看出是霍乱,发病原因不同,这药物分量的拿捏也就不好掌握,所以也就迟迟没提,现在玉旎提出,也就顺水推舟问下。
“我再此医治病患已经半月有余,已经仔细研习过病症,这个有个方子,还请大人过目。”玉旎拿出一张药方递于刘院判。
刘院判细细看了,接着与其他十一个御医商议半天,最后依旧由刘院判向太子汇报,“殿下,吾等商讨之后,觉得姑娘药方可试试。”
太子一听这话,便是喜上眉梢,说道:“你带着五名御医,十名校尉,速速前去配药。”
“遵命。”说着,刘院判便招呼着十五人随他前去配药。
玉旎看着马驰远去的一行人,不禁心石大落。
太子看着玉旎出神,这倒使玉旎好不自在,好在林睿进来打破了这僵局,“殿下,如今已有良方,但是病患零散,却不知到底有多少人患病,不如将他们集中起来,统一救治不是更好。”
玉旎见着林睿,沉稳而不失谋略,却也是难得之才。
太子应允,命下寻得一处空地,建棚搭灶,将所有病患聚集于一地,经过三个日夜之后,疫情方得控制。
太子欣喜若狂,飞鸽传书至朝阳府中,皇帝接到喜报,奉天殿内不禁仰天长笑道:“好,好啊!太子仁德,处事有道,朕欣慰啊。”
一行人苦战三个日夜,因玉旎
之前已经是熬了数个日夜,终于熬不住,双眸一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玉旎醒来之时,却发现躺在一张榆木床上,纱幔穗絮,置于两头,房内香气兮兮,俨然一个女子香阁。
门口似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玉旎想起身,却没有力气抬起这柔软的身体。
“你醒了?”门开了,声音很熟悉,玉旎便想起来是在医舍之中见过的那位大人。
紧接着一名小厮端了些饭菜放于案几上,接着就告退了。
玉旎想要起身,却始终也抬不起身体,玉旎拼劲全力也只能是半坐着。
“大人,不不不,太子殿下。”玉旎低声道。
太子莞尔一笑,“你怎知我就是太子?”
“医舍之中,曾听见院判称您为殿下,加之当今穿着金色衣衫的就只有皇上和太子。”玉旎解释道。
“你可真谓是奇女子也,我们共战三个日夜,却不曾记得问你姓名?”太子接着问道。
“小女贱名,恐污贵耳,不提也罢。”玉旎心警觉了起来。
所谓伴君如伴虎,说话当然是小心为妙,再说,玉旎本不愿与官府有任何瓜葛,所以先给太子吃了个闭门羹。
“哈哈,你不说我也知道,闺名玉旎,是吧?”太子却也冁然而笑
玉旎不知太子何意,明明知晓,何故再问。只得低头思索,不做言语,玉旎杏眼有灵,桃腮带晕,太子是越发看的痴傻,竟伸出手来想抚摸玉旎脸颊。
玉旎见太子这般,扭过脸去,转了话题,“这是何处?”
太子怏怏然收了半空中的手,依旧是笑而答曰:“这里?哦,这里是官府的驿馆。”
“驿馆?驿馆有这般精致的雅阁吗?”玉旎疑惑道。
“我特地命人打扫,只愿你可以住的舒适些。”
玉旎听到太子这般话,心大惊,太子如此眷顾,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应该怎么做?
玉旎区区小女,平头百姓,又能做些什么?玉旎摇摇头,暗暗告诉自己,是自己多心了。
“太子厚爱,玉旎谢过了。”面对太子的好意,玉旎也就只能恩谢,就像是皇上要赐死罪,也只能跪着磕头道,谢主隆恩。
“太子殿下,圣谕到。”一名校尉立于门口,打破二人的僵局,这个显然帮了玉旎暂时摆脱了困境。
太子望向玉旎,眼中却是不舍有情,“桌上膳食,记得用。”
说罢,便离去,玉旎心中却有荡荡,这是身处帝王家,难能的情义。
玉旎本就无碍,只是过于劳累,虽说没有大好,歇歇也就能下地走路。
玉旎在驿馆度着养病的光阴,闲来无趣,便四下逛了逛,偶看到一人在刷马,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背形高大,面容健美,一看便知是文武能将,玉旎心中啧啧,可惜了这样的人才,却只能做个刷马匠。
玉旎想的入神,忽听一声马鸣长嘶,一匹骏马踢破草棚,四蹄翻空,长鬃乍起,冲着玉旎疾驰而来,玉旎有些痴傻,却不知闪躲,只得紧闭双眸,任凭马儿践踏。
玉旎忽而觉得,一只手搂住她那纤纤细腰,好似在空中腾飞了一圈,竟被一人置于背后。
“来吧,叫爷好好收拾你。”就听一男子声音,声如洪钟,却是清越好听。
玉旎细下看来,只见那刷马匠已经立于她的前方。
马儿还在疾驰,四处乱窜,刷马匠朝着马儿飞奔过去,一个翻身跳上了马背,抽起了缰绳,不住的往后拽着,嘴中叫唤着,“吁~吁吁~~”野马似乎像抓了狂,依旧是狂驰着。
马儿呼啸奔腾着,马尾狂甩,几次欲把刷马匠甩下身去。
刷马匠愈发的英勇,任凭那马儿如何发狂,就是不下马身,几个来回,这马儿似乎也是累了,恐怕也是服了刷马匠,竟也停了下来。
刷马匠下了马,将马重新牵回马棚拴好。
玉旎见四下平静,便走近了刷马匠,道:“谢谢你,你没事吧?”
刷马匠没有理睬玉旎,玉旎略见着刷马匠的手有淤青,只怕是刚刚御马时候,被缰绳拉拽的,忧虑道:“你的手受伤了,用不用擦点药。”
那个刷马匠只是淡淡的说道:“习武之人,皮糙肉厚,这点小伤,无妨。”
“那你姓甚名谁?”玉旎接而问道。
刷马匠却不曾回答,只顾收拾马圈。
玉旎见状,却是柳儿眉怒皱,怒嗔道:\"你怎这般不理睬人?\"
刷马匠回身走向玉旎,他离着玉旎是越来越近,玉旎心想着,莫不是听到,得罪于他,他来教训我,怎么一点怜玉之情都没有。
刷马匠仅离玉旎半步之遥,玉旎紧闭双眸,刷马匠见玉旎这般,冷眼问道:“劳烦让下。”
玉旎杏眼一睁,却才知晓刷马匠是要拿身后挂于柱子上的剪刀。
玉旎青着脸挪了一小步,怎料生病还未大愈,却又受了惊吓,香躯儿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幸得刷马匠身手利索,一扶住了玉旎,玉旎慌忙回脸,恰与刷马匠的脸碰了个正着,四目相对,眉目留情,竟脸犯桃红,心儿兀自的跳个不停,身子软的已然直不起。
玉旎低首含颈道:\"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些。\"
刷马匠自是生气,好心扶着她,却被当做是无赖耍流氓之人,便也是没好气,\"你当我是何人了?真是不识抬举! \"
说罢,用力将玉旎扶正,撒手拿了剪刀而去。
玉旎心知是自己想的污秽,面上自是挂不住,心觉惭愧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兀自在那儿站着。
\"愣什么神?早些回屋去!\"刷马匠知晓玉旎刚是误会,但是玉旎身子又太弱,于是将一根扁担丢于玉旎前方。
玉旎晃晃悠悠的捡起扁担,心中却是咒骂了刷马匠数遍。
奈何心内有力,脚上发软,扁担使着又不顺手,玉旎愣是一步也挪不了。
“刷马匠,也就只能做个刷马匠了。”玉旎嘴中含糊着说着。
玉旎扶起扁担,一步挨着一步朝着房内走去。
玉旎心中自是恼怒,却不曾想,脚下软软,玉旎竟摔倒在地。
玉旎回望着刷马匠心中的委屈,就如满河的江水,扑腾而来,这眼中的泪水也如那珍珠般不停的掉落。
恰巧这时,太子经过,见玉旎这般狼狈模样,却更叫人心疼,顿起怜惜之心,二话没说,走上前去,将玉旎的玉臂揽到自己的颈后,托起细腿,将玉旎环抱于怀内。
玉旎却也大惊,又不敢挣脱,“小女贱躯,殿下这般不顾,恐伤了殿下名声,还请殿下放我下来。”
“你就真那么在乎身份地位吗?”太子质问着,语气威严。
玉旎似有忌惮,无言以对。
太子行走几步,将玉旎置于床榻之上,便道:“你好生休息。”
虽说只是相处短短数日,太子的行为,放于一般女子身上,早已倾心,然而玉旎,却非一般人。如今太子殿下,这般行径,玉旎有意拒绝,便跪于床榻之下,说道:“小女有负殿下厚爱,殿下贵为储君,玉旎区区布衣,不敢妄想。”
“要是换做别人,欢喜还来不及,你却不愿?”太子好奇的问着。
“自古都说,君博爱,爱天下之人,爱天下之民,婢狭隘,只求一郎,与之厮守一生。”玉旎颔首道。
太子面色沉重,扶起玉旎道:“江山,美人,二者不可兼得也,你这是让本宫为难呐!也罢,你再好好想想,如若不愿跟随本宫,本宫送你回去。”
太子袁烁,心思缜密,权谋深重,为了自己将来可以顺利登上皇位,私下间广罗能人才俊,对于男人,他会允诺高官厚禄,对于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成为他的女人,为他所用,然而,有一点他始终不忘,就是不施加强权压迫,让对方心甘情愿,这样既能保全他仁德的名声,也能保证他没有把柄为人所控制。
这次的疫症让太子看到了玉旎过人的医术,因而,他便想收与囊中,他本以为乡野村姑没有多少见识,以他尊贵的地位稍微施加点诱惑,便可以手到擒来,却不曾想,他被拒绝了,至此,他还从未被女人拒绝过,他心中总有一种言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之感。
玉旎见太子怔在那里出神,一时间手足无措,她当然不知太子心中的谋虑,自顾自的心想着:莫非我拒绝太子,太子想着要我的人头不成。她随即摇了摇头,虽然她从未与朝廷有瓜葛,然而,却听坊间传闻,当朝太子德才兼备,是史上难得的储君。
太子仁德,不愿强人所难,于是便令林睿送玉旎重回医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