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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选妃 景瑄眼神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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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景瑄伸手在我眼前晃晃。
“没什么..."我收起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顺口扯出来一个话题:“回来就看你走来走去的,是在为什么事烦心吗?...皇上?”想了想还是添上称呼比较妥当。
虽然在这种只有我们俩,貌似两个童年玩伴兼好兄弟在聊天的时刻,景瑄都没有自称朕。但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太失礼。
自古君威难测,同一个桃子都能让卫灵公吃出“爱我”还是“余桃”的区别.....我一个小小侍卫,还是不要随便僭越==
好在景瑄完全没留意到我称呼前的停顿,显然不觉得有被冒犯到:“这么明显吗?”他很惊讶。
“嗯”,我点点头,“皇上从小就这习惯嘛,遇到什么为难的烦心事就以踱步散之。”又啃了一口果子,状似无意地问道:“怎么了吗?”
开玩笑,宫斗剧里都演过,臣子嫔妃不要随意打探皇家事宜。轻了说你是关心他,重了就是不安好心的探知朝事,谁知道会不会安上一个“干政”的罪名。我基本的常识都有,好吧?
所以说,我爹真的是太小瞧我了。我确实飞扬跳脱,那个,气质非凡。但咱毕竟是接受过现代教育,读过历史典籍,看遍各种朝廷剧宫斗剧的现代孩子,怎么能没点这种说话做事的分寸呢?
景瑄当然听不到我心里对自己的各种表扬,只是轻蹙眉心:“今天端柔太后召见我了。”
“...为了什么呢?” 面上表现得三分自然,七分关切。
“太后让我选妃。”他轻叹一口气,无端地带出点少年人的忧愁来。
“噗...”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赶紧嚼果子给盖过去。
景瑄不满了,嘟起嘴道:“你笑什么?看朕烦恼很开心吗?”
“臣不敢”,我笑着拱了拱手,“只是皇上,您这烦恼我有点理解不了啊。”
他扬眉,“为何?”
“这自古有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皇上没有少男少女遇上心上人却求而不得的境况,反而是有那么多官家女子,环肥燕瘦哪样没有?皇上您还不高兴。”我眨了眨眼睛,调侃道。
不知为何,景瑄眼神忽然有点游移,望向门厅,半晌才道:你懂什么...
得,还开始有点少年那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味了....但是咱也不能硬是破坏青少年皇帝的忧愁吗不是?毕竟都是叛逆期,咱懂~!
我只好应道:“好,我不懂~或许皇上的那个她,真的是在‘宛在水中央’吧。”
景瑄终于收回了一点飘忽的眼神,吝啬的赏赐了我一点余光:“何意?”
“《蒹葭》啊!皇上,您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就跟您背过这篇...”我轻咳一声,声情并茂:“啊!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景瑄微抬眉:“别拽文,直言。”
哎!我默默放下了朗诵时挥舞的手臂,所以说平行世界文化圈不完全相同就是不爽...搞得我一个武将很有文采一样,天天做诗==
“意思就是我心目中的那个人,姿容婉约,行姿绰绰。我太思念她了,然而她总是离我很远,仿佛水中汀州...”我瞎解释一通之后,忽然疑惑了一下:“皇上,您是不是喜欢的是仙女,九天之上难下凡尘?所以才看不上这些莺莺燕燕?”
“。。。。”景瑄沉默了几秒。
景瑄一沉默,我就紧张。这可是当今皇上啊...
“皇上?”我学他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景瑄忽然抓住我的手腕,“起开...”往前推开,自行起身。
我有点莫名其妙,“那您实在是不想选妃,就跟皇太后直言呗?”
“她知道”,景瑄背负手,将少年的忧郁演绎了个彻底:“但是...”
”我懂我懂,皇室绵延,开枝散叶,国不可一日无母嘛。”我一把跳起,凑到景瑄跟前伸手比了个耶,”看,我还会抢答了。”
景瑄笑了笑,好,效果达成。
皇上终于笑了...
可累死我了....我就是个天天需要逗皇上开心的大马猴!
小暑节气刚过,天气渐渐炎热,蝉鸣声也开始在绿叶间稀疏起伏起来。
端柔太后的殿里进献了个西洋来的新鲜玩意儿。长相非常像古老的英国挂钟,但功能还非常古拙——下面用小型水车的形式滴滴答答的流着水,淌进底端的莲花小石池里,上面运用这种力转起了扇叶。就是个雅致精巧的风扇~
但前面摆上冰和花果,就不需要宫女扇扇子了,而是满屋都自带着清香的凉气。
端柔太后一向端庄清雅,又仁和慈爱。但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前几日说了要皇上选妃,眼见皇上不太愿意。心里琢磨少年心思难懂,就开始换种方式,借着看宝贝和纳凉、赏荷等各种由头,不断拉各路官家女儿进宫小坐。先在皇上跟前儿混个脸熟,没准儿皇帝就看上哪个了呢?
要说端柔太后这心思,确实比皇帝她亲娘文僖太后要通透的多。文僖在先皇时期是宠妃,而端柔是正宫皇后。文僖出身四品官员之家,属于光耀门楣的类型,但端柔则是名门之后,满族清贵。祖上出过两位皇后,五位太子太傅,家里的姻亲也都是一水儿的爵位在身。
虽说不能以出身论英雄,但就论性格,也是端柔太后更加婉约大气,而文僖太后....额,比较有个性一点。算了我只是个小小侍卫,我能有啥意见?
但是我感觉,皇帝也是更喜欢端柔太后一些。
大盛和清朝的宫制很像,无论是谁的孩子都要认正宫娘娘做“母后”,可称“母亲”;自己的亲生母亲则可以称“娘娘”,亲昵点的可称“娘亲”。每逢初一十五需要向正宫娘娘去请安,平时是随意的。但小时候的景瑄就算平时也比较喜欢去端柔太后那里。可能因为贪图她宫里的酥酪吧。(我绝对没有说文僖太后脾气不好的意思!==)
这日,皇上又被召过去了。说是云南王进献了一只孔雀,让皇上去看看珍奇异兽。
小喜子过来通传的时候,景瑄正在批奏折。
一听消息,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小喜子也把不准是奏折内容不行,还是自己这消息不行。一时不敢吭声,立阶下半晌。看没回应,就开始拿眼神儿瞟一直伫立在皇上身旁的我。
哎哟喂,公公,您这会儿终于能拿黑眼珠看我了?我不禁觉得好笑,这也算“青睐有加”了吧==
为打破僵局,我稍微有点刻意的晃了晃,佩刀上的环发出了一点声响。
景瑄一手拿着朱笔,好像正准备写什么,闻声侧头道,“怎么了?”
我立马单膝跪下,抱拳请罪道:“臣叨扰皇上了,罪该万死。”
景瑄摇摇头,放下笔,抬手扶起我:“平身...不用行这些虚礼。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挤出三分苦笑,五分勉强:“没事...就是站久了,腿有点麻。”
景瑄回头吩咐道:“小喜子,搬把凳子来。”
小喜子暗暗出一口气,皇上总算跟他说话了... 一边麻溜儿的去皇上背后的方向搬椅子,一边给我使眼色。
我叹口气,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接口道:“皇上,不用了。这毕竟是御书房,臣只是侍卫,要是坐下成何体统....”
只见景瑄一皱眉,正准备说话,我赶紧加了一句:“我就是站的久了,活动活动就好了。”
景瑄:......
我:“皇上,您批奏折也批了两个时辰了,劳逸结合方能张弛有度啊。”
景瑄闻言,慢吞吞的又重新坐下了!拿起朱笔,写起字来。
这....我和小喜子面面相觑。小喜子冲我比了个一,我明白,意思是欠我一个人情呗?我摇了摇头,小喜子翻了个无声的白眼,比了个“二”。我想了想....成交!嘿嘿~
于是凑到皇上跟前,拿出童年好伙伴的不要脸来:“皇上,您不好奇那孔雀长什么样吗?据说今年云南王进献的是红色的孔雀,别名‘火凤凰’...” 我一边说一边觑景瑄的脸色,人家面沉似水沉静如玉,八方不动地继续写批注。
我:“而且,听说穆荭小郡主也来了...”
景瑄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闻言放下笔,抬头看向我,清澈的眼睛透露出一点笑意:“是吗?那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