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录》垂袖边月

4、第四章 别离（三） 清源堂

　　清源堂。
　　“你要去天启学院？”
　　林枫有些差异地看着眼前这个第一眼看起来还稚气未脱的小女孩，这才意识到，十五年过去了，昔日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是啊，很难相信，眼前这个身量仅同十一二岁孩童相当的小女孩，竟然十五岁了，而明年，她就可以参加学院的入学考核了。
　　可天启学院在妖兽森林的另一侧啊！
　　他们南域虽然也有一个地岐学院，但地岐学院除了一个剑师分院，其他分院实在拿不出手。可若是药剂师，不应该选择皇家学院吗？
　　无论林枫内心怎样千回百转，易清晗只是低低地回了一个“嗯”。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觉得她完全不像个孩子。饶是林枫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物，也从未见过一人有如此纯粹的黑色眼睛。但偏偏，在这双清如明镜的眼睛中，丝毫映照不出她的任何想法——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温语她……她的事你其实不用自责。”不知道是不是温语的死刺激了易清晗，毕竟从以往的表现看，这孩子对什么事都看得透彻——简直不像个孩子——但唯独对温语那古怪的病，有着莫名的执着。总之，林枫觉得现在的易清晗有些不太对劲。
　　“你其实也明白，她很痛苦。”
　　易清晗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妖兽森林的深处，那个地方啊……可是从北域到南域最快的选择了。”林枫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引来易清晗的视线。
　　他像是在对易清晗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刚开始遇见她的时候，她昏迷不醒，受了很重的伤，而且，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活下去的信念。媛儿见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就把她留下了。”
　　林枫只是慢慢地讲着，似乎沉浸在回忆中。
　　“后来，她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她不愿向我们透露来历，也不希望与人接触。所以我们就只是在元州把她安置下来。有一回，媛儿去看她，见她痛苦地倒在地上，嘴里还喃喃自语，才知道她虽然活了下来，却也染上一种奇怪的病。
　　我们暗地里请了许多药剂师，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温语到底得了什么病。”
　　易清晗有些怔住了，她从未听娘说起过这件事。也许，是娘不愿让她知道。
　　“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林枫突然抬起头，与易清晗的视线恰好对上，不同于平日里温和的神情，易清晗似乎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孩子，你娘有选择隐瞒的权利，但我想，你也有选择知道的权利，对吧？”林枫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温柔。
　　易清晗怔怔地站在原地，最终只是张了张口，道了声“谢谢”。
　　“说什么谢呢。”林枫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这样，“这清源堂，可是有你的一份在内啊。”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有谁会想到，一个刚刚十五岁的少女，竟然已经是中级药剂师了！
　　要知道，人类幼年期的本源是很不稳定的，这意味着他们无法吸收和利用任何魂力，一直到十六岁，本源才会稳定下来。
　　但五年前，他亲眼看见一个本该本源不稳的小女孩，像是吃饭喝水般简单地用魂力将可清花里的精魄提取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清源堂才得以发展，要知道，在南域，药材可不值钱，药剂才是真正的抢手货。
　　但是……不仅因为这样。
　　他是看着易清晗从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成长为如今精致可爱的少女的。
　　所以，可以再依赖他们一点，再任性一点也没关系的……
　　易清晗走后，从里间走出一位面容姣好的妇人，面色凝重，有些担忧地看向易清晗离去的方向，“告诉她这些真的好吗？”
　　“可究竟怎样才是对她好呢。媛儿，这世界的许多事，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未来的事啊，谁知道呢。”
　　叶佳媛握住了林枫的手，叹道“可她还小呢。温语妹妹总是说，小晗儿不该承受这些的。”
　　“放心，我有分寸的。”
　　林枫反握住叶佳媛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孩子，心里其实很清楚。”
　　“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