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录》垂袖边月

3、第三章 别离（二） 倏然，

　　倏然，易清晗隐约间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眼前晃动——
　　那是什么？
　　易清晗突然发现温语的身影有些虚化了，明明手上的触感告诉她，温语并没有消失，可她却透过温语，看见了那个愈发清晰的影子。
　　只是那影子似乎有些不稳，剧烈晃动着，一团黑暗中似有白光闪过，像是两股力量不断纠缠，在搏斗过程中慢慢消耗能量，光芒愈渐黯淡，仿佛下一秒，就消散开来。
　　消散……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灵魂——不知为何，她脑海中突然出现这个词。
　　她不知道人类是否真的能够看见灵魂——至少在风云大陆的史册上，从未有人描述过。
　　只因曾有人提出并将它命名为灵魂，并且发现人类所拥有的那股神奇的力量是灵魂的衍生物，才有了后来的魂师一称。
　　魂师已经在风云大陆上存在数万年之久了，可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够挖掘出灵魂的奥秘。这是一个笼罩着迷雾的宝藏，等待万年来为此痴狂的人们去探索。不过，灵魂的研究，自古以来便是禁忌。
　　灵魂……
　　是温语那被折磨了十五年之久的灵魂吗？
　　易清晗低头，用她那宝石般的乌黑的眼睛注视着温语，视线一寸一寸扫过，从她紧皱的眉头，一直到她苍白的嘴唇。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声声微弱的哀鸣——来自那被黑色纠缠的白光。
　　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段陌生而又熟悉的旋律——易清晗鬼使神差地抬起她的还有些幼嫩的手，替温语抚平紧皱的眉头，哼唱出那段似乎她从前就吟唱过无数遍的旋律——
　　“伊曼诺……”
　　明明该是陌生的、晦涩的语言，却那样自然地自唇齿间流出，光明……它带着光和温暖，驱散了缠绕着白光的黑暗，安抚着两个痛苦的灵魂。
　　稍见黑暗褪去，白色显现，却比方才更加暗淡了，只依稀辨认出她的轮廓——是温语！
　　若这白色光团真的是灵魂，那黑色的光团又是什么？是梦魇吗？
　　易清晗现在却没空想这么多了，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白光要消散了——她不知道灵魂的消散是否意味着死亡，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一切的猜想都是错误的。
　　——然而就像是与她希望的截然相反的那样，温周身的光芒更加暗淡了，已经趋近于无，只隐约见她朝自己温柔地笑了笑，一如平日里，娘亲安慰自己的笑容，就像那段旋律，带着温暖和光明。
　　心中的恐惧却愈渐扩大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感。
　　“娘……”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唤着她，就像是新生的麋鹿，在她那张看起来还未长开的脸上，带着对母亲的眷恋和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易清晗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抹白光，却在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影子，消失了。
　　她低头看向温语，温语看起来像是沉沉地睡过去了，面色红润，平静安详。
　　她知道，温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