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千年chap1 ...
十世纪初的深秋,虽未入冬,却格外地冷。
秋风萧索,一阵接一阵,吹到大不列颠岛,吹进某个不为人知的大陆角落。
风携着几片失去生机的枯叶,孤独落地。其中一片接触地面后,染上了鲜红色的液体。
***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林木层迭,树冠浓翠,笼着一片葱茏枝叶。
空气氤氲,潮湿而阴冷,静谧里泛着细碎的小生物爬过叶片的簌簌声响,很快又恢复一片幽寂。
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步伐轻盈,拨开灌木丛中的带荆刺的叶子,来到树林间的空地。潮湿的地面上几片干褐的叶片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那身影由远及近,蹲了下来。
来人笼罩在一身黑色束身衣里,兜帽圆领,身披长方形的斗篷。宽袖中伸出纤细两指,捡起地上的枯叶,递到鼻尖捻了捻。
一丝极为轻微的血腥气。
她几不可察地皱眉,扔下枯叶,起身轻快离开。
黑袍帽沿随起身的动作微微晃动一下,有刹那露出了一双浸润冷意的眼睛。
眸色极为暗沉漂亮,暗紫色,像星光被揉碎铺展在眼底,卷翘秾长的睫毛更点缀了这一份瑰滟。
……
“烧死她!烧死她!”
“巫女!不得好死。”
“放火!!”
深林边缘传来一阵嘈杂尖锐的喊叫,混杂着惊恐的呜咽与噼里啪啦的火柴燃着声。
一身黑衣的少女闻声,愣了片刻,谨慎握紧了手里形体流畅的弓身。她犹豫一会,缓慢走到森林边缘地带。
以枝干粗壮的槐树作遮掩,少女探头,从叶隙间偷偷窥探外面的景象。
只见森林外的一片郊地处,一众衣着朴素的人们围拢一个极高的木台,上面竖立的十字架绑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女孩身边堆满了木柴,层层叠叠,刚被点上火把,火焰逐渐蔓延。
“我不是巫女!”女孩嘶声竭力地吼着,吼声淹没在周遭众人憎恶的眼神与高涨的愤怒里。
借助她与生俱来的优越视力,躲在大树后面的少女一边微微眯眼望去,一边在心里权衡利弊着是否救人。
待她的目光扫过那个被称作“巫女”绑在火刑台上的女孩时,视线蓦然一顿。
女孩大约十七八岁,生得很好看,一双充溢悲哀的狭长的眼睛,泛着近于靡丽的深黑。挺直的鼻梁下生有过于苍白而没有血色活泛的唇瓣。鬓边微斜,几绺深灰色的发丝垂挂额前,掩住了纤细上挑的眼角,是以凌厉稠丽的冲击美感。
火势逐渐旺了,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人群高声诅咒着,又往柴禾里添了一把火,眼看着火星就要蔓延到被负手而绑的女孩无力垂下的素白布袍。
那个女孩不知是否心有所感,突兀抬起了眼,视线直直投向不远处藏身树后的少女。
她带着似乎濒临绝望的乞求盯着她。
黑衣少女突然就熄了那股想要救人的心思,闲散地半靠树干,避开女孩投来的目光。笼在肥大宽袖下的雪色手腕露出,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弓身。
“无聊。”
少女低声呢喃。
她整天是闲得没事干吗?
火势蜿蜒,包裹住木台上的女孩。在冲天的火舌与呛人的浓烟之中,女孩尖利哀叫,痛苦地扭动着被粗滥制成的麻绳绑住的双手双脚。人们兴奋地躁动起来,一个灰衣男人欣赏着女孩痛苦的模样,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倒退两步避开高涨的火焰,又扔了一把干柴进去。
黑衣少女漠然地抬了抬眼,唇边笑意突然温润起来。
“小魔女。”
只见木台上方一圈浓稠的滚滚黑烟不知怎么的逐渐多起来,盘绕在半空,像是可怖的暮色,随时准备吞噬殆尽下方的一切。火势不可控制地疯狂蔓开来,烧着了周围围观的人们,引来一片惊惧的呼声惨叫。
大大小小的火星突然迸出,噼啪作响,前一秒还叫嚣着烧死巫女的无知人们,下一秒便惊恐地互相推搡拥挤逃散。一条巨大的火舌卷来,裹住了刚刚抛柴禾的那个灰衣男人。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滚倒在地面上。
人们一边叫嚷“巫女作法”,一边作鸟兽散。郊地远处有一个村落,他们纷纷向那里跑去。一个身着宽大红衣的教士模样的人(注1)高声叫着,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跌跌撞撞地顺着和人群相反的方向往火刑台跑来。
黑衣少女见状,轻垂眼睫,利落地提起弓,从身后背筐抽出一支箭。
拉弓,搭弦。
闪着寒光的箭刃“咻”声从树林后射出,在半空跃出雪亮的弧度,精准地插进远处红衣教士的胸口。
那个教士尚且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目露惊骇地捂住胸腔,缓缓失去生机,扑倒在地。
身下流出汩汩血渍。
紧接着,冲天的火光里缓慢走出一个浑身沾满黑灰渍迹的女孩,正是绑在木台上本应被烧死的人。她眉目冽丽,映着一点火光,瞳仁倒映血色般的红,美至荼蘼。
黑衣少女提弓从树后走出来,揭下头上的黑色兜帽,露出一头如皎月辉的银发。
“茉莉安·梅林,”她平静地说,“你就这么无聊?”
“见死不救的冷血动物。”茉莉安言笑晏晏地哼了一声,走上前轻佻地点了点黑衣少女的下巴。
“好了,只需要一个凝火咒,你就能够体味到被火烧时的那种酥麻感了,真的很有趣啊。另外,我的演技不错吧,嗯?”
“我可以帮你把这种取乐的方式转告给梅林大人,”黑衣少女温柔地说,顺势撩起鬓边银发,露出一对尖尖轮廓异于常人的耳朵,“他会乐意听的。”
“别啊,我亲爱的伊瑞娅。”
茉莉安拉长了声音,尾调轻柔缱绻地微微上扬。
她从怀里掏出来一根细长的木棍,向身后一挥,浓烟滚烫的火光逐渐消散,只留下不太好闻的带有油脂腥气的烟味,以及烧损得焦黑散烂的木柴遗骸。
四周空无一人,人群早已逃散,这处偏僻的郊区只余留了一个被活生生烧死辨不出残骸的男人,和一个扑倒在地的红衣教士。
茉莉安余光一瞟,有些顽劣地笑笑,走到那具红衣教士的尸首前。
“我要换一身衣服,这身太丑了。”
被唤作伊瑞娅的少女无奈耸肩,提弓背过身。茉莉安低念一句“清净全新”(注2),挥动木棍,把生扒下来的红色衣袍悬浮在半空,走进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更衣。
听见窸窸窣窣的衣料碰擦声,伊瑞娅面无表情地扬声:“你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茉莉安是当今最具威名的人类大巫师梅林(注3)的侄孙女,无拘无束惯了,在大陆各地找乐子。
这段时间估计亦是行踪不定。
果不其然,细碎的换衣声顿住了,随后传来茉莉安懒洋洋的声音:“到处逛逛。你知道的,现在麻瓜教廷和巫师间的矛盾愈来愈尖锐了,哪里都不太平。”
换了一袭圆领绸边的张扬红衣的茉莉安从灌木后走出来,身材颀长,慵倦地勾了勾耳边灰发。
“我忘了,你们夜精灵一族向来不管这些,跟你说没什么用。”
伊瑞娅抿了抿嘴,又把黑色兜帽戴回去。一头银发和半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下,只露出白皙过分的尖下巴。
“走了,再见。”
茉莉安有些失意地“唔”了一声。
“去哪里?”
“……”精灵少女一顿,似乎不知道怎样做答复。
“我要回森蒂凡老宅一趟,兄长……兄长最近联络了我。至于你,吾友,没被梅林大人抓到以前,你都还是自由的。”
茉莉安微挑眉稍,表示理解地点头。
友人伊瑞娅是个混种,介于人类巫师与鲜有人知的夜精灵种族之间的混血。因为母亲那一方血系,她的身份不尴不尬,所以极少回家,在外面游历。
有点同情她。
茉莉安和伊瑞娅道别后,沉默地想着,沿郊地边缘慢慢离开。
被隶属巫师一族的兄长叫回去,指定没什么好事。
***
金乌坠落,橘红色的云块沉甸甸地堆满天际,光线稠艳。
森蒂凡这支姓氏所修建的宅邸蔽于远黛横山之间的一处空地,占据面积颇大,不为教廷人士所知。
飞檐泻瓦,堡邸屋顶尖锐,高楼间镶上了百叶窗。铁制镂空大门花纹精细,蜿蜒攀升许多条青绿色的藤蔓,迤逦上行。
后园内的草地花木扶疏,绽开大片大片妖艳烂漫的桔梗花枝,与无人踪迹的庄园格格不入。
古老而清冷的巫师宅邸。
……
少女神色慵懒,颀长身形行走在庄园小径间,卷密长睫微微覆下,余光打量着两旁枝荆纵生的碧绿浓翠的灌木丛。
树蓠如同一条斜生的暗绿褐色缎带,由铁栅栏前的桤树描绘出了边缘。小径边上盛水的洼皱倒映出少女的影子,一派荒凉且常年无人居住的模样。
可偏生径途尽头的建筑房邸林立高耸,华丽宏伟,阴影逐渐从屋檐角落蔓延开来,爬升上精致雕琢的窗叶与瓦砖花纹。
可笑的障眼法,用以欺骗那既精明又愚昧的教廷人类。
伊瑞娅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袍上的褶皱。
在小径路头,“啪”地一声巨大的声响,爆破在空气里,震得径边茂密的草丛干叶子簌簌抖动。紧接着,一个身套着破烂衣布的奇怪生物伫立在了原地。它长相奇特,亦或者丑陋——两颗大大的眼珠在眼眶里突出,充满了惶意;面上皱纹纵生,身材矮小,长手长脚,正不安地抖动着两只大耳朵。
看见伊瑞娅,这个生物立刻小跑着上前,诚惶诚恐地颤动身子深深鞠了一躬,鼻尖几乎碰到了地面。
“小姐!”它尖声急促地喊到,又惊疑不定地喘着气重复了一句,“小姐!夫人让您过去!”
伊瑞娅好整以暇地看它躬身,眸底意味晦暗。
“母亲?”少女轻声启唇,似疑惑喃喃,“兄长叫我来一趟庄园,是因为母亲吗?”
她面前的小精灵直起身,又鞠了一躬,局促地绞动手指,“是的,小姐!是夫人!”
少女凝眉思忖片刻,并不急着回应小精灵。待它额间开始布满汗珠,不时惶恐地瞥她一眼,她终于温声说:“领我去见她吧。”
“好的,小姐,遵命!”小精灵似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全身松懈下来,转身毕恭毕敬地带着伊瑞娅走进她从小生活的宅邸里。
……
主宅邸里装潢典雅流华,与外面杂草丛生的情境一点不符合。
天花板的蜡烛盏台铺散开一片稠浓暗淡的冷光,墙面四壁花纹伶仃蔓延,壁龛中自动浮升光束阴郁的烛台。红木阶梯旋转延升,通往高处楼层,扶手挂落柔滑的丝绸,一幅幅画像印在墙壁上,随阶梯的上升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夫人在楼上等您,小姐,”小精灵看着平静了许多,向伊瑞娅深深地弯腰,“请允许仆下告辞。”
伊瑞娅点了点头,它便从她面前打了个响指,隐溧在空气里消失不见了。她顺红木楼梯走上楼,花纹深褐的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似乎叹息于少女步伐轻鸿似燕。
她走到二楼,脚底地毯厚重柔丽,长廊镂刻着复杂繁缛的如尼文,泛着稀淡金光。
伊瑞娅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她走上去,来到廊道内的一扇房门前。细白雕花精美无暇,延生到门沿。上面的纹路泛着暗光,渐渐靠拢,形成一幅图案。
笼锁金丝雀。
伊瑞娅轻垂眼睑,手指不惹人注意地一阵微小的颤栗。
这是母亲十七年来,第一回主动叫她。
敲门三声,握着的门把手自动旋落,门向里被打开。
入眼先是雪白的帘幕垂挂,流泻如银。
“母亲。”
少女站定在门口。
“不知道母亲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
一阵凝固在空气里的沉默。
一道空渺的、若有似无的声音透过帘幕传来,更像是一声叹息,极易溧灭于空气里。
“进来。”
单听音色,这是道很美的嗓音,慰帖听者的感官,但咬字吐句间总是有几分隐约的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伊瑞娅掀开帘幕,低头进去。房间缺少人气地冰冷华丽,黑白条纹的条石奢靡铺着地,纱布重重。她用余光扫视一周,很快地敛去神色,不动声色地垂头站着。
屋子的尽头一侧,妇人端坐在条石台阶上的深褐色木椅上,木椅被铺上了布匹,两侧都有软垫。她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打量着她,好像在审判一个陌生人。似乎过去十七年以来从未把目光放在与她骨肉相连的女儿身上。
壁龛里的粗蜡烛跃动着樫鸟蓝色的光,冷淡幽滟,照在妇人的脸上。那是一张极年轻的,清柔美丽的脸。她的紫眼睛暗沉死气,像摔碎一地希冀后把残余的齑渣铺展在眼底的平静冷漠。
“你这几年一直都在外面游历,总不归家,也是辛苦的。”妇人淡淡开口,好像在陈述一件关乎天气的小事,而不是以此寒暄与亲生女儿拉近距离。
伊瑞娅盯着自己的裹皮鞋,感到小腹突然一阵痉挛。
自己七八年都在外面到处漫无目的地“游历”,而不回“家”,母亲心里不清楚是为什么吗?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是的,母亲。”
从妇人的角度,只能俯视到少女一捧皎月辉似的银色长发。她面无动容地缄默了一会儿,心里突然有些释然。
那银发和罗森茨的像极了。
总归是她和他的孩子,即便从小就交给家养小精灵抚养,罗森茨施加在她身上的精力也远远不如长子多,但她还是应该多亲近些这个女儿的……
“过来吧,”妇人说,“让我好好看你一眼。”
伊瑞娅怔了一会,有些不可思议地惊喜。她踌躇片刻,垂头走上去,站在木椅前。
她的母亲细致地盯着她的容貌,从椅子上慢慢起身。妇人捏住了少女的下颚,微微抬高。
两个拥有相同血系的亲生母女彼此对峙着,长久地在泛着冷泽的火光里沉默。
相比而言,妇人几乎与少女一样面庞年轻,可妇人神情死寂,眉目精致,微垂眼睫乌黑如蝶翼翩跹,肤色过于苍白,像一塑易碎的美丽雕像,是需要人小心呵护与照料的;
可她的女儿不同,少女即便被动地被打量和俯视着,仍旧透出骨子里的睥睨和疏离气息,坚韧、顽强,有如未经雕琢的璞玉般的少年气。
一比分高下,骨肉相连却宛如陌生人的一对母女之间,无声的对峙早已分出胜负。
妇人抬着伊瑞娅的下颚,用目光仔细描摹她的五官,手指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微微用力收拢。
少女的脸上找得到她自己年少时的余影,夺人心魄的明丽与清疎冷淡的气息完美地杂糅在一起,透过她似乎可以直视往昔岁月里那个明眸善睐的自己。
可是几乎没有罗森茨的面容特征。
没有。
妇人加重了些手下力道,眸光逐渐浮现疯狂。伊瑞娅白皙的尖下巴被扼出两道鲜红色的印子。
就是这张脸——她自己的这张脸。
年少时曾经吸引罗森茨的目光时刻追随,可现如今他几乎对她这张脸弃如敝履。
她不能从他那里留下任何什么,唯有子嗣——可这个年长成人的女儿脸上没有他的痕迹。
那么,要这个女儿何用。
妇人喃喃:“你不像他。”
伊瑞娅被扼得下颚生疼,她轻微挣扎想要脱离桎梏,艰难开口:“母亲……”
“啪!”
妇人猛地扇了她一巴掌,让她一个趔趄颤抖着跪坐在地。少女脸颊上浮出鲜红的手印,她震惊地捂住半边脸,那里传来火辣辣的疼。
“不像他,”妇人低声呢喃,倨傲地盯着跪在冰冷条石地面上的少女,脸色有些微扭曲,嗓音嘶哑,“你不是我的女儿。”
从亲生母亲口中听到这样冷冰冰的话语,伊瑞娅颓然垂首,心中的无力痛苦大大多于惊愕。
她以为……她原本以为,母亲十七年来第一次见她,是作为亲人的身份关心她的。
还是多想了。
她知道母亲嘴里的“他”是谁——她的生身父亲,森蒂凡族长罗森茨·森蒂凡,常年奔波于巫师议会(注4)和巫师上流宴请之间,鲜少回宅。
可母亲还没有放弃少女慕艾的幻想,难道她以为苦苦等待就能让父亲回首,而不愿意承认父亲只是想利用她的永生么?
“给我滚出去。”
妇人冷漠地歇斯底里。
“……是。”伊瑞娅狼狈地爬起来,遮住眼底晦涩,几乎落荒而逃,走出寝室。
***
掩上身后的门,伊瑞娅的手指指甲狠狠嵌进掌心。
她深呼吸几次,平复心绪。刚抬起眼,蓦然看见长廊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影。
银白色长发慢束,披在肩头,深目高鼻,金棕色的眼睛锐利精明。
她的兄长,森蒂凡族长长子。
菲纳瓦拉赫斯负手而立,远远望着伊瑞娅脸上那道极为鲜明的掌印。他唇边肌肉扭动,形成一个极为讥讽的笑。
“看啊,”菲纳瓦拉赫斯慢吞吞地渡步走来,叹息一声,“看啊,我的小妹妹。母亲难得见了你一次,情绪有些激动吧?”
他嘲讽的眼神向伊瑞娅身后的门望了一眼,轻视之意不言而喻。
伊瑞娅紧紧捏住衣角,随后很快松懈下来。她往前走了两步,绽开一个温和自然的笑。
“兄长,”她朝菲纳瓦拉赫斯点点头,“母亲好久没见到过自己的儿女了,心情当然会激动一些,在所难免。只是我疑惑,兄长平时不去陪伴母亲?沉溺于衣香鬓影,名客寒暄?”
菲纳瓦拉赫斯脸上笑意凝固一瞬,面色微沉。他下意识地蜷缩手指,瞥了一眼伊瑞娅露在黑色束衣袍的圆领外的脖颈肌肤。
白皙细嫩,隐约有青色血管蜿蜒。
看上去一折就断。
“你啊,说话最好——啊——当心些,”菲纳瓦拉赫斯收回目光,轻柔地说,手指轻捻白色长袍的领口,“我想,兴许正因为你的伶牙俐齿,那支古怪的、令人惧骇的种族才会选中你。”
伊瑞娅沉默片刻,无谓地笑笑。
“兄长知道我说话一向直白,比不上你钟意的那些弯弯绕绕。”
她把兜帽掀上去,半张脸笼在乌黑阴影下,抬脚走过菲纳瓦拉赫斯的身边。
“走了。”
“等一下。”菲纳瓦拉赫斯侧身,金棕色的眼睛意味不明,沉淀着老谋深算和令伊瑞娅最厌恶的——自诩掌控一切包括她自己的神色。
“兄长?”她和煦地微笑着询问。
“后两天有一场家里的宴会,”菲纳瓦拉赫斯注视着她,不怀好意地说,“我希望你能作为——哦——家族的长女的身份,出席这场宴会。”
他唇角微弯,虽然看不到伊瑞娅笼在帽沿下的脸色,但能看见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收拢。
他知道她最憎恶这类你来我往互相暄慰的宴请。
在大陆各地游历惯了的伊瑞娅不喜欢被身份束缚,同样也不屑参加着动荡乱世里巫师种族的上流聚集宴。
少女平静了一会儿内心情绪,敛去温和的语气,冷淡开口:“我知道了。”
她朝走廊的楼梯口走去,不再打算理会兄长。
菲纳瓦拉赫斯饶有兴味地注视她的背影,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指关节。
他这个小妹妹下一步会怎么做,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样也好,待父亲几天以后回宅,就无法把精力放在她身上一丝一毫。同时,他还变相地帮妹妹推掉了她最厌恶的交际宴会。
互利互惠,对彼此都好的事啊。
他可真是个称职的兄长,不是么?
*
作话:
注1:欧洲中世纪的普通百姓普遍穿黑,灰,白三色衣服,朴素简单,只有贵族和教廷人士才可以穿比较华丽的衣服,因此身份是极易辨认的。
注2:古代的清理一新咒语。
注3:因为原著对巫师梅林没有任何解说,只知道他在巫师心中的地位相当于麻瓜的上帝,各部欧美影视关于梅林的生平设定也都大相径庭,因此本文设定他在中世纪是威名赫赫的大巫师,死后成神。
注4:巫师议会即魔法部的前身。
题外话,作者是亲妈哈,只不过女儿人设美强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3章 千年chap1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