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五十七章 萨拉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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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外的天空和湖面一样，都变成了泛着紫光的浅蓝色，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里绽开出一朵朵精心培育的大得像卷心菜一样的鲜花。
复活节假期还有两个月就快到了。
伊瑞娅无精打采地旋转着羽毛笔尖，从教室的窗户向外看去时，走神地想着。
“伊瑞娅·马尔福。”她听见麦格教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开。这节课是枯燥乏味地讲解笔记的一堂变形课。
“是……是，教授。”伊瑞娅赶紧攥着羽毛笔从座位上站起来。麦格教授身穿深绿色的直领长袍，眼尾泛出像虎斑猫花纹一样的褶皱，她正严肃地盯住她。
开小差被发现了，伊瑞娅有点发怵地想。
“请回答我刚刚讲的问题，小姐，”麦格教授严厉地把握着书本的手负在身后，“把活物变成建筑体是否违背甘普的三大定律？”
“噢……”伊瑞娅含糊地说，朝桌子上那本摊开的《初学变形指南》瞟了一眼，“不违背。”
“那么把一个人变成动物呢？”麦格教授继续问，“实际应用和Valavante咒语是否相悖？”
伊瑞娅刚想回答，余光突然看见身侧的德拉科写了一张小纸条默默从桌底下递过来。她赶紧瞥了一眼，随后正色说：“不相悖，教授，Valavante能把施咒者眼前的人或物变成脑海里想象的东西，前提是对魔咒的掌控到位，并且待变形者不能过于庞大。”
麦格教授仍然板着脸，不过她说道：“坐下吧，好好听课。”
伊瑞娅点点头坐了下来，如蒙赦免般轻舒一口气。
还好麦格教授没把她赶出课堂。
她用余光偷偷瞥一眼德拉科，莞尔一笑，权当感谢刚刚那张小纸条。
尽管她自己已经想到了答案。
德拉科拿着羽毛笔慢吞吞地看了姐姐一眼，不置可否。
……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拾起理好的羽毛笔和笔记本，朝下一节魔咒课教室三三两两结伴走去。麦格教授向来雷厉风行从不拖堂，因此她卷起教案和手札就匆匆向办公室走。
伊瑞娅心不在焉地把课本揽进怀里，频频向手上的怀表看去。
潘西突然靠近过来，她忧心忡忡地对伊瑞娅说：“下节课上完以后就吃午饭了，趁着午休时间，我们去医疗翼看一眼吧？”
“……好。”伊瑞娅迟疑一瞬，答道。
德拉科一边把墨水瓶往书包里塞，一边皱着眉不容置疑地说：“我和布雷斯跟你们一起去。”
“是因为哈利？”布雷斯靠过来，扫了一眼好友们脸上各异的神色，“龙痘的传染性据说很强，庞弗雷夫人会同意让人探望哈利吗？”
“去了再看吧。”伊瑞娅微微垂眼，掩下担忧，朝教室门口走去。
***
哈利近期毫无征兆地患上了龙痘。
据邓布利多校长所说，龙痘的感染性非常强，因为怕在学生中间传播开来，所以第一时间就把哈利隔离在了医疗翼里，由庞弗雷夫人严加看管。
伊瑞娅内心微微有种脱离掌控的慌忙感——原书从未提及哈利患有过龙痘，况且她下意识地觉得像哈利那样的巫师不大可能患病。
她倒是想写一封信寄给邓布利多教授询问有关哈利的病情因素，可邓布利多教授这几天不见一丝一毫人影，礼堂上的教师席中央的座位接连几个星期都空荡荡的。
无端古怪。
四个斯莱特林的学生结伴前往医疗翼，在途中恰巧碰上一个有讨喜的圆圆脸颊的赫奇帕奇男生。
“纳威？”
身穿黑黄相间的院袍的纳威在走廊拐角急匆匆地停下了脚步，带着婴儿肥的脸庞泛着淡红色。
“噢……潘西，布雷斯，是你们！”纳威显得有些焦急地打招呼，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发光的白色圆球，“你们也是……去看望哈利的吗？”
“对，”潘西回答，“一起走吗？我们听邓布利多校长说，哈利患了龙痘，现在正在校医院隔离……”
“好啊。”纳威看上去松了口气，手里攥着的记忆圆球发出的红光迅速褪去。他们五个朝医疗翼所在的塔楼走去，边走边聊天。
到了医疗翼，伊瑞娅率先上前敲门。医院门被打开一条小缝，校医庞弗雷女士探出了头。
“什么事？”庞弗雷女士显得很警醒。
“我们是哈利·波特的朋友，夫人，”伊瑞娅微微拢眉，暗自疑惑于庞弗雷女士的警惕态度，“今天想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不行。”谁知，庞弗雷女士却很快地否决了他们的探望请示，她面色微僵，利落的灰黑色头发随摇头的动作轻轻摇晃着。“龙痘……患者的传染力太强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那孩子还在隔离呢，不方便给人探望。”
“哦，这样啊。”潘西有些失望，第一个开口。她踮脚想往校医院门缝里面看，但庞弗雷女士迅速挡住了她的视线。
“午饭以后还有课，你们几个学生，快去准备上课。”她坚决地赶几个小巫师离开，同时“啪嗒”一声关上了门。
几个小伙伴面面相觑，纳威叹一口气。
“看望哈利是没机会了，走吧。”
……
等医疗翼门外学生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庞弗雷女士沉默着背过身去。
她真是不明白，阿不思这两周以来为什么非要向外宣布波特那孩子得了龙痘，还特别叮嘱她对学生们守口如瓶？
庞弗雷女士摇摇头，把满腹疑问藏在心里，开始摆弄药架上的瓶瓶罐罐。
***
复活节假日期间，二年级学生有了新的重大事件要考虑，那就是要选择三年级的课程。
这件事使得人们暂时不再关注救世主哈利·波特患上龙痘，连续两个月足不出医疗翼的奇怪事了。
图书馆里，跨院小团体聚在一起谈论选课。在一张靠进窗户的被阳光暖洋洋地照射到的桌子旁，纳威正坐在一大堆信件中间，表情犹豫不决。
他家里那些男男女女的巫师纷纷给纳威来信，在选课的事情上对他提出许多的建议。纳威无所适从，心里非常紧张。
“算术占卜是不是听上去比古代如尼文更难学？”纳威吐着舌头问朋友们。
“不知道，我觉得正好相反。”伊瑞娅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她和德拉科也收到了家里爸爸妈妈寄来的信封，正在思忖选哪些新科目好。
“这会影响到我们的整个未来，”赫敏穿着青铜色与天蓝色交织的院袍坐在对面，严肃地说，“所以一定要好好选择，纳威，不能光看哪几门课程简单就选哪些。”
纳威苦着一张脸。而潘西百无聊赖地握着羽毛笔在新课程名单上点来点去，懒散地说道：“我只想放弃掉黑魔法防御术课，但很可惜的是原来几门课程都要上。”
“可是那门课是很重要的！”赫敏吃惊地对她说。
“梅林，”潘西夸张地压低嗓音，“上回的决斗俱乐部过后你还是那么崇拜洛哈特吗，亲爱的？”
“要叫教授。”布雷斯和赫敏同时说出了这句话。赫敏讶异地望向他，但布雷斯却戏谑似的笑了起来。
“怎么样，我猜到你要说什么了吧？”布雷斯笑着往身后的椅背一靠，看着赫敏微微有些羞恼，不轻不重地用书本打了他一下。潘西在旁边咯咯直笑。
另一边，伊瑞娅也和德拉科凑在一起商量选课的内容。
“妈妈说选保护神奇生物课不如选择占卜学，”德拉科轻声嘀咕，看着自己手里的羊皮纸信封，“可我觉得保护神奇生物挺有意思。”
“那就选这门课，”伊瑞娅温淡地笑道，“不过如果你想对非魔法社会有一个全面的了解的话，麻瓜研究课再好不过了。记得爸爸说过的话吗？”
“我想也是。”
德拉科笔尖停顿一刻，微抬尖尖下颚，慢悠悠地在麻瓜研究学与神奇动物保护课这两栏上打了勾。
纳威终于选好了自己的所有新课程，把那一堆来自家里的建议信封全部拂到一边。他兴冲冲地靠过来，扫了一眼伊瑞娅和德拉科的选课名单，接着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吗，前几个星期我们刚刚一起去过医疗翼想探望哈利，回去之后我们学院的休息室里就有人跟我说，赫奇帕奇的一个一年级新生离开学校了。”
“离开学校？”德拉科的目光还在“算术占卜”和“占卜”之间徘徊，“为什么？”
纳威挺直了胸膛，好像非常高兴德拉科问他八卦的来源：“据说是因为她的监护人在麻瓜世界出了车祸，邓布利多校长向我们院长说他破格取消了那个小学妹的年终考试。唉，小学妹的人缘可好了，梅林保佑她！不过要是我说，躲开了年终考试，这运气也不是谁都有的……”
他话音刚落，就被一阵急促、尖锐的声音给打断了。图书馆里的学生们纷纷抬头看去，只见平斯夫人像老鹰一样气冲冲地挥舞着手里的鸡毛掸子，双脚蹬地，驱赶两个学生——一个斯莱特林和一个赫奇帕奇——滚出图书馆。她瘦削的脸颊都涨成了红色。
“不要——在——图书馆里——大声谈论——斯内普——教授——的追求者！！”平斯夫人怒气满满地用鸡毛掸子把两个惊慌失措的学生跟赶小鸡仔似的赶出了图书馆。
学生们纷纷静默了一瞬，紧接着，有好几个人笑出了声，又连忙忍了回去。
等平斯夫人又蹬蹬蹬地走回她自己的岗位，人们才低声轻笑，重新小声交谈起来。
“噢，斯内普教授的新闻。”纳威咋了咋舌，“这则新闻已经在学校里传了两个多月了。”
赫敏看上去好像刚刚被平斯夫人吓住了。她回过神，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我们学院的女生上回当众给斯内普教授送了礼物包裹……真是不要命了。”
“是啊，”纳威苦哈哈地说，“我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斯内普教授。”
闻言，布雷斯和赫敏和潘西和伊瑞娅和德拉科有所理解，都对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谁都知道纳威在魔药学上毫无天赋，因而苛刻的西弗勒斯时常责骂他。亏得赫奇帕奇们普遍都不大得西弗勒斯欢心，因此他懒得在魔药课堂上一个一个嘲讽过去，倒也没有刻意针对纳威。
饶是这样，蛇王大人依旧给纳威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
伊瑞娅突然回想起来，她和弟弟在院长办公室开小灶补习魔药时，拉文克劳德学生卢娜·洛夫古德经常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西弗勒斯的办公桌前，不是翻阅他的笔记和手札，就是摆着轻巧笑靥和伊瑞娅搭话。西弗勒斯还破天荒一直默许这种行为。
叹了口气，伊瑞娅最近时常感到各方面事宜令她无法理解了。
索性就不去想所有这些脱离了原书掌控的事，等待哈利出院好了。
……
赫敏感叹了一句同院学生的勇气可嘉以后，又进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拿笔在她面前的选修课程单上一个一个勾过去。
伊瑞娅劝她别把所有新课程都选上，但赫敏似乎没听，只很敷衍地“嗯”了一声。
***
傍晚。
霍格沃茨空荡的走廊间，一阵轻微的窃窃私语，墙壁上挂着的好几幅画像里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小声议论着什么。
“他们说有大人物要回来了……”
一个穿着圈环裙的妇人在她的肖像里轻声细语。
“警醒些，皮皮鬼的话可别当真，他总一副嬉皮笑脸的怪模样。”另两幅画像里的披着古老裘衣的男巫对她说。
“可是，近段时间里幽灵们都紧张透了……”其他像框里的人们窸窸窣窣地提醒着前两个说话的男巫，他们纷纷对彼此诉说着同一件事。
“有人……要回来了……”
***
城堡隐蔽的地下房间内。
青苔攀升的石墙隆隆作响，旋转着朝两侧翻开，潮湿阴森的角落嘀嗒下落水珠，落在常年无人经过的灰尘覆盖之地。
黑发的男孩抬腿走进房间，身后的石墙又缓缓合上，掩住一条秘径。
转过拐角，男孩蓦地停下脚步，牵唇微笑。
房间里一张石桌旁，坐着两个面容稚嫩的女孩。
见他到来，两人停止了彼此间轻声的交谈，有着一头棕发的小女巫温声询问：“萨拉查，你回来了？”
男孩淡淡地点头，抛出一个让两人都未曾料及的话题：
“我知道怎么让她记起来了。”
罗伊娜吃惊，身体微微前倾，屏息敛气。
“传输记忆的魔咒终归是不稳定因素偏多……所以，你的方法是什么？”
“先让我的躯体回来。”萨拉查微微垂眼，覆住眼底狂热难掩的欣喜。
“她记得的是那个名姓，如此，我该让属于那个名字的躯体物归原主，一直占着这副别人的躯壳终归不妥。再然后，我有办法让她想起一切。”
赫尔加与罗伊娜不可谓吃惊不小。
赫尔加迫切地问：“先告诉我们，吾友，你在那段杳无音信的年岁里，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让灵魂像我们一样来到后世？”
萨拉查抿唇，缓慢低笑一声。
“祭灵咒。”
祭灵咒，献祭自己的灵魂，留存自己的躯身。
只为追寻他的爱人。
***
幽暗的地下密室。
黑发绿眼的男孩神色淡然，在昏沉的光线中，拿着一块锋利的石刃划破了手腕。
似乎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萨拉查连眼睛都没有多眨动一下，拿着平滑的石头，接住一滴一滴往下流的血。
鲜血蕴在黑石上，呈现一抹妖冶赤色，似黯淡裹挟浓滟绯酒，铁腥味渐渐蔓延。
萨拉查闭上眼，脑海中立刻浮现一幅复杂的魔法阵线路图。他的指尖沾上一点血，蕴着魔力，在大理石地板上划起阵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萨拉查额间汗水越来越多，他无暇顾及其他，只是一边蘸血画魔法阵，一边用拿着石头的手上的袖子擦汗。双膝不停移动，谨防碰到地面上的血阵。
过了半晌，他停了下来。看着地面上巨大的成品，萨拉查轻舒一口气，眸底欣喜愈盛。冷冽的血光似乎刺透他的瞳孔，徒留一片燃烧着疯狂的剪影。
祭灵咒的咒语从双唇间呢喃而出，他将这副躯体的最后一丝魔力注入了阵眼，随后倒退几步，微垂眼睫。
在男孩那永久封闭的、旁人无法窥见的精神世界的最深处，束缚原主灵魂之绳索悄然松懈，一道来自千年以前的声音轻轻对他说：
“我该走了，这副躯体物归原主，你会得到丰厚的报偿。但当务之急——醒来吧。”
随血阵的阵眼红光大起，“咚”的一声，黑发男孩的身体僵硬地躺在了地面上。
绯红光晕滟滟流转，将血阵之上蓦然浮现的一抹身影裹在内里。
红光渐散，微隐于空气，那具虚凝模糊的珍珠色的躯体躺卧在血阵中央，恬然未动。
依稀可见乌墨发丝披于肩头的男子，黑发极长，平铺在血阵上，像是业火催生绽放了一朵靡丽颓艳的黑昙。他双手交叠于腹部，苍白清癯的身影沉静岿然。
近些看，青年男子紧闭双眼，气息内敛，眉目若水墨划过矜冷一笔，唇色赤艳勾出锐利弧度，仅有的幽幽一点红是面孔上唯一有生气的地方。
零散额发一绺一绺贴在鬓边，微微上挑的眼梢轻洇阴郁，隐约显出独属于毒蛇的幽冷的攻击性。整张脸宛若一捧雪，近于久不见阳光的冷白色，透着幽灵似的透明。
雪玉堆砌般的肤色和乌浓发色相映衬，极冷，极淡，单调的颜色也衬出别样的昳丽。
是宛然如铸的，高傲与阴鸷气息杂糅的，中世纪巫王一般的相貌。
他颀长身躯袭一件复古式长袍，上上下下透着墨黑，唯有衣领处松垮些，露出冷白锁骨。左肩处领口暗纹若隐若现，蜿蜒横生一条鳞片银白的纤细蟒蛇，蛇信子与幽红光芒交相辉映，诡谲犹似黯淡夜色里一簇燃起的殷火，栩栩如生。
随着时间的流逝，躯体各处一点一点凝实，最终凝聚完整。
正如千年以前，只不过是把烟消云散的过程给倒放一遍。
He’s coming back.
Salazar·Slytherin comes back.
昏暗里，石室各处仿佛响起了喃喃低语，彼此起伏回应。
酒红色的眼瞳沉睡了千年，终于重新睁开。
*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五十七章 萨拉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