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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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清远戳了戳粘在他衣袖上的那双肉乎乎的小爪子，“松手。”蓝蘑菇坚定地摇摇头。“你再扯我袖子就要断了！”清远拽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袖转身要走，只听“嘶”得一声，他的袖子不负众望得被扯下来了一块，光荣得加入了断袖大军。“你，”清远觉得这小孩真是可怜又可恨，刚要开始教育教育他（虽然自己也不见得多么大），却被乍起的一声嚎哭惊得脊背发寒，硬生生得将话卡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活像是卡了根鱼刺似的别别扭扭。清远木着脸看着眼前的小秃瓢，这倒霉孩子哭着仍不忘往自己跟前凑了凑，伸手抓住了自己另外一只袖子。清远哭笑不得，想着反正走也走不了，不如就坐下来陪这小孩一晚。于是他便又盘腿坐在了榻边，戳了戳还在大哭的小蘑菇。“喂，别哭了，我不走了。”不知似乎没听见，站在那里继续哭。“我不走了你还哭什么？！”清远有些抓狂，他走也哭不走也哭这是什么混账孩子？却只听到不知抽抽搭搭瓮声瓮气得说：“对…对不起，我…我一哭就…就停不下来了。”说完继续嚎哭。
正当清远认认真真给哭着的小孩计时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一个臃肿的黑影正缓缓靠近房门。清远一手掀起榻角的棉被将自己和不知都蒙进去一手不忘按住不知的头不让他乱动。但小秃子显然没能领会他的意思，丝毫没注意到门外有人，清远已经没有手了，只能心一横，凑过去堵住了小蘑菇的嘴。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在黑暗之中无限放大却又乱了节拍。清远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耳根却微微泛着红。随着拖沓声越来越近，清远心中的弦绷得愈加发紧，终于，脚步声停了，四周一片寂静，突然间，身旁人的肚子悠长得“咕”了一声。看来今日是要交代在这了，清远绝望得盯着不知的光脑袋，没想到自己逃出了深宫，却死在了和尚庙里。却突然隔着被子听到外面的人开口笑道“不缺牙小孩儿，你醒了？”什么玩意缺牙小孩，清远记得，唯一一个这样打趣过自己的人早已不知所踪，难道就是他？清远眼神一凛，若真是他，不知现在是该暴起杀了这老秃头还是，该感激涕零谢救命之恩。空然大咧咧得扒拉开被子，气氛不知为何瞬间凝重，俩小儿僵立着，一个面漏凶光紧紧按着另外一个的脖子，一个哭得满脸鼻涕。空然：“......”
清远自小便具有超乎寻常的记忆力，虽然遇到空然之时只有三岁，他仍是牢牢记住了老和尚的模样，以及所谓“帝王之相”。在看清来人满脸的褶子之后，清远松开了按着小秃瓢脖子的手，低头拜道：“空然大师。”空然本想着试探缺牙小儿是否还记得他，没想到对方竟坦坦荡荡道出了自己法号。“你随我来，”空然冲着清远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清远却仍然站在小不知身边一动不动，空然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两声，这小徒儿不愧是个千年一遇的皇后命，大小就这么“咳咳，怎么了？”空然一本正经得问道，只见清远抬手指了指自家小徒弟的肚子，严肃得说：“他饿了。”空然：“......”老和尚只好乖乖去做饭。
“说说？怎么落得如此模样？”趁着吃完饭菜小不知去洗碗时，空然问道，清远低头不语，老和尚倒也也不急着逼他，转身便慢悠悠得走去泡茶。“二哥帮我逃出来的。”少年人倏地抬起眸子，正好对上了空然的眼睛。空然终于体会到了被索命小鬼盯着的感觉，其实，或许本不该如此，或许这几年，他本可以好过一些。在荒山上待着的这几年里，空然每当想到那时自己说出口的话，便总觉愧疚万分，可怜世事已定，一切已无法更改。他放下手中茶壶，轻轻叹了口气，道：“对不起。”佛家真的可解一切苦否？即使是一代高僧，也终究避不开欠下的债罢。榻上的单薄身影愣怔良久，这句抱歉，似乎等了许久许久，又似乎，不必抱歉。“不，大师。”清远回道，“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挣扎的时候，与其茫然得在不断的自我否定得度过，我宁愿让它更黑一些，因为我知道，前方有光，正等着我去追赶。”
“自我记事以来，我受尽折磨。没有娘亲爱我，清旻亦未曾去那偏殿瞧过他的小儿子哪怕一眼。那时大师流放至此，帝王之说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清旻将我身边亲近之人、可怜我的人赶尽杀绝，我...”这些尘封在心底的记忆被重新挖出来，任谁也无法忍受这刮骨挖心之痛，更何况是一个八岁孩童。少年已是泣不成声。“幸好我还有二哥，”少年抽了抽鼻涕，继续道，“帝王之说传出之时，二哥已是大满储君。帝王家竟有如此多情之人。”少年靠在床榻旁，窗外已是破晓。他顿了顿，继续道：“他许是看我可怜，经常带些吃食给我。此次离宫，亦是二哥助我离开了京城。本想借人流拥堵逃走，不料却遇到了刺客。”想到这里，清远突然没来由得担心起来，“懿哥哥也不知怎么样了，”他喃喃道，“他，”空然欲言又止，他刚刚匆匆忙忙离开，其实是去了山下打听近来发生的事情。“他怎样？你知道？”清远满脸期待望向空然，“他，那小子不会容易死的我觉得。”空然慌乱转过头去，不忍再看一眼塌边的少年。“哦。”清远点点头，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殿下，蒋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范一匆匆忙忙走进殿中，附在太子耳边道。“蒋进七？”清锦懿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安国侯府的人？让他进来吧。”“是”
“殿下，此物为安国侯下狱前交与我，让我务必交给太子殿下。”蒋进七呈上一封书信后，便默默无言退了下去。清锦懿屏退侍臣，待其打开信封，里面竟掉出一枚虎符，与老皇帝木盒之中的殊无二致。“太子殿下，此物万万不可交与皇上。皇上心智已失，扈王爷软弱无能。天选之人了无踪迹，我这清字又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如今也已身陷囹圄。大满万万不可再战，万事托付于你，我便死而无憾。”末尾字迹竟是潦草至极，甚至沾染了些许血迹。清琊常年驻扎西北，自己对这位少年将军了解少之又少，只是在朝堂上打过几个照面，也从未看清过这位将军的脸。清锦懿强压下心中不安，他知道清琊并非父皇亲生，可是虎符.....清琊怕是不知自己已是残败之躯。
本无称帝之心，亦不是天选之子。清锦懿长叹一声，心中所想唯有天下百姓安危，皇权与他又有何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