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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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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本是提着灯笼跑去禅房叫师父做饭,没想到跑着跑着又不知道被哪棵草一绊趴倒在地,啃了一嘴泥。小不知像往常一样擦擦嘴巴撑住地准备爬起来,没想到一手下去按到了软软的一团。小和尚把手猛的往回一缩大喊着“何......何方妖孽!”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骨碌碌到几丈远处紧闭双眼躺着装死,心中狂念“阿弥托佛”。
终于,两具尸体对着躺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个穿僧袍的试探着动了动小脑袋,悄悄得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看到四周仍是黑漆漆得一片静谧,既没有青面獠牙的鬼怪对他流口水,也没有妖娆的蛇姐姐跳舞。不知慢慢爬起来,提着小灯笼一步一哆嗦得靠近另外一个仍在躺尸状态的未知生物,竟是个比他略大的瘦弱孩童,而他的前襟已是一片血污。
“师父,他...他还活着嘛”不知扯了扯老和尚的袖子。师父自从将这个孩子抱回,就一直在盯着人家看,边看边叹气,脸上的皱纹拧在一起愈加狰狞,看得不知差点又想就地躺平装尸体。“紫气冲天,帝王之相.....”老和尚忽然喃喃道,“不对啊,那讨不着媳妇的缺牙小儿不应是养在皇宫里的吗,怎么会在这儿.....不对不对”小不知竖起耳朵仔细听,彻底被老和尚颠三倒四得叨叨糊涂了,什么紫旗能冲到天上去,哪又不对了....“啊呜~”不知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摸了摸已经饿扁了的小肚子,提着他的灯笼步履虚浮得飘向房门。不出意外的“砰”得一声,只见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越过门槛成功得磕到了石阶上。这一声“砰”与那滚雷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终于引起了老和尚注意。
空然自动滤掉不知红红的兔子眼,‘哈哈’一笑,把这倒霉孩子提起来扔到榻上躺尸那位的身旁,甩下一句“看好他别跑了。”就隐去身形溜走了。“可是...”不知往角落里缩了缩,一脸悲壮得看着面前的尸体不要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尸体哪有会跑的啊!会跑不就是诈尸了吗?!小不知用僧袍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蓝蘑菇,缩在角落里盯着躺尸,好漂亮的小孩子,不知想着,竟不觉间睡着了。
夜半钟声回荡在荒山之上,唤醒了爬出幽冥的魂灵。清远缓缓睁开眼睛,只一夜间,眸中清澈的孩童气息已是悉数散去,只留下一双淡漠清冷的眸子,深不见底。他起身下床,从怀中掏出在太子怀中之时其暗自塞与他的一把丝绸小扇,寥寥数笔,却足以惊心——臣于乱世朝堂,待明主归来。
寻常人家的八岁仍是年幼孩童,深宫大院里爬出来的,已俨然是索命小鬼。
清远立在庭院中,借着那一碗清冷月光,打量着眼前破破烂烂的僧舍,忽然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他小心靠近那缩在墙角的一团蓝色不明物体,钻研良久,试探着伸出手去扯了扯。这一扯像是不小心碰了什么动不得的机关,只见那一团东西倏地一跃而起,却在起到一半之时“呜”得惨叫一声不知被哪路神仙硬生生得按了回去,边往回缩便哭喊着什么。清远起了兴致,于是他跑向那个蓝色团子伸手扒拉开层层束缚,露出了一张脏兮兮满脸鼻涕还在吱哇乱叫什么诈尸救命的光头小孩。小孩在看到睁开眼的漂亮尸体跟自己面对面之时便吓得哭不出来了,登时脸憋的通红。只见漂亮尸体弯起眼睛邪魅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道:“小孩,再哭我就吃了你”,不知心一横翻了个白眼,然后一动不动得装晕等死。
清远不肯放过他,便抱住那颗光溜溜的脑袋晃了晃。不知心想完了完了僵尸要拔我脑袋了,慷慨赴死之际,却感觉到那双小手放开了自己脑袋,紧接着挨了一掌风。“别装晕,说,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清远装腔作势道,只听面前的蓝蘑菇幽幽开口憋出俩字:“不知”。这世间竟有装疯卖傻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之人?于是清远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仍是“不知”。不说算了,清远丢下他转身便要离去,却被一双小手拉住了衣角,“哥哥,我...”蓝蘑菇抽了抽鼻涕,“我就是叫做不知啊”,说完,蓝蘑菇瞪着大眼睛一脸委屈得望着他。
眸中竟有窗外明月。
这一晚,山林之中静谧无声,月凉如水。京都却是换了一番天地。
太子遇刺双腿尽折,三皇子下落不明,宫中人心惶惶,纸糊的窗格挡不住女人的啜泣声。终是一夜无眠。
次日朝堂上,以吏部尚书刘冲为首一干党羽上奏废太子拥立新储君——远在西北的清琊。承德皇帝雷霆大怒将百官发作一通,大理石之上哗啦啦跪了一片乌纱帽。但无论跪着还是站着的人,心中都跟明镜似的,经此一议,安国侯将于东宫,甚至整个皇室,再无半分牵扯。偏偏龙椅上那位怒急攻心,直接派人快马加鞭赶往西北,将安国侯押回京都,收缴兵权。西北战事吃紧,主帅却被五花大绑上了囚车,到底是怎样昏聩无能的君主,竟做得出如此抉择。
承德皇帝把玩着刚刚从安国侯身上取下的虎符,转身取出自己所持有的另外一枚虎符对接在一起。自太宗皇帝后,未能再有一人同时拥有两块虎符,而今日,虎符相见,兵权集于一人之手。“儿臣参见父皇。”正把玩着,少年人叩首于座前,他拿出一枚放于少年人掌心,不料却被退还放回木盒之中。“子扈啊,不想要吗?”其懒懒开口道,“儿臣不会带兵打仗,要虎符作甚?”少年人垂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畏畏缩缩,甚至略带些病气。“哦,对,那你回吧。”承德皇帝甚至不愿再与这个窝囊儿子废半句话,摆摆手示意其可以告退了。
“清旻,”主子觐见回府后便一直站在床榻旁反复刻着老皇帝的名字,赵戚知道,扈王爷不愿他人打扰,便悄悄躲得远远的。那件事发生之后,扈王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愈加心狠手辣,亦愈加懂得忍辱负重。赵戚时常想起幼时小王爷在西南王府爬树掏鸟窝的日子,那个孩子,似乎已经死在了他的记忆之中,又似乎从未存在过。“赵戚,”清子扈淡淡开口道,“太和殿,方丈木盒,去吧。”“是”赵戚隐去身形。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叹息。
我不仅要拿走两枚虎符,我还要拿走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