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华年》日头灯影走

11、第 11 章

　　夜色已临，入宫门无果后，华年便回了府，她吩咐云霞不要告诉罗夫人，今日北街的事，府里的人谁也没提。

　　思楠坐在书桌前，手上在刻着一直未完成的花朵，那花她刻了很久，她一直想完完整整的雕出一朵花来，可花瓣太薄不好刻，所以她一直都无比小心。手中的花蕾已经有了模样，她紧握着手中厚重的花蕾，眼睛盯的仔细，往日她总会失手，今日一笔一刀确是稳准狠。

　　门晃荡响了一下，她立即抬眼前望去，门还在吱呀作响，发现是夏日的风大，随即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东西。

　　“怎么，你是在等谁吗？”辰祢悄无声息突然站在她身后。每月半他都会让小折来一趟，思楠也会吩咐让下人下去，不靠近她的房间，刚才她抬头看动静有些殷切的样子，像是在等谁。

　　思楠听到声音，见了是他，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对，我在等你。”

　　辰祢自是觉得奇怪，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平时她见了他都是害怕的样子，今日到时格外冷静，竟还等起他来了。

　　“你可否帮我个忙？”思楠问他，语气有些恳求，脸上却还是倔强。

　　辰祢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什么事？”

　　“你不是妖吗？你能否帮我去还城，看看我父亲现在身体如何？”思楠说出她的目的。

　　辰祢默了一下，重新笑着看她“我为何要帮你？”

　　思楠愣了愣，刚才眼中的一丝感激瞬间湮灭，冷眼看着他，“指环，我帮你拿指环。你拿父母要挟我，如果我父母不在了，你就永远都拿不到指环。”

　　辰祢看着她，目光缓缓，没说话，像是在筹谋些什么。

　　思楠见他无言，又继续道“你帮我，不过是去还城一趟，你是妖，很快的，你也不会亏损什么。”

　　“你父亲怎么了？”辰祢问她。

　　“白琦雪说他中了剧毒，危在旦夕，我不信，可她那样子并不像是说谎，想知道真相。”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辰祢又问，“你为何不去问石凛，他如今当了主上，这些事情他应当是一清二楚的。”

　　“我今日去了宫门，进不去。”思楠皱眉，“你到底帮不帮我？”

　　辰祢愣了一会，看着她淡淡道，“走吧。”

　　思楠看着他，有些迷茫，“怎么走？”

　　辰祢看了她一会，笑了笑，向她伸出手。

　　他向她伸手，她有些难为情，却还是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辰祢看着面洽的人勾了勾嘴角，瞬时房里没了两人的踪迹。

　　（还城）

　　“这是哪？”思楠看着面前的漆黑一片，她好像站在哪里的高楼上，脚下是瓦片，可以看见远处的星星火光。

　　辰祢轻声说道“还城城楼。”

　　这么快就到了吗刚才被他提在空中，她看着云下的点点光亮，惊讶了好一会儿，只听见辰祢说了句到了，眨眼就站在了这里。

　　“那我父亲在哪？”思楠想起正事问道。

　　“谁在说话？”下面传来声音。

　　思楠吓了一跳，将手指放在嘴上，示意辰祢不要说话。

　　辰祢看她惊恐的样子，笑了笑，却没放轻声音，“不知道。”

　　这次下面没了声音。

　　辰祢笑道“我施了静音咒。”

　　思楠看着他点点头，又想到，“肯定在城里的官府里，你不是可以隐身和穿墙吗吗，你去看看。”

　　辰祢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她似乎在他面前大胆了许多，反问道“我去找了，你怎么办？”

　　“你把我放在城里的街道上，我找个地方等你。”

　　“何须这么麻烦。”辰祢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两下，向她说道“走吧，人看不到你了，你自己一间一间屋子去寻吧。”辰祢拉过她的手，向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飞去。

　　思楠寻了不久，就在一个门口停了下来。

　　“大人，将军这毒已经入了五脏，怕是······”

　　“李先生，这·····”

　　“大人，实在是在下无能为力啊，这毒确是罕见啊。”

　　“这王上从王都派了一批又一批的太医来，都说解不了这毒，这才请您来，这要是连您都没办法，这真是·····。”

　　“这毒是齐阳的，他手中说不定有解药。”

　　“有又如何，定是不能把将军中毒一事传出去的，将军中了毒箭还坚持作战，齐阳才刚退兵，若是得知将军的情况，必定卷土重来，那时我们可招架不住啊。”

　　俩人在房内谈话，门外的思楠愣在那里。

　　辰祢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知是什么神情，没说一句话。

　　思楠呆呆的站在那里，房门被打开，刚才房里的两人旁若无人的从她面前走过。

　　她急忙跑进房中，床上躺着的人正是罗将军，双眼紧闭，唇色和眼圈乌黑，脸上和脖子上都是红色的血点。思楠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罗将军，眼角早已湿润，她走上前想去摇晃罗将军的手。

　　辰祢突然走过来，将她伸出的双手拉回，神色淡漠道，“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他拉着思楠的手就要向门外走去。

　　“等一会儿。”右手被紧紧钳住，辰祢力气太大，思楠挣脱不开，有些恼怒。

　　辰祢回头看了眼思楠通红的双眼，此时她却是没再动，他不顾她的反对强行带她走了。

　　（临城）

　　不过一会，他们又回到了罗府，一切都和刚才出去时一样，那未雕完的花朵还在桌上，天还是深黑的。

　　思楠站在房中，辰祢放下她就要走。

　　“谢谢你。”思楠说道，辰祢停下转头看她，她的红眼还未消去。

　　辰祢静静看着她，目色清冷。

　　“你可否······”

　　“帮你去要齐阳的解药？”辰祢早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思楠没说话，默认。

　　“办不了。”简单明了，不留余地的语气。

　　思楠顿顿，说道“好，知道了，你走吧。”他不愿意，她也不想再去要挟。“那你知道那是什么毒吗？怎么解？”她还是想问问。

　　辰祢沉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还是告诉了她，“昆仑山顶的紫棵草可解。”

　　“谢谢。”她没有怀疑。

　　北街发生的事还是传了开来，将军和丞相的两位小姐当街争吵，已经人尽皆知。

　　王宫里很快就得知了消息，石凛私下召见丞相，太监绘声绘色的讲了白小姐在街边的故事，丞相垂着头，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此事关于还城战，罗将军中毒的消息被这么传了出来，弄得人心惶惶，若让齐阳知道更是危险。石凛年岁小加上刚刚登基，不好下了老陈的面子，只好把难题丢出去，问丞相应当如何解决。丞相狠下心，从宫里直接带着官兵回府，将自己的女儿关入了狱中。

　　这大义灭亲之举，让石凛无话可说。可消息已经走漏，石凛只得下令关闭城门口，不许人再进出。

　　“白琦雪被关进牢中了”思楠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

　　“是，是丞相亲自抓的，白小姐不停的哭，丞相看都没看她一眼，现在人已经在牢中了。”云霞说的快，心里尽是唏嘘。

　　思楠仔细割着手中的木雕，“嗯。”手中的动作缓了缓，又道“云霞，明日吩咐几个府兵，陪我去昆仑山。”

　　云霞确是疑惑，“小姐，将军就要回府了，为何，此刻去昆仑？”

　　思楠放下手中的木花和刻刀。前日那人说了昆仑，她也去问了太医，太医说古籍上记载是有一种叫紫棵草长在昆仑上，可也没人见过。“父亲回来还要几日，听说昆仑山上有一种能解百毒的草，我想去找了来。”

　　太医说了那草早就绝迹了，云霞确是有些无奈，“小姐，昆仑高不见顶，且上面常年积雪，天寒地冻的，要爬到顶去只怕会没命。”

　　“多带几个人，再带些可以取暖的东西，明日一早出发。”她似乎没听见云霞说的话，自顾自的说道。

　　云霞看看她，知道她下了决定就改不了，“是。”又想到，“夫人那？”

　　“不必告诉她。”又想到“明日你不必去了，在院子里守着，若夫人来就说我身体不适休息，昆仑离这不远，很快就回来了。”

　　“这···”她有些犹豫，却还是答道，“好。”

　　第二日一早，思楠悄悄从罗府后门走了，带随行的有十个府兵，都是将军府武功很不错的。

　　她今日没穿女儿衣，反倒换了一身府兵的衣服，她本就生得高挑，除了体型没那些兵强壮，站在一起倒真不容易看出来。

　　昆仑山在城外，城门闭了许久，她利落的跟守门将士出示了令牌，成功的除了城门。特意向石凛求了令牌，跟他解释了紫棵草的事，他也答应，却没说她要自己亲自去找。

　　“小姐，这已经走了许久了，天已经黑了要不就地休息一下吧。”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们骑了一天的马才到昆仑山脚，往上马就不能走了，只得步行，现在连半山腰都没靠近过，山脚处树木又高又大，把仅剩的月光全部挡住。

　　“好，休息一会吧。”他们马不停蹄的走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

　　上山时留下了两个人看马，现在加上思楠就剩八个人。大个子兵很快指挥着他们支起帐篷，生起了火，他们带了不少食物，不一会一整只羊腿已经考的滋滋冒油，香气四溢，撒些盐巴更是一绝。

　　府兵们是饿的慌了，看着那羊肉仿佛眼睛都发光，等烤熟后，一个个吃的香。大个子兵切了一整盘羊肉端给思楠，思楠也有些饿，吃了许多。

　　府兵们愣是吃的饱饱的才睡的，思楠很早就回了帐篷，她也是极累，很快就睡着了。

　　浅浅睡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很快又启程，山路越往上越崎岖，但还好的是山上是有路的，看来来过的人也不少，顺着上去还是好走的。

　　又是走了一日，已近第二日傍晚，天还未暗，走了许久，往上看已经可以看到半山腰的雪景。可没想到的是他们辛辛苦苦背上来的食物，不过两日就剩的不多了。府兵们也开始有些不耐，虽没说，抱怨俩字都写在脸上了，只有大个子兵倒还是勤勤恳恳的样子。

　　“小姐，我们已经走了两日了，这连那药的半分影子都没看见啊。”终于有人受不住了，说了出来。

　　身旁人都看向思楠，思楠回头静静看着他，那人看她的眼神不知为何莫名心虚，头低了下去，思南见他没再说话，继续扭头向上走去。

　　看这情景，众人只得继续低头向上走，他们还有父母子女，可惹不起这位将军独女。

　　天已经蒙蒙黑，思楠突然说“我们休息一会，争取今晚走到半山腰去。”

　　“好。”大个子兵应道，其他的府兵哼哼哈哈随意应了几声，满满都是不乐意，席地而坐，靠在树脚。

　　呜~呜~

　　“这什么声音？”峡谷的寂静突然被撕破。

　　“狼,狼,是狼是狼。”

　　“这怎么会有狼？”

　　“对啊，这怎么会有狼的。”

　　“哦哦，对了对了，前些年雪狼下山闯了附近的村庄，杀了人的。”

　　“真的假的，这还怎么继续往上走。”·····

　　“真的，我老家就在那村子里，那人死的特惨，头都被狼叼着，之后我们才搬了村子。”

　　听了这话，更是惊呼，“小姐，不能走了，这再走下去命都送了。”·······

　　“小姐，小姐，对啊，这可不能走了。”

　　\"吃的也不多了，等一会加上我们全喂狼了。·······

　　府兵们都你一言你一语说，全部看着思楠。

　　她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一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去？这不可能，父亲还等着治病，可不回去总不能让这么多人去送死。

　　她一时不知如何,“这雪狼大多都在晚上出没，要不今晚我们暂在这住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在往上走走，天黑之前还没找到我们就回去。”大个子兵突然说道，他一直没惊慌，到想了个好办法。

　　“你怎么知道雪狼白日不出来的？”

　　“我少时旁边的山上有狼，闹得凶，都是夜里出没的，狼的习性都差不多，应该没错。”

　　“你说差不多就差不多？”

　　“你说差不多就拿我们的命赌吗？”······

　　其余府兵一时争了起来，最先的那个在与他争辩，他们真想走，可他都这么说了，他说的的确没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别吵了！”思楠呵道，“就按刘刚说的办吧。”她下了最后命令。

　　大家一时再没说话，但还是不情愿的接受了这个安排，很快生了火，仿佛这样能够。

　　但危险好像越来越近，上面又响起了那声瘆人的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