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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年的滋味,家的滋味 ...

  •   岑家这几年家业越做越大,公司业绩比之前翻了好多番,岑建峰夫妇都在公司,一个主管对外业务,一个管理内部运营,家里的日常生活都由保姆阿姨照料。

      但春节这样的重要日子,家中里里外外徐婉蓉都要亲力亲为。

      岑秋回家后的这几天,岑建峰和徐婉蓉轮流带着她们出去吃饭玩耍,期间还见了不少岑家的亲戚朋友,说是熟悉熟悉环境,将来回来也方便。

      岑秋明白他们做这些的用意,虽然和她原本的打算不相符,却也不戳破。跟着长辈走亲戚这样的事,对她来说还是头一回,新鲜中也很感激他们为自己铺路。

      年二十九一大早岑秋姐妹俩就被徐婉蓉叫起来,要一起去市场置办年货,沈成弈很光荣地担下了司机一职。

      其实,过年需要的东西,徐婉蓉之前大都准备齐了,只不过岑秋回来晚,今年又是第一次在新家过年,她就想着带着孩子们逛逛,选些自己喜好的东西,也算过一把年味瘾。

      到了市场,沈成弈去停车,徐婉蓉带着俩姑娘边走边逛,买糖的时候,二话不说就给她们一人抓了一把。

      岑绘极为熟练地剥开糖纸,将晶莹剔透的糖果放进嘴里,脸上荡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而岑秋看着手里被硬塞来得糖果,眨巴着眼睛,偷偷看徐婉蓉的背影,手足无措,呆愣几秒随即将其都塞进了衣兜里。

      春节期间的市场,人太多了,沈成弈停好车后,在市场前面兜了好半圈,才找到三个专心致志挑选春联的身影。

      看了看手机上3个未接电话,他无声一笑,穿过人流,跟在三人身后,随时一副上前付账拎包的阵仗。

      可有舅妈徐婉蓉在,怎么会轮得到他付账,倒是拎包这活儿没人和他抢。

      从早上逛到中午,在市场边的餐厅吃完饭,四人又去了花市,一直逛到下午才回来。

      汽车驶入车库,岑秋放慢了脚步,渐渐和徐婉蓉岑绘拉开了些距离,和后面的沈成弈走到了一起。

      她快速地往四周打量一圈,算好10秒内没人会注意到她,便从外套兜里掏出两颗糖果塞入他的上衣口袋,随后大跨步进了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晚上8点左右,岑老爷子喝过了饭后茶,拄着手杖进了书房,岑建峰给沈成弈使眼色示意他跟上。

      见此,正坐在沙发上和岑绘玩棋的岑秋刚起身想和沈成弈说点什么,却被徐婉蓉一个眼神拦下了。

      徐婉蓉:“你外公啊早就想和成弈聊聊心里话了,你们接着玩,别去打扰”。

      岑秋点点头。

      “爷爷说什么心里话,不能在这儿说呀,怎么搞的神神秘秘的”,岑绘不解,“姐,到你了,你走哪儿?”

      “哦,就...就这里吧”,岑秋把棋子放在十字格上,眼里看着棋,心绪早已飘到书房里去了。

      估摸着快一个小时,书房门打开了,沈成弈扶着岑老爷子出来。

      “今天我就说那么多,剩下的就得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琢磨,年纪大了,我就不和你们折腾了。”

      沈成弈扶着老爷子送进卧房里:“好的爷爷,您放心吧。”

      老爷子回房后,岑绘凑到岑秋面前,“姐,今晚你来我房间睡吧,不然,我去你房间也行啊”。

      岑秋眼睛滴溜一圈,半掩着唇哈欠了一声,“我今天太累了,你早点睡吧”,说完就往楼上走。

      岑秋上楼后没多久,沈成弈关了一楼卧房的灯,小心翼翼合上门出来。

      “爷爷已经睡了。”

      “好,辛苦成弈了”,岑建峰在公司和员工说习惯了,一开口就是上位者的气质。

      沈成弈微笑不语,环顾一周没看到他想见的人,瞬间想到什么,便打过招呼也上楼去了。

      看着这一个个都回房间了,岑绘靠着徐婉蓉疑惑:“他们怎么都睡那么早啊,这才几点”。

      徐婉蓉恨铁不成钢地甩开自家女儿的脑袋,“你一天天都钻电视机里了,能知道什么?!”

      岑绘笑嘻嘻地又把脑袋贴上去,搂着徐婉蓉的胳膊,“我这是为了陪我英明圣武的母亲大人消遣啊,一点点小功劳,不足挂齿”。

      12点过了,整个岑家就只剩二楼东侧的客房还亮着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岑秋悄悄地从三楼摸了下来,摸上客房门把,一转就动了,笑容瞬间在唇边绽放。

      径直拧开了门快速闪进房间再合上,这过程不过三秒钟,她站在门边打量了房间一圈,没见到人,只听见浴室传来轻微的水声。

      她在床头坐下,回想这几天的经历,不禁深呼出一口气,盯着矮柜上的台灯发呆。水声不断,光晕圈圈绕绕,不知不觉,她竟睡着了。

      擦干了头发出来,沈成弈一抬头就看到了靠着床头的岑秋,她闭着眼胸口平缓起伏,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她脸上,温极其柔,没有一丝攻击性。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将手里的毛巾放到一边,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睡颜,目光从眉眼滑下,又掠过轻抿着的薄唇,停在她握着眼镜的手上。

      这是沈成弈眼镜。

      沈成弈近视,但不喜欢眼镜压迫着鼻梁的感觉,所以不必要的时候基本不会戴眼镜。刚才他处理了一些工作,进浴室洗澡的时候顺手就摘了放在床头。

      他靠近,非常轻柔地掰开她的手指想将眼镜取出来,却在挪动她第二根指头的时候,把人惊醒了。

      “你洗完了?”她眨巴着眼睛回神。

      “嗯”,人醒了,沈成弈顺势就拿走了她手里的眼镜,“这么晚了,怎么还下来了?”

      岑秋还有点恍惚,下意识接话,“我想知道,晚上外公和你说了什么?”

      收起眼镜,沈成弈将镜盒放进抽屉里的动作一顿,随后继续推紧抽屉,坐在了床沿上。他按住岑秋的脑袋压进怀里,慢慢抚摸着她头发,一下一下,像摸小猫似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外公告诉我,他的外孙女看着坚强不可摧,其实内心是最柔弱的人,她怕黑,不喜欢人多,最爱吃虾。他说,他对她亏欠良多,却一直没找到机会补偿她,所以要是我对她不好的话,他一定会打断我的腿。”

      停住话,他捧着岑秋的脸,凝视着她,“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爱胡思乱想了”,说完又佯装生气,带着点力气把人按回了怀里。

      坚定有力的声音震得胸腔发颤,岑秋贴在他胸口处撇撇嘴,进门前不确定的小悲伤早已跑得不知所踪,“谁让你不主动跟我说了,是个人都会好奇嘛”。

      “嗯,还成我的不是了。时候不早了,快上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出门”,边说他就边把她往门边推。

      岑秋手搭在门把上没有使力,侧头看着身后人,“那我现在上去了?”

      她的语速放得很慢,说是告知不如说是询问,因为她说完话根本就没有动作,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他。

      阴影快速落下,沈成弈手垫在岑秋身后将人往门上一推,炙热的唇纠缠住她的,似吸吮似啃咬,柔软灵活的舌尖擦过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像带着电流似的,所经之处都泛起一阵酥麻。

      很快,岑秋招架不住这如火的热情,身体像冰块融化一般软在他怀里,搭在他胸口的手指微微发颤,另一手虚扶在他的颈子后侧。

      沈成弈滚烫的呼吸拂在岑秋耳尖,嗓音里夹杂着俩人都懂的情欲,“阿秋你这样看我,就是引我犯罪知道吗?”

      最后,回过神的岑秋落荒而逃上了楼。

      ....

      年三十那天,每个人都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岑秋两姐妹陪着岑老爷子例行去小区里兜圈锻炼;岑建峰在书房给今年的工作收个完美的结尾;沈成弈配合着花店工人,将昨天订好的金桔、兰花盆景摆件选好位置放好。

      简单吃过午饭,岑秋在客厅随时待命帮忙,分装年货零食、贴对联、摆件装饰,徐婉蓉在厨房忙着,也能同时指挥着外面事,笑声喊声连连,很是热闹。

      看着大家忙里忙外,处处都添了浓浓的年味,岑秋一直躁动不安的心蓦地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门口的对联,玻璃上的窗花,客厅桌上的年货食盒,大家来来往往的身影,原来,这就叫年味。

      傍晚5点,厨房开始飘出了食物的香味,等到天色转暗的时候,餐厅桌上摆上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岑秋姐妹俩帮忙端菜,岑建峰听着老爷子指挥打开了他珍藏许久的好酒,大家陆续在桌边坐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沈成弈接过酒瓶给大家倒酒,老爷子拿着筷子示意大家动筷,嘴甜的岑绘率先说了祝福的话,大家笑着都举起了杯子碰杯,祝愿新年彼此都越来越好。

      要问过年最值得期待的环节是什么,压岁钱肯定能榜上有名。

      年夜饭结束后,一家人围坐在客厅讨论春晚的节目单,老爷子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三个大红包。

      岑绘轻车熟路,窜到老爷子面前将她会的问候祝福全都说了一遍,哄得老爷子连连大笑。

      到岑秋的时候,她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工作了不该接这个压岁钱,可见老爷子一脸慈祥地看着她,她便笑着接了,学着岑绘不太熟练得说得祝福语。

      当晚,岑秋从外公、舅舅、舅妈三人处都拿到了一个大红包,沈成弈沾岑秋的光也接了压岁钱,一群人有说有笑,看着春晚守夜,吃过了饺子,正式入了新年。

      ...

      凌晨2点多,岑秋晚上吃了太多东西一直觉得口渴,下楼喝水时却见一楼老爷子的卧室还亮着灯。

      卧室的门半掩,她轻唤了两声却没有回应。

      岑秋推门走进去,看见通往院子的阳台门开着,往前几步,这才看到坐在院子里的老爷子。

      当初岑建峰为了老爷子赏花逗鸟方便,特地将一楼左侧的卧房和花园连通了,还在花园外侧种了好几棵老爷子爱的爬藤木。冬末初春,藤蔓尚未抽出新芽,仍是光秃着枝丫,老爷子就坐在那成片的爬藤枝下,夜风吹动他的衣袖,

      眼前这般景象,寒风刮在身上,岑秋冷颤了一下,柔声喊:“外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老爷子听见声,慢慢回过头来看着她,含着笑意的脸满是皱纹,“白天睡多了,夜里就睡不着了”。

      “那也不能坐这儿啊,那么冷,小心感冒了”,岑秋走过去将老爷子搭在膝上的毯子拉高些,扶着他起身回房间。

      “晚上跟你们发压岁钱,一下就想起了你妈妈,她当年就喜欢凑到我面前主动要压岁钱”,边走老爷子边说话,声音没有力气却让人听着格外坚定。

      扶着他回到床上躺下,岑秋又转身回去将阳台的门关紧了,拉好窗帘后,她就杵在窗边定了好一会儿,默默听着身后的自言自语。

      “小秋,我知道你怨外公,你这些年不愿意回来没关系,只要外公知道你过得好就行了。当年你妈妈怨我,我就想着只要她过得好,也就不去计较什么了,可到头来终究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忘不了她一个人坐在医院病床上的模样,她不记得我,却还是怨我。我看着她长大,最后却不能陪在她身边,连像小时候她生病了喂她吃饭我都做不到。当时,你那么小还要照顾她,你让我走时坚定的眼神,和你妈妈的一模一样。我知道,你们都怨我,都怨我...”

      门窗隔绝了室外呼啸的寒风,屋内只开了两盏昏黄的小灯,一串晶莹的泪珠从老爷子苍老的脸颊滑下,在灯光下映着光亮,看得让她心纠。

      那算得上是毫无逻辑的话,让她湿了眼眶,思考了良久,才捏着衣角摇头:“我没有”。

      稍带着吃力地深呼了一口长气,老爷子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继续说:“当年,我自以为由着小莲去选择自己想要的,就能让她幸福,可最后却让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后来你不愿意离开渝津,我以为你在熟悉的地方能过得好,可我却从未照顾好你,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岑秋微仰着头,睁大着眼睛,努力不让泪水汇聚流淌下来,胡乱抽了床头柜上的纸巾塞到老爷子手里。

      “你和你妈妈真的很像,对什么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一旦坚定下来谁都拦不住。还记得你12岁那年,我想强行把你接回来,没想到你却大吼大叫扒着门,不让任何人接近,我怕吓着你,只好装作离开,没想到我这一放手,就是十几年。”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盖在岑秋手背上,满是老茧和褶皱的手让岑秋瞬间没了抽手离开的力气。

      “小秋,你把第一格抽屉打开”,老爷子指了指右侧的床头柜,示意岑秋拉开。

      为了方便老人家的生活习惯,这间房的家具普遍设计都和一般的不同,床边的两个柜子和床齐平,抽屉的握手都做得很大,岑秋都不用手,膝盖一歪就勾开了抽屉。

      几本看着陈旧的书上,放的是一本存折和一张银行卡。

      “小秋,外公没什么能为你做的,这卡里的是这些年外公攒下的全部积蓄,从前外公没在你身边照顾,以后你拿着这些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这个年纪,生活工作都不用委屈自己,一切都有外公在呢儿。”

      岑秋没碰这两样东西,虽然看着,视线焦点却不在那儿,“不用,我现在自己能赚钱,我今年还拿奖金了”。

      “真棒”,宽大的手掌摸了摸岑秋的头,“我们小秋真的长大了,外公都没见你几次,你都变成大人了,那么优秀,外公真为你自豪”。

      粗糙的大掌抚在脑侧的感觉,像一滴落入盛满了清水的器皿的水滴,极其轻柔,却让一皿清水溃堤而出,她蓄在眼里的泪珠,滴落在手背,一滴一滴没入衣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年的滋味,家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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