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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以后我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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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的时候,窗外的雪已经停了,远处的楼房,楼下的停车场,小区里的花园,到处都盖上了一层白白的雪被。
岑秋裹着被子看向窗外,雪过后的天空透出淡淡的光亮,视线可见之处一片云也没有,特别干净,雪停了,她的心也不乱了。回想起昨夜,她心里立马就涌出阵阵暖意,她居然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沈成弈。
不过,她好像不后悔呢。
在床上左右翻滚,扑腾的脚丫藏不住她雀跃的心情。咚咚,敲门声响起,沈成弈早晨特有的沙哑而慵懒的声音传了进来,
“阿秋,醒了吗?”
一把掀开被子,岑秋刻意放低了语调回:“嗯,起来了”。
“洗漱一下,出来吃早餐”。
她快速洗漱好从客房出来的时候,沈成弈已经坐在餐桌边了,看着桌上的早餐,岑秋有点尴尬,她不是来照顾人的吗,“你的手不方便,为什么不等我来?”
他递给岑秋一杯热牛奶,“都是现成的,随便弄弄就行,难度不大”。
拉开椅子坐下,岑秋端起杯子呷了一口牛奶,说:“今天科室有事,我必须去医院,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沈成弈失笑一声,“小伤而已,完全没问题的,你就放心去上班吧。下班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岑秋啃着热乎乎的包子点了点头,“医院离这也不远,如果有事的话及时给我打电话,天气冷伤口好得慢,千万别碰水,午饭的话打电话让人送吧,门口那几家店的味道都还不错,我之前试过的,还有..”
“阿秋?”
“嗯?”
“我才知道,原来你是个小唠叨”,沈成弈看着岑秋,眼里那打趣似乎还有点得意的情绪一下就堵住了她的话,贝齿一口一口咬着包子也不看他。
送岑秋出门上班后,沈成弈坐在桌边看着吃剩下的早餐发愣,时而又浅浅地笑起来。昨夜至今他都像在做梦一样,他抱了她,她就睡在自己隔壁,刚刚还一脸关切地唠叨他,这样的画面想了那么多年,终于成真了。
...
“小秋秋,早呀”,“岑医生早”柳青青阿玲几人打着招呼进来。
“沈帅哥没事吧,昨天我不在场,可这谣言传的可凶了。”
岑秋:“手破了一道口子,但伤口不深”。
柳青青:“那就好,还好没伤着脸,不然影响咱家小秋秋的幸福生活呀。明天我就把我爷爷的独门祛疤膏带来,保证不让沈帅哥身上留一道疤”。
“你们知道吗,昨天那俩男的押送到派出所之后,死活不认被人收买行凶的,结束一查原来都是有前科的,杨女士怕是轻易出不来了。”
柳青青:“哟,江江,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呀,哪儿听来的?”
“我家二表姑的小儿子就在那个派出所上班,昨天跟他打听了一下,刘主任一早就给我发消息,也是问的这个。”
阿玲:“那可不,好好上着班突然来这么一茬,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刘主任血压该爆表了”。
“刚刚上楼我看见主任黯然神伤往办公室走的背影,估计也是担惊受怕一晚上了,找院领导门开会去了。”
“这什么鬼天气啊,说下雪就下雪,太冷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钟墨文拿着毛巾擦着棉夹克上落下的雪水,心情不悦地进来。
“钟医生早啊”,柳青青第一个跟他打招呼,脸上笑容灿烂带着不明的意味。
“都在呢,聊什么呢”,钟墨文扯了一下嘴角,赶紧接了一杯热水,暖和一下。
江江:“说昨天那事儿呢,话说钟医生,昨天你可是当事人之一啊,我们还以为你今天会请假缓一缓呢”。
“有什么可缓的,格局小了吧,对我们这种智勇双全、身经百战的医生来说,都不是事儿。”
阿玲:“听说昨天,夏医生一把就擒住了歹徒控制了场面,简直帅到炸了”。
听到这话,钟墨文不爽:“什么叫他控制了场面啊,我一个背摔把人掀墙上去了,那才是真正的把控全场”。
“哇喔,深藏不露呀”,阿玲伸出手,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别贫了,患者蔡杨还在我们医院,他的治疗按原定计划继续走,你还是主治医生”,沉默了半晌的岑秋从办公电脑后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钟墨文。
钟墨文:“知道,昨天主任和我说了,英雄使命尚未完成啊”。
“那钟同志继续努力哦,革命全靠你啦”,阿玲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大家都各自散了去工作。
而只有岑秋注意到了,钟墨文拿着病历文件出去的时候,对柳青青的那个别有深意的眨眼。
...
晚上9点多,忙碌了一天终于可以下班了,岑秋提前给沈成弈打了电话,让他上楼来等她,她给沈成弈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这才安心的跟着他回家了。
沈成弈把岑秋送到8栋楼下,抬起不熟练的左手替她把垂落的头发挽到耳后,“天冷,回去泡泡脚,去去寒气”。
看着他眼里闪烁着的温柔,岑秋不自觉也跟着他弯起了嘴角,“晚安”。
就在沈成弈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岑秋犹豫着开口:“对了..你现在还会失眠多梦吗?幻觉没有了吧?”
“嗯..好多了”,沈成弈想起之前自己夸大病情的事,心里有点虚,生怕岑秋看出来。
“那你可要早点睡,你没发觉你现在特像一种动物吗?”
“什么动物?”
“大熊猫!”,说罢,岑秋转身就上了楼。
沈成弈看着她那快速溜走的身影笑出了声,还好跑得快,不然可饶不了她。
......
周六早上,岑秋窝着在被子里睡得正香,恍恍惚间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她听不真切还以为是在做梦。
没一会儿电话也响了,她闭着眼睛摸索到手机,习惯性地接通放在耳边。
“喂?”,睡意与困倦瞬间被沈成弈听出来。
“阿秋,醒了吗?”
眨巴着眼睛,岑秋看着手机,又看了看天花板,眼神根本聚不起来,“沈成弈?”
“嗯,是我”。
“怎么了?”,轻柔的声音透着尚未睡醒的懵懂和慵懒。
“阿秋,我在你门口,过来开门”。
温润的声音刺激意识一瞬间回归大脑,岑秋这才想起了原本和沈成弈约好今天去爬山的,现在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了!
她火速掀开被子,用手指胡乱抓了抓头发,套上外套打开了门,对正站在她家门口的沈成弈说:“你先进来吧,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打开鞋柜,岑秋给沈成弈拿了一双拖鞋,嘱咐他厨房有喝的就闪进了卧室,她出去的时候只在睡衣上套了一个薄外套,虽然家里有暖气不冷,可她的卡通睡衣却藏不住啊。
等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沈成弈正盯着阳台上的花草研究,昨天风大,岑秋害怕这些花花草草受不住冻,就都移到阳台内侧了,那儿能暖和一点。
“想不到你还喜欢种花呢,费了不少心思吧”,沈成弈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叶片上的水珠,水珠顺着叶脉滑落在地上。
上次他来这的时候,匆忙也不是适合的赏花时机,所以压根没注意到阳台这一片。
“我不喜欢,是种给妈妈看的”,岑秋一边收拾爬山需要的东西,一边和他说话。
“种得很好,很漂亮”,沈成弈没想到这和岑妈妈有关,他尽量小心斟酌自己的话,却还是提到了她的伤心处。
“你这话一点儿不走心,这些花我估计也养不活了,前些天的雪都把它们打焉了”,岑秋走到阳台,把花盆都移到了外侧,今天天气好也没那么冷了。
岑秋动手的时候沈成弈抬手也想帮忙,可是他那还挂着伤的手岑秋可不敢用,好在花盆都不算重,她一个人也搬得动。
沈成弈手受伤了没法开车,岑秋虽然有驾照也很少开,于是俩人决定坐旅游大巴过去,难得地慢慢悠悠出门。
九华寺位于渝津市郊的九华山景区内,寺庙规模不大,但香火一直很旺盛,附近的景色也很美,许多外地来游玩的游客都会慕名去九华山上香赏泉。
虽然不念佛,但岑秋对佛法禅门一直心有敬畏,心里很烦躁的时候总会来九华山走走,沿着山间小道登到半山腰,再站在山门前的大树下听听钟声,或是绕到后山看百尺高的飞瀑,内心再不安都能被这里的宁静抚平。
所以,当沈成弈提出要来九华山走走的时候 ,她毫不犹豫就同意了。他们乘坐的旅游大巴停在了九华山牌坊处,要想前往九华寺他们就得从这里沿着青石阶梯一步一步走上去。
九华山在全国各大景区中比,名气不算大,香火也多盛于西南,也因为这些九华山的商业化程度不高,景区内的商业小摊很少,上山也只有步行这一条路。
岑秋今天穿了一双软底的鞋子,本想着能健步如飞快点上山,可还没爬到半山腰就已经喘得不行了。
沈成弈站在她侧后方递给她一瓶水,说:“别着急,慢慢来,一下喘得猛了会不好受”。
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水,岑秋解释:“天气冷了,体能就不行了,之前我可是一口气直接上山的”。
“嗯,天气冷穿得笨重,是会更费体力”,沈成弈站在她身后背着包问:“还能走吗,不行的话,到前面亭子里休息一会儿?”
把手里剩下的半瓶水递回给他,岑秋摇了摇头,“不行,我得赶上中午的素斋啊,走,继续”。
原本沈成弈担心岑秋的鞋子打滑一直跟在她后头,可慢慢地,岑秋越走越慢,沈成弈就走到了她前面,用左手牵着岑秋一步一步往上走。
山路阶梯偏陡,一个人走本就不轻松了,再加上岑秋把自己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沈成弈手上,沈成弈原本自若的呼吸也有些乱了。
他们俩就这样一个牵一个拉,慢慢吞吞地赶着午饭时刻到了九华寺门口。
他们按照僧人的指引在后堂处领了斋饭,在小木桌上吃着。岑秋累了半天是真的饿了,很快就把碟子里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九华寺供应素斋已经持续好多年了,岑秋很久之前吃过一次念念不忘至今,虽然都是些很寻常的菜色,但不知是染上了九华山的灵气还是怎地,吃起来就是比别处的鲜美。
沈成弈伸手把岑秋垂到嘴边的头发挽到耳后,又递给她一张餐巾纸,“吃饱了吗?”
“嗯嗯,饱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
“看你这熟门熟路的模样,以前估计没少来吃吧。”
“我第一次来,是和妈妈一起来的,那时候她来听慈华大师讲经,我就蹲着门口等她出来。第一次吃素斋的时候,我愣是什么都不挑,碗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妈妈还打趣我说,总算知道知道敬畏了。可我那时候哪知道敬畏是什么,完完全全就是因为素斋好吃啊”。
听着岑秋主动说起过去的时候,沈成弈不忍心打断她,他从来不敢提起岑秋妈妈的事情就是害怕会揭开她的伤疤,可她现在主动提起了,虽然语气轻松,却让他忍不住心疼。
“那就难怪了,刚才累得气喘吁吁的也要赶上这顿饭,原来是惦记了好多年的”,沈成弈将餐盘送到回收处,回头牵起岑秋的手,说:“走吧,今天就有劳岑医生,带我转转吧”。
走出门洞,后山入口处都是枝繁叶茂的大树、浓密的树冠相互交错在一起,阳光从树叶中的缝隙穿过,落在地上构成斑驳光影。
岑秋问:“你之前有来过这里吗?”
“很多年前来过一次,大概是初中的时候,已经记不太清了。今天岑医生做导游,去哪里都行,我完全配合”,话毕,还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岑秋笑,领着他沿着青石板路向后山走去,路过一株一人多高的正冒了许多花苞的茶花树时,抬手指给他看,
“这是一株白茶,那年我来的时候,慈华大师的小弟子刚刚挖好了坑要把树苗栽下去,我觉得好玩就上手去帮他。没想到树没栽好,自己却滑了一跤跌进坑里,弄得满裤子泥巴。妈妈听完经出来看见我这样还以为我闯祸了,赶紧拉着我向大师道歉,但我根本就不听还是咧着嘴巴笑,气得妈妈说下次再也不带我来了....”
岑秋说起过去的事情时,说得特别认真,看着白茶树的目光像是透过了枝叶回到了多年前的场景,眼里有暖意但也藏着难过。
一只无形的手抓着沈成弈的心脏,不断收紧,嵌入血肉,他感受到了她的难过,上前把她拥入怀里。
胸膛贴着后背,耳鬓厮磨,温热的安抚快速拉回岑秋的意识,让她不再陷在伤心的记忆里。
“如果觉得难过,就别再想了。”
低头看着合握在身前的双手,岑秋淡淡回:“还好,都过去了。”
“以后你想来这,我都陪你。”
原本想起妈妈的时候,岑秋只是心里难受眼眶有点干涩,但沈成弈温润低沉的声音钻进耳朵,她的眼角瞬间就湿润了。她抬眼若无其事似地看了看天空,又拍了拍身前那双指节分明的手,说:“好”。
...
从九华山回来后,岑秋一头扎进工作里忙得不可开交,临近年末,医院的事情特别多,她连着上了十几天的班,整个人看着就像她家阳台上被雪打过得花一样,蔫蔫的。
不过好在,沈成弈是个会心疼人的,每次岑秋下晚班的时候,他都会准备好热水袋和夜宵接她回家。之前岑秋忙着工作吃不上的小巷饺子,他就提前买好用保温壶装着,等她下班带回去吃。
有几次,沈成弈拎着食盒站在楼下等岑秋的时候,被柳青青看见了,岑秋愣是被她嘀咕了好几天,说什么是不是上辈子拯救银河系,那么冷的天还有帅哥接送,太让人羡慕了。
不过,岑秋没听明白她的酸言酸语,却认认真真的思考着,大晚上的这么冷的天,别人都是窝在家里睡觉,自己一直让沈成弈来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于是,一天下班后,岑秋喝着沈成弈带的冰糖雪梨,对他开口说:“要不,你以后别来接我了?”
“为什么?”沈成弈不解地看着岑秋。
“我就是觉得天太冷了”,岑秋伸出一只被冰糖雪梨烘得暖暖的手摸了摸他的手背,试图让他被夜风吹凉的手暖一点,“以前,我也是一个人回家,你不来接我也没关系,那么冷你干嘛陪我挨冻啊”。
捉住了那只乱摸的小手,沈成弈放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顺带亲了一口,湿润温暖的气流喷到手上暖暖的还有点痒,“我不冷,以前我没能陪你回家,我很遗憾,以后都有我呢,别人家女朋友都有男友接送,你也不能少”。
他这话说得岑秋想笑,试探性地问:“你真的不冷吗,可你的手好凉啊”。
“阿秋,这不都怪你吗?”沈成弈忽然冷了脸。
岑秋眨了眨眼睛,不解,“怎么就怪我了?”
“为了接你站在冷风里,可你都不主动牵我,你可比冷风还要冷。”
看着沈成弈那装出来的委屈样,岑秋笑着抽出手拍了他一下,“那你就回家睡觉,别来接我啊”。
“那可不行,说出的承诺哪有收回的道理”。
吸了一口冰糖雪梨,胃里是暖的,心里也是暖的,岑秋小傲娇:“那你可得穿多点儿,要是感冒了不能接我怎么办”。
“放心,我不会给你照顾我的机会”,他握住岑秋的小手塞进衣兜里,十指相扣,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