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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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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某月某日天气：雨
最近的天气变化很大，大概是因为春天快来了吧。班里也有一些人因为气温的变化感冒了，比如绒绒，她的鼻子这些日子都是红通通的，很像圣诞老人的麋鹿。不过看她每天纸巾来纸巾去的样子，有点好笑，不过也看上去有些可怜。婶婶很早就开始让我预防感冒了，每天都要吃中药，是为了提高我的抵抗力。中药总是有那股味道，从小到大，那种浓浓的药味我已经差不多习惯了。绒绒的妈妈也给她吃中药，不过她每次都看上去很厌恶的样子，她大概不喜欢中药的味道，有几次看到她吃药都是皱着脸灌下去，然后飞快地往嘴里扔一块糖。每次看到她的动作都会让我想起小时候妈妈哄我吃药的时候，每次妈妈都会骗我药不苦，有时候甚至还要当着我的面吃给我看，当我皱着脸把药喝下去，妈妈会喂我吃糖，那个时候的糖似乎更好吃，那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
现在我们跟唐云杉是很不错的朋友了，她还是那副干练的样子，很有班长风范，我想我大概一辈子也不可能修炼成她那个样子，因为我习惯于用微笑面对一切。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那天的事情我现在还经常想起。虽然我们讲话都很小心，可是我还是担心她们会看出什么，绒绒还好，她不会注意到任何细节，可是唐云杉就比她谨慎多了。我的伤口，冯姐和语竹的态度，不知道会不会让她起疑心。不过她并没有什么反常的言行，我相信她应该没有看出什么来，真的希望她不会看出什么破绽。
杜远臣的画真的画得不错，从构图，色彩到整体给人的感觉都是很好的，也许将来他能成为一个很有名的画家。我从他的画里也看到了平静，可是似乎还有一些孤寂的影子，也许是我的理解有误，他对于自己的孤僻好象还是很享受的。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听别人说他一个人住在离学校很远的地方，家里似乎也没什么人。他真是个怪人！
“语薇，不好意思！看我真的是太粗心了，还害得你要出来帮我送病历。”方蓉带着歉意说。
“没关系，正好我在家里也没有事情。”
“唉，语竹要参加学校的活动，不能陪你来，你一个人出来我也不太放心。万一……”
“方医生，主任叫你去一趟……”一位护士打断了她的话。
“这……”方蓉为难道，“语薇……这样，我等一下就可以下班了，你去医院的花园里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走吧。”
语薇顺从地答道：“好，我知道了，婶婶。等会儿见。”
“那我先去忙了。”说完方蓉就急急地跟着护士一起走了。
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语薇慢慢向花园走去，阳光洒落在青翠的树上，树丛后的石凳上还有掉落的叶子，语薇在石凳上坐下，静静地享受着下午特有的阳光的味道。
“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语薇身畔响起。那是一个穿着病人服的小女孩。
“你好，小妹妹，你有什么事情吗？”语薇微笑着回答。
“我能不能坐在你的旁边？”小女孩指了指语薇身侧的空位。
“当然可以。”语薇的声音充满了亲和力。
小女孩快乐地坐上石凳，侧过头和语薇讲话。“姐姐是来看医生的吗？”
“不是呀。”
“可是小澄是来看医生的。医生说小澄的病需要住院治疗，可是医院里的小伙伴真的是好少，那些大哥哥大姐姐都不理我……”女孩有些抱怨。
“小澄？”语薇也孩子气地与她交谈，“是你的名字吗？”
“恩。姐姐有没有住过医院？”小澄晶亮的眼睛里闪着好奇。
“住过啊，姐姐从小的时候就经常住院，不过姐姐小的时候在医院认识了几个小伙伴，我们经常一起玩……”不自觉的，语薇提到了思睿她们。
“语薇。”婶婶的声音传来。
“婶婶，我在这里……”语薇应道。
“哦，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咦？这不是小澄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方蓉蹲下身子用手抚过小澄的头发。
“方阿姨，我到花园来晒太阳。”
“哦，那今天中午的药有没有乖乖的吃呀？”
“吃了。”小澄得意地说，“我是第一个吃完的。”
“小澄最乖了，现在方阿姨要跟姐姐走了，小澄要不要回病房了呢？”
“小澄回病房去看连环画，姐姐再见，方阿姨再见！”小澄从石凳上跳了下来，轻快地离开了。
“这孩子……”方蓉摇了摇头，“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看上去不像有病的样子……”语薇望着小澄小小的背影。
“是啊，谁也看不出小小的她，却患了白血病，就好象走在死亡的路上……她是跟她妈妈一起从车祸现场送来的，她的妈妈抢救无效去世了，当时还有一个跟你差不多的女孩子，好象是因为救小澄受了伤。现在一直都是那个女孩在照顾小澄，也没有告诉她她妈妈的事情，怕她受不了……”
“有的时候事实真的是很残酷的……”语薇叹道。
“好了，不说了。下次有机会再跟她一起玩吧，看得出来小澄很喜欢你……”
“以后还有机会。”语薇也很喜欢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因为她与自己小时候很像……
“感谢收听我和语薇为大家主持的《耘思之声》。”
“感谢大家一个月来的陪伴与支持。”
“本期节目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切断电源，拿下耳机，唐云杉松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语薇微笑着拿下耳机，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四肢，“恩，结束了。”
“语薇，我觉得你真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唐云杉蓦地认真的说。
“不可思议？”语薇莞尔，“不觉得呀，我只是平凡的人，就是身体不太好而已。”
“你不觉得累吗？”
“为什么不要觉得累呢？”
“每天用微笑当作面具来面对身边所有的人……”
语薇的眼中全然是揶揄：“也许……这个问题应该问你吧。”
唐云杉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明朗的笑意：“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很少见。”
“那……我们算不算是战友？”
“战友……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
“那就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吧。”语薇侧过脸说道。
“永远是朋友……说得好。”激赏的笑容在唐云杉的脸上闪着光彩，她吞下了所有的疑问。
依然是悠闲的午后，体育课，高一（1）班的教室里只有语薇一个人，一手托腮，满眼是窗外满树缀满的花朵。春天来了，温柔的风拂过语薇的脸旁。
“又是体育课吗？”语竹的脸出现在窗口。
“是呀，你呢？怎么这么闲？”语薇眯起眼睛懒懒地问，下午的阳光果然不能直视。
“我去篮球队训练。”语竹微微扯动嘴角，阳光下头发、身上的汗水泛着光芒，皮肤却依然没有健康的黝黑。
“你知不知道我有时候很羡慕你？”
“羡慕什么？可以运动吗？”
语薇摇了摇头，“羡慕你可以这么欢畅地流汗，像我……不流血就不错了。”
“怎么了？”语竹担心地摸了摸语薇的额头，“不舒服吗？”
“没有。感觉自己每天静止着消耗时间真的是一件十分无聊的事情。”
“可是……我们也不放心你的病……”
“我知道，你就当我今天发烧胡言乱语好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语竹笑了笑，“看来以后你还是应该多出去走走，比如体育课，你就算不能上也可以在校园里散散步，不如……下次我陪你走走？”
“免了，以你在学校的名声，只怕会惹上麻烦吧。”
“唉，真可惜。”语竹看见操场上分散的人有集中的趋势，“快下课了，我走了。”
语薇微笑着目送他。
刚步上楼梯，杜远臣就望见拾阶而下的楼语竹，相视一笑，“嗨！”语竹微笑着打招呼。
“嗨！”
“远臣，有没有时间？”
杜远臣满是疑问，“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聊聊。”
“好，我们去操场。”
“好。”两人朝操场走去……
“……原来你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现在你是跟你爷爷住在一起，不准备回去了吗？”
杜远臣转身背靠在栏杆上，望着头顶苍翠的树叶，“大哥走了，他们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可是我不想学医，一点也不想……”
“可是……你不打篮球，这又是怎么回事？”
“……有一次打篮球不小心摔断了腿，现在走路是没有问题，可是注意看还是可以发现……”杜远臣走了两步又走了回来，“你看，已经不太稳了吧？你说，这样的我又怎么可能再回去打篮球呢？”
楼语竹拍了拍他的肩，“不好意思，让你说了那么多不想说的话。”
“没什么，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的……幸好，我还有这双能涂鸦的手。”
“是呀，上次去看过你的画了，不错。”语竹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杜远臣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树下，两人无语……
一转眼，又几个月过去了……
“冯姐，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了。”轻轻推开医务室的门，语薇俏皮地笑着。
“傻丫头，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呢。”冯姐示意语薇坐下，“反正我一个人呆在医务室也是无聊。你来正好陪我说说话。”
语薇乖乖在椅子上坐定，“冯姐，这两个学期我过得真的一点真实感也没有耶。好象就这么混日子似的，太平静了。一转眼，期末考试要来了，暑假也不远了。”
“你这个小丫头，平静点不好吗？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跟你父母还有婶婶交代呀？”
“也对。希望以后的两年都能过得这么顺利就好了。”
“希望如此吧。你可不要再出什么突发状况吓我了，被同学知道可不是好玩的。”冯姐佯装严肃地教训道。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不过，我考虑过了，被他们知道也不会有很大的事情。高中毕业我不准备上大学的。”
冯姐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唉，可惜了，你这么聪明的孩子……”
“冯姐不用担心我的，我可以在家里做一些我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说在网络上当当网管，写写文章什么的。”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在家总是安全一点，你的病还是要注意的，就算你的高考分数再好，大学也许也不会录取你，还是呆在家吧。”
“恩，这点我很早就考虑过了……”
一双脚停在医务室门口，隐约听到几句零碎的话语，正欲敲门的动作顿住了，她颓然垂下手，悄悄地走开了……
“……重症支气管炎、哮喘……严重的肾病……严重的血液疾病……先天性心脏病……罹患以上疾病的学生，高校可不予录取……”黑体的铅字映入唐云杉的双眸，思绪早已百转千回……
“她究竟是得的什么病呢？”她喃喃道。
图书馆里一片寂然，没有人能回答她的疑问……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几下，唐云杉立即跑出图书馆接听：“喂，什么事？……怎么会这样？……现在情况紧急，不多说了，我马上赶到……”
唐云杉紧皱着眉头飞快地向校门奔去，拦了一辆出租车迅速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叮铃铃……”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了，语薇拿起话筒：“喂，你好！”
“语薇啊，我是婶婶，医院里现在有急事，可是接班的医生还没来，所以我要留下来处理一下。你跟语竹自己弄点东西吃吃吧，我会在外面吃晚饭的，不用担心。如果很晚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先睡吧。”婶婶的声音中透着疲惫的气息。
“好，我知道了，婶婶你放心，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那好，我去忙了。”说着，她挂了电话。
“我妈刚说了什么？”语竹从房间里走出来问道。
“她说医院有事她要加班，让我们自己弄晚饭吃。”
语竹思索了一下，皱了皱眉头：“我妈肯定又会忙得不吃晚饭，不如我们先作饭，吃完以后我再给她送点去，她最近的胃不太好。”
“我也去。”
“你就留在家里吧，晚上出去比较危险。”
“好吧。”语薇叹了口气。
晚上十点，语竹与婶婶才带着深深的疲惫回到家，婶婶的眼眶微微红着。
“婶婶，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没什么……”她哽咽着，“只是……一个病患去世了……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说着便回房了。
“怎么回事？”语薇把目光移向语竹。
“一个小患者去世了，平时跟我妈关系不错……”语竹淡淡地答道，“好象……叫什么小澄。”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还看到了你们班唐云杉，可能是她的亲戚……”
“小澄……”语薇在脑中搜索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她好象没有什么亲戚了，难道……云杉就是那个救她的女孩……”
“好了，你也不要想太多，早点睡吧。”语竹安慰道。
“好，那晚安……”
“晚安。”语竹望着语薇的背影出神，眼中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to be continued...)
已经考完试了~ 有时间我一定会把这个坑填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