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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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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甬道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唤,三青剑电光般破空而来,一招就削断了甘十一半臂,鲜血喷洒,淋漓泼了谈映一身。
谈映撞到石壁上才堪堪停下,巨大幻影在发出致命一击后溃散,杨和书被逼到极限再无精力,颓然倒地昏死过去,谈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蹭到他身边。
“云行,解决他。”云锦时召回三青,面对暴躁且丧失理智的甘十一冷漠地下了死亡通牒。
“师尊歇着。”云行也许久没有动过手,手一招,龙吟声中朝天阙出鞘,黑色长剑威势逼人,眨眼间就杀到甘十一面前。
龙族性淫好斗,朝天阙久未出鞘一时间斗志盎然,甘十一也是黔驴技穷,几招就被杀得溃不成军。
垂死之际,他用毒蛇似的阴森目光紧盯着谈映,神色癫狂,“谈映,你一日不死——”
“噗呲。”
甘十一头颅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表情恶毒,口腔大开,泥土混合着鲜血脏污不堪。
云行睥睨着断头,收剑入鞘,皱眉道:“废话真多。”
那边谈映扶着杨和书僵硬沉重的身体,他身上大小伤处连续不断,除了腹部那个窟窿,后背有一处致命刀伤,还有刚刚在左胸口处的贯穿伤。
音梨的丹药大把大把喂,都如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
谈映身体也抖手也抖,他连瞳孔好像都是抖的,唯有说话时语气还算平静,“掌教他、他如何。”
云锦时掐着杨和书的脉搏,一缕淡金色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杨和书经脉。
这个看着身体强健的男人此时轻得像一抔土,让谈映不得不紧紧抱着,好让他察觉到说不出口的挽留。
“我护住了他的心脉和经络,血止住了就能保十日不死。但要是不能及时得到救治,不残也要扒层皮。”
云锦时硬给他吃个定心丸,在他肩膀手臂上拍拍打打,勉强唤回他几分神智。
“好、好。”谈映眼神聚焦,音梨之前喂得那大把大把的丹药慢慢起了作用,杨和书的血很快止住。
而云行除了最开始出手砍下了甘十一的头颅,以及一把拉起云锦时站在一边,后期全程靠边揽着人,手臂紧紧箍着腰身,几次阻止了他想要上前的打算。
他贴着云锦时耳朵用气声说:“师尊就这么一直跟着他?”
云锦时耳后脖颈一溜十分敏感,这两口若有似无的气息吹的他腰身一麻,电流顺着胯骨一路从腰侧攀升到头顶,然后在云行饱满的额头处异地着落。
云锦时收回自己的手,看着他委屈巴巴的表情,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了下,不爽道:“别对着我耳朵吹气,难受。”
“师尊有多难受?像我知道他与您朝夕相处后酸的难受吗?”云行酸得不行,恨不得他能替代谈映陪着师尊度过这些个快活日夜。
——再不济、再不济他也得代替师尊和这小子共处一室啊。
此时谈映正背起杨和书,几人都不知道要如何离开这秘境,只得又把目光投向两人。
云行冷哼一声,双手结印,一个宽阔的漩涡似通道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步之隔,众人的血汗与心跳和甘十一狰狞的头颅一起被封在了这个神秘的秘境中。而秘境之外,十二峰掌教已与前来支援的仙门汇合,正准备打开秘境前去营救。
前来支援的仙家有修为强悍的医修与丹修,两人也是有事路过,听说有人受伤就调头跟了过来。
一看杨和书的伤势,医修等不及安顿好,当场大展神威,三两下就牢牢攥住了杨和书的命。
都没等到众人收拾好残局,杨和书已经呼吸平稳,脸上有了血色。
那名医修已是元婴巅峰修为,拔除了杨和书体内残留的灵气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磅礴浩瀚的灵力洗涤净体内暗伤,将剩下皮外伤所需注意的地方一一交代,就与那丹修一同离去了。
事态得以控制,惨遭不幸的仙门子弟由各仙门认领,其他尸体均由在此地驻扎的仙门统一安排。
甘十一及一干手下也有不少折损在秘境外,众人搜刮了尸首,倒是翻出来的不少仙门法器。
谈家此次带队的掌教昏迷,谈映作为少主自然要承担起责任,他雷厉风行地召集谈家子弟,与十二峰掌教等人打过招呼并一一感谢后,取出谈家的法器飞舟,携众人离去。
那飞船船身绘有浪花翻腾之景,海纳百川旗帜高高扬起,船只迎风升空乘风而去。
而此时,应该空无一人的秘境内,琉璃殿门外——
娇俏的少女收回游蛇般的长鞭,阿凛背着古剑,盘龙寨死伤无数,终于登上了山顶,准备一睹琉璃殿尊容。
从麒麟山尾到谈家走了三日半,期间谈映一直守在杨和书床前,事必躬亲。
家书来了一封又一封,也只有这时他才会稍放松一些,在床榻边席地而坐,想象着父亲写信时的表情和语气。
而此时麒麟山尾的客栈里,与谈映暂时分离的云锦时正抱着衣服与云行据理力争。
他抱着团成团儿的衣服勉强遮挡住胸前,红痕从肩颈一路顺着光滑的背脊埋没在若隐若现的臀缝里。
石绿色布条牢牢栓在床头,垂下皱皱巴巴的一截长尾巴。云行额头顶着他臀侧,一只手揽着他的腰腹,另一只手在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那截布条玩。
他阖着眼,“师尊别走,多陪陪我嘛。”
“陪了你两天了大兄弟,再陪下去我就要一命呜呼了。”云锦时扒拉他胳膊,要不是这两日被他强迫着一日三餐的喂着龙血,只怕他现在也没力气坐起身子了。
尽管云行有心控制,但他毕竟是只成年体黑龙,那胳膊压在身上还是死沉死沉。气得他一巴掌呼上去,怒气冲冲地对上云行略有懵逼的眼神。
“太沉了,压得慌,快拿走。”云锦时目露寒光,自觉凶的不行。可他的威胁没有匹配的力量做支撑,云行只觉得可可爱爱。
这只即将迎来长达两个月发情期的、守了近千年活寡的成年巨龙,脑子里一时间都是各种欺师灭祖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色情画面。
他眨巴眨巴眼,喉咙“咕咚”咽下口水,换来脸上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这一下云锦时根本没使劲,就是听着声音响,如果再小幅度拍两下,那力度更像是调戏。
云锦时放下怀里的衣服,俯下身,拍打俊脸的手顺着缝隙探到被窝里,在云行身形徒然僵硬时,笑眯眯地贴近他说:“下次再敢一起来,我就把他们都剁了。”
这威胁实在太有力了,云行完全不敢拿这事冒险——云锦时曾经给他下药,让他不能人事了大半个月,就为了惩罚他某些时刻的不听管教、大胆放肆——即使云锦时绝大多数时间都愿意宠着他惯着他。
“别这幅委屈表情,不是也让你过把瘾了吗?”云锦时又亲亲他的眼睛和嘴巴,两根手指撬开唇舌去抓滑不溜秋的舌头,“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收拾收拾晚上走好不好?等安顿下来再慢慢补偿你?”
这话说的云行喜笑颜开,屁颠屁颠地起来伺候云锦时穿衣梳洗吃饭。
扶仙郡在麒麟山尾西北方,风小但气温低,早晚干冷干冷的。云行给他穿好打底,掏出一件芍药暗纹的淡紫红色圆领袍给他罩上,又拎出一件薄红藤色的披风挂在一边。
他细心梳理整齐有些毛躁发棕的长发,用一顶玉制花冠束得高高的,额前有一点点碎发,也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地耷拉在两边,一点都不遮挡俊俏的容貌。
云行惯爱打扮他,两人确定关系后,云行大包大揽地承担了他一应的衣食住行,攒下点钱就买各种衣服配饰。
龙族喜欢各种漂亮发光艳丽的东西,幸亏云锦时长得好,从不拘泥于任何一种风格,多艳丽的衣服配饰只要搭配得当,穿在他身上都只会衬得他人比花娇。
穿衣时云锦时打着哈欠,不太精神的和云行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前几天看到几个自称盘龙寨的人,其中一人背了把巨剑,随着蒙着布看不清样子,但给我感觉很像是擎天古剑。咱们就先去盘龙寨?”
“擎天古剑?”云行一边用灵力把长发烘得垂顺而柔亮,满意地看着他们服帖地贴着肩背,一边努绞尽脑汁从记忆里翻出丁点记忆,“这不是当时被、被那谁打赌赢走了吗?”
到底是被谁赢走了云行一点记忆都没有,只依稀记得那人是清虚子座下,后来魔族入侵,清虚子座下死得死残得残,竟成了太白门最惨烈的一脉。
“叫秦俯赢走了。”云锦时对当时的情景倒还有些记忆,初见时那人方才十七,很害羞,在擂台上与他遥遥对视,可能是刚结束比拼,对方红着脸,喘息剧烈,笑容青涩。
后来再见,介绍自己时也红着脸庞,话说的磕磕绊绊。
“弟子秦俯。”
“师尊说希望我俯身见苍生,才赐字为俯。”
“秦俯???”云行脑中灵光乍现,这两字好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记忆宫殿;也像是把巨斧,乒乓爆锤他还在冒粉色泡泡的脑子,他震惊:“你怎么还记得他?”
云锦时:“?”
这人和刺猬一样碰一下就机警的不行,那表情咬牙切齿,混像是后屋着火,云锦时不由得狐疑:“你还知道他?”
知道,他怎么不知道!?怪不得每次见那小王八蛋都让他心情不顺,原来那小王八蛋是清虚子的徒弟!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老一少没一个让他舒心的!
云行后双手拉着他的衣服往中间一紧,顺势把云锦时拉着贴到自己胸前,低头危险地审视他的眼睛,“你先说你怎么还记得他?”
云锦时沉思片刻,“大概,总是想让好人有一个好结果吧。”
“……遗憾总是叫人难以释怀。”云行低头轻啄嘴角,想把他从悲伤低沉的气氛中带出来,谁料刚亲两口,云锦时就后仰着用手堵住他的嘴。
云锦时在他疑惑的目光中逼问:“该你说了,你怎么认识他?”
“……”云行目光闪躲,嘴唇阖动,话在嘴里咕噜一圈,云锦时愣是一个字没听清。
云锦时咬牙:“给我大点声好好说。”
“……他给你写情书。”
云锦时翻箱倒柜地把过去折腾个遍,愣是没有一个时间点是和收情书有关,让他不由得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记错了,但他偏又一脸笃定。
“给我写情书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没通知我?”
“谁也别想越过我给您递情书。”云行一脸正色,他把云锦时前襟捋顺,才抱臂高傲道:“不止他,门里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男女女都给您写过情书。”
他嗤笑一声,“这群傻子连自己的敌人都搞不清,还用灵石贿赂我指望我给他们传信说好话。”
“简直是在做梦。”
“……”云锦时无言以对,半晌才沉痛道:“他们输得不冤。”
一个时辰后两人离开客栈,云行从路边折了三根野草,用一根短的做躯干,一端打结做头;两根长的在短草上再绕两个结,耷拉下去的草叶就是四肢。
云行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凌空游走,灵光一闪,那粗糙的草编小人就变成了个眼神呆滞,面无表情的成年男人,手执缰绳驾驭马车。
原本要在外面驾车的云行就偷了闲,一猫腰钻进马车里,搂着昏昏欲睡的云锦时闭眼假寐。
操劳两日的云锦时窝在他怀里,浑然不觉对方的灵力已经在自己体内走了一圈了。
云行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他眼色凛冽,嘴角下垂,这神情阴沉地能滴水。
筋脉尽断,元婴破碎,内府虚空,连着两日喂他龙血龙精,常人都能叫他喂的鼻血横流,腹脏燥热,到他这竟然都没有任何滋补效果。
云行无声叹气,苦笑自己还是太天真。竟想着自己能换他一条性命,纵使不能安然无恙的全身而退,也要全须全尾的平安才好。
结果呢,生离千年,竟是一死一残。
云行无比怜惜地紧紧搂着他,近乎凌迟般一遍遍回忆两人最后分离时的场景,对方的愤怒、痛苦、坚定和悲悯。
师尊,天下人真的这么重要吗……苍生真的值得您舍弃一切,包括声誉和性命吗?
云锦时自然回答不了,此时的他正陷入重重梦境,从荒地泥沼到歌舞灯会,一张张熟悉的脸说着熟悉的话,在斑驳梦境中拉扯他的精神。
一会是奄奄一息的幼年黑龙匍匐在脚下,血污的鼻孔里喷出腥热的龙息,一张嘴就飞射出利剑。
云锦时转身躲闪,回头时对面已是战死的同门,比试台上,对方衣袍猎猎,意气风发,迎风高呼:“云锦时!拔剑!让我领教下当世第一剑的厉害!”
他嘴唇颤抖,对方却缠身袭来,他身体不受控制的拔剑,三青在他手中挂撩挑划,动作行云流水,优雅翩跹。
他再回神时对面又变了,他甚至来不及分辨是谁,说了什么,一番天旋地转,他已被人紧紧搂在怀里。
那人身体颤抖,紧贴在他耳边的嘴唇也微微颤抖,湿热的气息喷在他耳边,让他分不清是这份悸动还是什么才让自己心跳加速,手抖的难以自持。
只有眼前金光闪烁,梵文交织形成铜墙铁壁般的金光兜头罩下来,他用最后的心神勉强辨认上面摄魂夺魄的金纹痕迹。
“——我境外者,天地造化。”
“——入我境者,鬼神难留。”
云锦时猛的睁开眼睛,他浑身湿透,剧烈喘息,唇齿间弥散着难以言说的奇特香味——是云行的血。
马车咕噜咕噜的行走在雨后泥泞的路上,偶有风丝拥着青草的淡香和泥土的味道,莽撞地撩起帘子撞进他怀里,他就欣然给一个拥抱再放他们离去。
云行不止所踪,车内芍药花香也只隐隐约约地闻到。
他披上外衣挑起一角帘子,就看到几截浓绿的树枝被打落在地。
想来这雨下的又急又大。
云锦时靠着小窗呼吸雨中凉凉的空气,不消片刻,雨中黑影游走,紧接着云行就带着一身雨气落在了马车外。
他把自身烘干,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袍,才打开车门进来。一见云锦时额头和脖颈间湿汗未消,还裹着被子倚在窗口吹风,他忙施了避风诀。
“怎么出这么多汗还吹风。”云行用灵力烫了壶清淡的酒水递过去,趁着他仰头喝水的动作轻柔擦拭他脖子上的湿意。
温酒入喉驱寒送暖,云锦时舒服的喟叹,往后懒散一摊,“就是出汗才想吹吹风嘛。你做什么去了?”
“去探路。”云行十分贤惠地把睡得褶皱的毛毯捋平,这毛取自冰原的白熊,厚实柔软,手感一绝。“顺着这条路再走一个时辰是芙蓉城,城外有座芙蓉山,盘龙寨就在山脚处,距这里还有半个多时辰的路。”
马车小案几上煨着粥,还有几碟清淡的菜。两人依偎着,云锦时这平时喝露水磕丹药的,今天心情好竟吃了一大碗,这让云行十分惊喜。
雨后难走,半个时辰后才看到被风雨摧折落败的芙蓉花堆积在路边,又慢慢行了一刻钟,盘龙寨巨大的木质牌匾就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把马车停在平平坦干净的地方,云行一跃而下,后头伸手去搀扶云锦时,得到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
“下个马车哪还用得着扶我。”话是这么说,云锦时仍然很配合地撑着他的手掌屈膝跳了下来。
云行轻笑,低声耳语:“别说扶一把,顺着我的意思走哪都抱着您,这双腿就让他休息几日。”
云锦时明白他是在怜惜自己,往日身上出现个口子这人都草木皆兵如丧考批,便拍拍手安抚他:“哪那么脆弱,受伤生病这不是人人都会经历的吗?”
“更何况这两日你喂我的好东西还少吗?”
云锦时笑容坦荡,毫无打趣揶揄的意思,要不是知道他的意思,云行真当他在说什么正经东西。
他一挑眉,顺杆子往上爬,“那有机会,我再多喂您点。”
盘龙寨背靠芙蓉山,寨子门口娇俏的芙蓉夹道。如果不是寨门外离地五六米的地方挂了具枯槁女性裸尸,这场景也算得上温馨柔和。
寨子门口,一群深灰色短打的魁梧男人中站着个俏丽少女,腰间挂了串银光流泻的软便,右手拿着把短剑,正指挥男人把裸尸小心翼翼地取下来。
上去取尸的男人身形矮小,只比那瘦弱女尸稍高一点,但动作很是麻利,两三下就把捆在女尸背后的绳索解开,往下面随手一扔。
“小心!”少女惊呼一声,脚尖点滴飞身上去接女尸。女尸风吹日晒早就没多少分量,往下一扔看着轻飘飘地像一张纸。
少女捞到胳膊,正欲使劲把女尸抱到怀里,胳膊却毫无征兆地被她硬拽下来,尸体就如雨中的芙蓉花,飘摇坠下。
男人们嫌晦气纷纷躲开,眼看着女尸砸下来,支离破碎地散落一地。
雨水冲刷掉尸体上的血污,却没办法再多给她一丝体面。青白的脸上刀痕一层叠一层,连样貌都看不出来,眼窝空洞洞,嘴唇被蜈蚣似的缝合在一起;尸身刀痕鞭痕密密麻麻,关节处的骨头奇怪的扭曲,裸露出里面刀劈斧凿的骨头断口。
她死于一场纯粹发泄的虐杀。
少女握着那节胳膊,一时间不知所措。她一低头,就能看到关节如玩偶般无力垂下的胳膊上,一朵妖冶的芙蓉刺青静静绽放。
她抿进唇,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让她入土为安吧。”
她将那截断臂放回地上,勉强把碎尸拼出个人样。不知是惊吓还是什么,她说话时声音紧涩而颤抖:“辛苦大家了,替我与你们寨主说声多谢。”
少女抱拳,对着门口众人行礼,扭头朝着芙蓉城的方向御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