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之歌》罗以

13、 第13章 小姝躺在床

　　.罗琼和罗爸从村长家回来，吃罢晚饭之后，罗琼到房间拿起纸和笔，开始草拟《收养协议》。她想了想，甲方是自己，也是收养人，乙方应该是村委会，也是送养人。方强是孤儿，村委会现在是他的临时监护人，被收养人就是他。捊清了这些关系之后，罗琼迅速地写下《收养协议书》，交代了甲方、乙方，被收养人、甲方的基本情况、被收养人的基本情况、送养人的基本情况、收养人的保证义务，这些条款写下来，协议书就写好了。

　　罗爸和罗妈对于罗琼收养孤儿的事情挺支持的，女儿孤苦伶仃，身边有个孩子的话对于她是个慰藉，他们更希望的是女儿有一个伴侣，可以互相照顾，他们就安心了。

　　罗琼睡觉时在床上辗转反侧，收养小孩是一件大事，有很重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给自己的生活带来希望，不求收养方强很有什么回报，只要看着他慢慢长大，陪他一起度过四季，见证他的每一次成长，对于她来说就是生命的馈赠了。相较于前段时间的失眠焦虑，她这次的感受就是希翼和向往，脑海中浮现出方强的脸庞，她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五点钟左右，罗琼就到镇上的汽车站买票坐车到了县城。找到了县人民医院做了一系列体检，包括血常规、尿常规、肝肾功、梅毒、艾滋病筛查、心电图、超声心动、腹B超、听力筛查、视力筛查、智力测评等，搞完这些体检快十二点了，去民政局是来不及了，她找了一个小饭馆点了两个小炒吃起饭来。

　　罗琼拔通了罗爸的电话：“爸，我搞完体检了，下午就去民政局。”

　　罗爸：“好的，办完事可以到县城逛一逛。”

　　罗琼：“爸，你去看一下方强吧，我们一边办手续，一边和他建立情谊，要不然手续办完了，他不肯跟我们走就麻烦了。”
　　罗爸：“我在镇上，你哥请朋友盖的房子我要定期过来看看，现在整体框架已经做好了，就差装修，今天送过来了好多瓷砖，师傅们还在忙活，我待会请他们去吃蒸菜。”

　　罗琼：“爸，镇上的房子我没帮上什么忙，过几天给你打两万块钱意思一下。”

　　罗爸：“不用了，你哥不差钱，就算你哥的钱花玩了，你嫂子也有钱。你收养小孩要花钱，培养一个小孩出来很不容易的。这个房子盖三层，你哥说了要留两间房给你的，以后你回家，镇上、农村都可以住，都是你的家。你只要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罗琼：“爸，那我就少拿一点，出一万块钱吧，表示一下我的心意。我虽然钱不多，但我每个月都有工资，不会缺钱。”

　　罗爸：“你硬要给的话就把钱给你妈吧，不用拿一万，给五千块钱就可以了。你哥说了不要你的钱，你的负担重，要养公公，还要收养一个儿子，你妈很节俭，平时到镇上去贩卖一些农产品能挣一点钱，够花了。这五千块钱我先给她存个定期，留着以后急用钱的时候再花。”

　　罗琼：“好的，我把钱打到你卡里，你去存一下吧。”

　　罗爸：“我大概四点左右就去商店买点玩具和吃的给方强，你到民政局办完事就打个的士回来吧，我和你妈等你一起去看方强。”

　　罗琼：“好的，我吃完饭，找一家打印店打印几份文书，就到民政局去，尽量在四点之前赶回来。”

　　罗妈在家收拾，对于女儿收养孩子的事情她很欣喜，心里有点五味陈杂。女儿孤苦伶仃，收养一个孩子会有个依靠有个寄托，另外感到烦劳的是女儿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会比较辛苦，孩子只有爱吃爱喝、身体好就好带，就怕有个头疼脑热的，孩子要是身体不好就很麻烦。希望老天保佑这个孩子健康成长。

　　罗妈想着要给这个孩子一个见面礼，想起自己有一对银手镯，可以请银匠改成一套小孩的手镯和脚镯做礼物。她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倒是好几年前儿媳汪洁清送给她的一个玉坠找到了，也好，这个玉坠转赠给小孩，再去买一套银首饰就可以了。

　　罗琼回到家的时候，罗爸罗妈已经把大包小包把礼物准备好了。有从镇上超市买的零食：各种饼干、蜜饯、还有方强喜欢的米饼，买了好几包，另外还有玩具枪和几个娃娃。

　　罗琼：“爸、妈，我在民政局申请很顺利，还要跑几次县城，领养手续应该能办下来。”

　　罗爸：“那就好，咱们去看看小孩吧，手续好办，和小孩建立信任和感情才是重中之重。领养小孩真是一件操心的事呀，责任重大，咱们要视如己出，当成自己的骨血对待。”

　　罗妈：“对呀，既然下决心领养肯定是当自己的孩子养。”

　　罗琼：‘’爸、妈，这还用说吗？我就是因为失去了亲人，领养孩子就是为了找亲情，我对方强和对殷宁的感情是一样的，甚至比对殷宁还要好。“

　　罗爸：“对呀，我们又快有一个亲人了，赶紧去看孩子吧。”

　　罗爸到院子里开动了摩托车，罗妈和罗琼提着大包小包坐在了后座，一会功夫，就到了村集体活动中心。摩托车在院子里刚停下来，廖俊龙就带着柳韧、叶子娟、方强跑出来了，孩子们都很兴奋，昨天刚来看他们的人又来了，大家都感到很亲切。
　　廖俊龙：“你们好啊，又见面了，很高兴再见到你们。”

　　罗琼：“小龙，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有要你说一下。”

　　廖俊龙：“咱们到厨房后面聊一聊吧。”

　　两人到了厨房后面，罗琼拉住廖俊龙的手：“小龙，我已经向村委会和民政局提交了领养方强的申请，我过几天去交体检单，应该能够顺利办下来。我担心的是和方强的相处问题，不知他愿不愿意跟我去北川，他已经六岁多了，我争取让他九月份开学的时候去上一年级，如果手续办的慢，国庆节之后差不多就可以上学了，最大的担心是他和我的相处，还有他能否适应北川的环境，不知道他的心理状态怎么样，能不能接受我做他的母亲。”

　　廖俊龙：“阿姨，你们向村委会提交了《收养协议》，向民政局提交收养申请，得到初步同意之后，可以向村委会申请先将方强接到你父母家中住一段时间，有个熟悉的过程，接到北川就会水到渠成。方强性格温和，你们待他好，相信能和你们相处好。”

　　罗琼和廖俊龙相谈甚欢，对于方强的一些脾气爱好有了初步了解，增强了领养相处的信心。罗琼和父母把玩具和礼物分给几个孩子，陪着方强玩。罗妈看了方强很是喜欢，觉得他的脸型、眉眼和殷宁有点像，她一下子就明白老伴和女儿对这个孩子这么上心了。她心里在想着这个事情，没敢说出来。殷伟和殷宁是时刻缠绕在心里又不可言说的痛。

　　罗爸把玩具枪给方强玩，他拿在手里扳动按钮，发出了闪电和机枪扫射的声音，他玩的很开心。罗妈不停地往方强嘴里塞东西，米饼、红薯干、饼干，各样零食喂个不停。方强对罗琼一家很友善、很信任，相处得很愉快。

　　罗妈时不时的问方强：“小朋友，你去奶奶家里住好不好，做奶奶家的孩子，可以么？”方强都是回答“好，”或者“行”。老两口对方强超级喜欢，找村长要求领方强回家，村长让他们先等一等，他还要等村委会审批和民政局的初审结果出来就基本能领孩子回家了，让他们不要着急。建议他们想见孩子就多到村民活动中心来看望孩子，手续办好了会尽快批复孩子去领养人家里。

　　罗琼和廖俊龙还聊到了叶子娟，廖俊龙说叶子娟其实是渴望被爱，渴望家庭温暖的，就是性格有些不合群，对人比较冷漠和被动，希望她能被热心善良的人收养。罗琼跟他说回北川会留意是否有想领养小女孩的家庭，如果人好的话会向人推介叶子娟。罗琼把地址和电话留给了廖俊龙，让他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联络。

　　翌日，罗琼一大早就到汽车站坐长途大巴去殷伟的老家看望公公，早晨六点钟的汽车，她五点就起床了。罗妈给她煮了一碗面条，她吃完了，罗爸就骑摩托车载她到镇上的汽车站，刚好赶到车子停在车站门口。她和罗爸挥手告别，这次去看望公公后还会赶过来继续办理领养手续。

　　罗琼把行李放好，车子很快就出发了。车上有人在聊天，熟悉的乡音，让人有安心的感觉。罗琼闭上眼睛休息，想起一个人过去心里就有点忐忑。每年都要回去一两次，基本上都是一家三口一起去，这次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公公有时候有点糊涂，这段时间打电话在问及殷伟、殷宁时都是在和他打太极，蒙混过关。她想到这些有点头疼，不知该怎么面对公公。从包里拿出一瓶清凉油在额头擦了擦，让头脑清醒一点。

　　她心里是清楚公公应该知道点风声的，只是在装糊涂，这次回去不能再打太极了，必须面对现实，还有关于收养孩子的事情也要和公公好好商量。车窗外的树木和田野不断往外移，车上的很多乘客都睡着了。罗琼望着窗外，思绪万千。

　　车子跑了七、八个小时，终于到了殷伟老家所在的县城。罗琼下车后找了一辆的士，报上村庄名字，朝公公家跑去。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狭窄的乡村公路旁。

　　罗琼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大包小包的行李。殷宏和段小英在马路对面朝她挥手，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殷宏：“弟妹，你总算回来了，我们都挺惦记你的。”

　　段小英：“弟妹，叔叔正在家里杀鸡、宰羊呢，就没过来接你了。”

　　罗琼：“宏哥、英嫂，我也挺惦记你们的，特别是公公好久没见了。一回到这里，马上就有了家的感觉，见到你们实在是太高兴了。”

　　殷宏夫妇接过罗琼的行李包，仨人在公路旁下坡，往老家方向走去。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家门口。

　　公公正蹲在堂屋的门坎上，面前有一只木桶，桶里有一只黑山羊，羊毛已经拔掉了一大半了，他还在仔细的清理。旁边有一个瓷盆，盆里有一只处理好的老母鸡。

　　公公埋头拔着羊毛，他的头发全都白了，人也瘦了好多，看上去特别苍老，去年过年的时候精气神比现在好多了，头发没有全白。

　　罗琼看着眼眶湿润了，眼泪默默地流出来：“爸爸，我回来了。”

　　公公抬起头，朝她笑了笑：“琼子，你回来了，可把你盼回来了。殷伟和殷宁怎么没回来。”

　　罗琼有些紧张，撒谎对于她来说有些难，尽管是善意的，她的脸有些红，有点结巴的说：“殷伟和殷宁怕错过高考录取通知书就在家里等，他们让我回来看您，拍些照片回去。”

　　公公：“通知书重要，我等着小宁的大学通知书呢？他报了哪个学校呀。”

　　罗琼愣了一下：“他报了上海的一所学校，分数线很高，着急等通知。”

　　公公：“好，等收到通知，爷爷要给他一个大红包。”

　　罗琼：“爸，我坐车有点累了，先进屋休息一会。”

　　“弟妹，我先给你煎几张饼吃吧，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回房休息一会吧。”

　　罗琼进了堂屋靠右的房间，这间房是公公留给她和因为回家住的房间，也是最大的一间房。房间里有一个老式的实木床，有龙凤木雕，漆成了黑色，看上去端庄大气；旁边是一个老式衣柜，柜门上雕了一些花鸟虫鱼，配上了一些红色和绿色的油漆，让房间多了几分色彩。这些家具还是公公结婚时婆婆带过来的嫁妆，虽然年代久远，但保养的非常好，一点都不显陈旧，也是罗琼很喜欢的房间。她和殷伟还商量过，退休以后要到老家来住。

　　老屋的面积比较大，有五间房，堂屋的面积就有六七十平米。这个房子原来是土坯房，前几年进行了装修，内外墙壁粉刷成白色，地面铺上了水磨石，房子的外观看起来像一个小洋房，冬暖夏凉，住着很舒服。

　　罗琼打开衣柜，发现柜子里已经塞满了衣服和被子，没有整理好，乱七八糟的堆满了衣柜。这些衣物显然不是自己家的。她皱了皱眉头，把柜门关上了。她把装衣服的旅行袋放在椅子上，把一些个人物品，比如水杯、护肤品拿出来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