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入世》江河晚风

9、9

　　最后萧怀瑾还是没有打地铺……直接将矮榻拖了进来，和床隔着脚踏放置。
　　拖了这么个庞然大物，萧怀瑾都出了一身汗，一边去将金钩上的素色床幔给杜尘寒放下，一边道：“我家极少来客人，客房许久未住，潮的不行，当日你受重伤，我怕把你安置在客房中再被潮气侵扰，身体雪上加霜，干脆将你安置在我房中了。”最后萧怀瑾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睡吧。”
　　周遭静默了片刻，听见杜尘寒的声音慢慢响起，“我身体尚可，明日同你去查案吧。”
　　萧怀瑾弯了嘴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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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竖日，萧怀瑾真带着杜尘寒跑案子了。
　　一方面是他想带着杜尘寒出去，一方面又怕身娇体弱，矜贵如斯的杜尘寒又受凉。
　　于是萧怀瑾便找出自己寒冬腊月才会穿的披风，披在了杜尘寒身上，怕他见风，又顺手给他扣上了帽子。
　　这才让杜尘寒坐轿，自己在一旁骑马向林府行去。
　　“今天对林郁屋子二次排查，你若不想下轿，在外面等我一下就行。”萧怀瑾伴在轿旁道。
　　轿子里传出杜尘寒略显慵懒的，带着鼻音的声音，“嗯。”
　　最后杜尘寒还是下了轿子，和萧怀瑾一同入府。
　　杜尘寒自认为自己身上除了伤还没好，状况已经很不错了，完全没有萧怀瑾想的那么柔弱，何况这么多年来所有事都是自己扛的。再者，坐在轿子上等着，更甚枯燥。
　　萧怀瑾快杜尘寒一步，上前推开了门，虚空一点，道：“当日林郁就是被吊死在这儿，绳子穿过门栓……他脖子后面颈椎向后折断，我猜他是被人绞死，然后被装成上吊自杀的模样。当时我一时想不明白，将绳子穿过门栓这么麻烦，看起来不更像他杀吗？直接用三尺白绫把他吊起来不更像自杀？”萧怀瑾反复摸着门栓，目光低沉，缓缓而道：“后来我想明白了……林郁性子懦弱，万事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才坦白，他若自杀，肯定也是想别人晚发现，但是房中又没有木栓，于是用绳插门。诚如三年国丧，他没将自己有发妻的事说出，与公主婚期将至，发妻又亡，最后定会查到他，所以万不得已他才说出自己有了发妻……虽然那封认罪书也不知是不是林郁写的。总之一切都符合林郁性格。”
　　杜尘寒听完颔首，“拖到万不得已……想不明白的地方却是符合林郁这个人的性格，若非下人伶俐，当日发现，说不定过几日凶手都逃出建安城了。”
　　“是啊。”萧怀瑾极轻的笑了下，“又或者我没有看到林郁的颈椎已断，说不定就按正常的自杀案处理了。这凶手真是，层层设计层层隐藏。”
　　顿了顿，萧怀瑾又想到什么般，继续说道：“横梁上我看过了，有被绳子据出来的磨痕。由此，他不是先将这头穿好，再把人吊上去的。而是先用绳子把人绑好，再拉上去，最后这头系在门栓上的。以至于房梁上有了磨痕。”说着，萧怀瑾的目光随着杜尘寒转动，“有什么发现吗？”
　　杜尘寒踩着轻而稳的步子在屋子里慢慢转着，“……你知他如何杀，却不知何人杀，缘何杀……”说着，他又看了一圈由内插着的窗户，“也不知他怎么出。”
　　“是。”
　　“何人杀，以及缘何杀我不知道，不如让我猜一下他怎么出。”
　　萧怀瑾偏头，“愿闻其详。”
　　“与其猜怎么出，不如猜他藏身何处。”
　　萧怀瑾不解，半是惊疑的问道：“你已经知道凶手在哪儿了？”
　　杜尘寒摇摇头，带着披风的帽沿也晃了晃，“非也。此藏身并不是此刻藏身，而是凶手杀完人后不需离开屋子。”
　　萧怀瑾更是不解，看着杜尘寒的背影忙问道：“不离开屋子难不成等着我来抓他？”
　　杜尘寒回头瞪了一眼萧怀瑾，似是怪他太毛燥，也不让他把话慢慢说完。
　　萧怀瑾摸了摸鼻子，嘻嘻笑道：“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