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入世》江河晚风

8、8

　　萧怀瑾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回了自己屋子，正瞧见杜尘寒穿着他的一件外衣，端正的坐在榻上，专注的看着面前的棋局。
　　听见声响，他也只是礼貌且冷淡的道了声，“回来了。”目光都不带转一下的。
　　萧怀瑾这才咂摸出温润是自己的假象，清冷是他的本性。不知道的人哪看得出他这是寄人篱下，姿态像极了杜尘寒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不过萧怀瑾不讨厌他这个样子，反而觉得他有些率真。
　　萧怀瑾随便应了句，走上前去看他的棋局，“怎么不在床上躺着？身体还吃得消吗？”
　　说完之后，萧怀瑾突然发觉自己这话还带有歧义，又欲语还休的给杜尘寒递了个媚眼。
　　杜尘寒“……”“尚可，怀瑾兄不必挂怀。”
　　萧怀瑾便不再啰嗦，肆意的歪在榻上，“自己下棋多没意思，来，二爷陪你下一局。”
　　杜尘寒不言语，算是默认了。
　　萧怀瑾扫了眼棋盘，两指夹起一颗白子，琢磨了几瞬，落子。“还没吃完饭吧，一会儿我叫人做点清淡的送来。”
　　杜尘寒不咸不淡的应了声，白皙修长的手指玩弄着黑色棋子。
　　萧怀瑾被他的动作吸去了目光，盯着看了会儿，又闲谈般的说道：“弦之在这儿可还有亲友？”
　　杜尘寒偏头一愣，落下棋子后，道：“并无。待我伤好几分便走，不待多扰。”
　　萧怀瑾摆摆手，“我并不是怕你叨扰，你在这待多久都好，待的久了还能同我做伴。”
　　“怀瑾兄应该有兄长吧，也会孤独？”
　　萧怀瑾“咦”了声，“你怎会知道？”
　　“我听杏儿唤你二公子，你又自称二爷，便料想应该还是有位兄长的。”
　　萧怀瑾岂是仅在家中排第二啊，在大理寺中上面压了位做御史大人的师兄，在建安四公子中年龄也是第二大，活生生一个万年老二。
　　人们也由此喜欢叫他二爷。
　　“我兄长啊……”萧怀瑾“嗐”了声，“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块旮旯吃土呢。在边疆守着，两年都没回来了。”
　　萧怀瑾又是落下一子，摆摆手道：“我刚刚想着，你整日待在屋里也太闷了，若是有个亲友走动走动也不会太无聊。”无奈，他刚刚进门看见杜尘寒清清冷冷的一个身影，自己同自己下棋的样子，莫名让他心疼了一分。
　　杜尘寒看着棋局，没有回应。
　　萧怀瑾又道：“不过，若你的身体真的好了，也可以跟我出去，权当散心。”
　　杜尘寒抬眸瞧他，“你不是在朝廷当职吗？”言外之意，你怎么能不处理事务带着一个外人到处走。
　　“啊，我在大理寺当职，一年到头没几个案子，早朝都是十天半个月去一趟，有时划水出去玩也没什么。”
　　杜尘寒“……”
　　萧怀瑾接着道：“这两日进了个案子，朝廷命官被害，我得跑案子，带着你刚好为我出点子。”
　　杜尘寒面无表情，“……”哦，看死人散心啊。
　　杜尘寒心说他更喜欢那个湖心亭，坐在亭中，烧上壶热茶，坐上一晌午他都不带嫌无聊的。
　　奈何萧怀瑾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自己说着说着还真有几分想带杜尘寒出去的冲动。便又问道：“不若你同我去吧，届时我给你备架轿子，不用你下地走路。不过你这身份解释起来麻烦……就以我的门客自居如何？”
　　杜尘寒推了推棋盘，“你输了。”
　　杜尘寒不应他，萧怀瑾权当他默认，一时开心，输了棋也挡不住他咧嘴笑，“输了好，输了去吃饭。”
　　杜尘寒“……”
　　……
　　等到吃过饭后，杜尘寒回到床上休息，听见与屏风相隔，萧怀瑾爬上外室矮榻的声响，杜尘寒这才知道昨晚听见的声音来自何处。
　　原来，昨夜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是萧怀瑾的上榻声。
　　原来，萧怀瑾在外面休息。
　　原来，自己占了人家的床……
　　不过杜尘寒睡得舒服，不想挪窝，又不好意思装作不知道，便开口道：“外面靠门进，夜里凉，你不若进来睡吧。”
　　言外之意，你在内室打个地铺。
　　萧怀瑾听见后，直接颠颠的跑进来钻进了杜尘寒的被窝中，口中还兴奋道：“那感情好，多谢弦之让榻之恩。”
　　杜尘寒被他这一顿骚操作弄懵了一瞬，反应过来怒呵了声，“滚！”话里话外完全忘了这是人家床。
　　萧怀瑾也不恼，嘻嘻笑道：“小没良心的。”说着，他便下了床。
　　说到底二人不过也是刚认识，萧怀瑾也是开了个玩笑罢了，若让他和杜尘寒同榻而眠，他也会不适应。
　　出去时，萧怀瑾还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这是往你外伤上抹的，今日你还睡着，我给你抹了，先给你放到这儿，别忘了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