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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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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厢的房屋不少。
也许钟弦之怕萧怀瑾没人带路走错门,便执灯等在了门口。
萧怀瑾一时庆幸,若他躲回了家,怕是让弦之白等了。
钟弦之见他过来,率先进了门。
萧怀瑾忙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甫的一迈进屋子就被迎面而来的面巾盖了个满头。
萧怀瑾将面巾从头上拿下来,听见钟弦之道:“擦擦。”又看见他点了点屏风旁边的炉子,“自己烤干。”
于是,萧怀瑾抱着衣服去屏风后面脱衣服,可谁让他被满池子的水浸了个彻底,连中衣也未能幸免,被冷空气一吹,湿哒哒的穿在身上,实在是……
“弦之,你这里可有干爽的衣服?”
弦之这里有干爽的衣服,可是没有萧怀瑾穿的衣服。
也不知是报复萧怀瑾怎么的,钟弦之故意从柜子里拿了桃色丝绸小裤,纯白色齐胸绣鹧鸪内衫,鹅黄色绣花对襟。
萧怀瑾“……”
幸亏,姓萧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也幸亏,姓萧的有意讨钟弦之的欢心,所以这衣服他穿的毫无芥蒂。
只是,因为他生的高大挺立,这女子款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有几分相形见绌了。
本是及脚的长裤,如今只到了膝盖往下一点,本是对襟长袖,也成了短打……唯一不相形见绌的大概是那件内衫了——萧怀瑾从屏风后面出来时便一手提着那胸前的领子,生怕自己春光乍泄。
尤其是面对钟弦之扫过来的视线,萧怀瑾还煞有其事地说道:“这衣服色彩艳丽……”出门就能招蜂引蝶——字面意思。
“宽紧有致……”该宽不宽,该紧又不紧。
最后萧怀瑾总结“我甚是喜欢……”个屁。
钟弦之“我也觉得你穿之甚好。”
萧怀瑾“……”
“坐。”钟弦之点了点矮榻另一侧,“叫你过来是有事和你讲。”
萧怀瑾便扭着身子过去了,含羞带怯的坐在了钟弦之隔桌相靠的榻上。
萧怀瑾瞧着钟弦之对他的态度,心觉得他这是原谅自己刚刚的无礼了。但萧怀瑾同钟弦之待在一起心思又没钟弦之那么深,不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心里一边想着钟弦之可别憋在心里,又怕他真的生气。
心乱如麻的萧怀瑾这便正襟危坐——虽说这襟实在难正——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事?”
“你可知花满楼换过东家?”
萧怀瑾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这都两年前的事了,但传言不可信,说什么的也有。“有传言,三年前花满楼来了位女子,十分艳丽,唤作玉娘子,可谓红极一时,但没多久这女子就死了,花满楼也染上了晦气,生意每况愈下,前年不得已转手给了别人,才得以喘口气,直到今日这般……只不过这是最让人信服的说法罢了,不知真假几分。”
“怀瑾兄竟也不知道真假?”
萧怀瑾听出钟弦之话里的弦外之音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两年之前,家父与家师还对我略有严辞,我甚少来这风月场合。”
甚少,也不是没有,比如什么时候用个“公事繁忙”的借口,瞒过二老逃出来,这不就是他的天下了嘛。
不过萧大人洁身自好,家风优良,他来这里也只是爱听热闹,看美人。
可恨这还被左忱告了不少状。
钟弦之淡淡扫他一眼,不管传言真假,这姑娘生死就无人探查?
萧怀瑾“嗐”了一声,“大理寺只查朝廷大臣,各地有知州,建安城也有六部。等流言传到了大理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大理寺也不可能越俎代庖……”而后萧怀瑾极轻的笑了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建安城看着光鲜亮丽,暗下又有多少肮脏,岂是我一个寺卿就能左右的……”
钟弦之从他的这话中听出了几分自嘲。一时无言,确实啊……
人有百相。
喜欢吃酒听曲子看美人的是他。
此刻喟叹世家当道,百姓疾苦的也是他。
幸好他还是一个少年郎,心向光明,未被时光与世事消去色彩。
不管未来如何,现在他总归还是像月辉般耀眼,如兰草般芳香,让钟弦之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