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淮水一方》沐亦卿

2、2、初入偃灵宗

　　魂山，偃灵宗。
　　山间晨雾弥漫，将整个宗门笼罩其间，唯有山巅的宗主府檐牙斜出露得一角，似刚出浴的美人披着白袍，令人神往。晨光穿透山巅，初阳散发着炫目的光芒登顶魂山。一颗不起眼的黑点在日轮中出现，渐行渐显，是飞鸟的模样。
　　“尘儿，到了，醒醒。”江偃尘唤着淮尘，但淮尘依旧趴在木鸟背上睡得正酣，还砸吧几下嘴巴，不知梦见了什么。
　　“啧，尘儿，我们来迟了，你师娘的包子快没了。”话音刚落，江偃尘就看到淮尘睁开了眼睛，“醒了？”
　　“包子没了？”淮尘开口便是这么一句，带着一丝不满。
　　“骗你的，先去见你师娘，包子不急。”江偃尘一时间竟觉得自己这徒弟脾气还挺大，“走了。”
　　淮尘睡眼惺忪，跟着江偃尘七拐八弯地穿过花拱门，走过游廊，到了宗主府的花厅，也没听清江偃尘要去作甚，趴在桌上眼睛又合拢去。于是言烟儿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一番景象，一个五六岁的男娃娃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口水还流了不少，嘴里嘟哝着，依稀可以辨出是在说什么包子。江偃尘跟在言烟儿身后见了，顿时脸色一沉，准备把淮尘叫醒。
　　言烟儿与江偃尘已成婚四年有余，两年前意外小产后身子也没能调养回来，这回见了淮尘心里是喜欢的紧，便拉开了江偃尘：“尘哥，别叫他，小孩子总归要多睡些。”
　　“只是这孩子这般心性，日后怕是不好教养。”江偃尘叹道。
　　“他现在只是个孩子，又一路跟着你赶回来，自然要多睡会儿。”言烟儿抱着江偃尘的胳膊，磨着他往外走，“你昨个儿可是说好了要给我打下手，不许磨蹭，擀面皮去。”
　　“是，为夫这就帮你擀面皮去。”江偃尘颇有些无奈，又想到了些什么，“说起来，我这徒弟还是靠了你的包子才拐回来的。”
　　“是吗？那我可得一展身手，千万别让那孩子跑了才是。”言烟儿眉眼弯弯，笑着将江偃尘拉进了小厨房。

　　早晨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男孩的脸上铺上一层浅浅的金色。淮尘睡了半个时辰总算是把昨晚少的那些给补回来了，睁开眼便瞧见一个锦衣女子正坐在窗边的雕花凳子上，脸上是柔和的笑。然，桌上的包子紧紧抓住了淮尘眼角的余光，甚至于淮尘没有注意到江偃尘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淮尘转头盯住了包子，正伸手去拿却被江偃尘拍了下去。
　　“都不谢过你师娘，还想吃包子？”
　　闻言，淮尘立马跳下凳子朝言烟儿鞠了一躬：“谢谢师娘的包子!”又立马坐了回去迫不及待地开始狼吞虎咽。言烟儿颇有几分揶揄的目光对上了江偃尘满是无奈的眼神，正欲调侃，却见外头有人叩门进来。
　　来人一身白袍，腰间用红绳系一块青白玉佩，比起江偃尘这个宗主，更显高人风范，好似落入凡尘的谪仙。
　　“师兄？”江偃尘有些诧异，除了收徒大会和授课，孙白思向来不喜出门，今日却早早到他这来了，也不知有什么要事。
　　“阿尘，”孙白思脸上微微笑着，看了眼淮尘，“我听座下弟子说你出去收徒了，过来看看。”
　　“师兄竟也对这些小事感兴趣了，莫不是近日里那些弟子们没去缠着你？”
　　“那些小家伙不来找我我还乐得清闲，这不，找你问问收徒大典你有什么打算。”孙白思笑着看向言烟儿，“到时可别累坏烟儿妹妹。”
　　“弄简单些就成，不然这小子也熬不住，倒也省的我们几个折腾。”江偃尘看了眼淮尘，见他看过来，便说道，“尘儿，这是你师伯。”
　　淮尘三下五除二吃完包子，又如之前那般跳下凳子朝孙白思一鞠躬叫道：“师伯好。”
　　“淮尘好，师伯的见面礼还在路上，是你师傅动作太快，不是师伯没准备，可别来怪你师伯。”孙白思依旧笑眯眯的，“不过，应该快倒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串喘气儿声。
　　“师……师傅……呼哧……你要的……呼哧……”一个穿着黑衣弟子服饰的少年跑进来递上了手里的玉盒，“见过宗主……呼哧……宗主夫人。”
　　“淮尘，师伯的见面礼到了。”孙白思接过玉盒递给了淮尘，“这是慕杰，我的关门弟子，你可以叫他师兄。”
　　“杰儿，这是你师叔认下的徒弟，淮尘。”
　　“师弟好。”慕杰已平顺了呼吸，仔细打量起淮尘来，只觉这师弟瘦瘦小小，心下打定主意要罩着淮尘，免得他这小身板被欺负了去。
　　“慕杰，带淮尘去转转，”江偃尘看向孙白思，“师兄难得出门，不如同我和烟儿到山下逛逛？”
　　孙白思笑笑，也不反对，跟着江偃尘下山去。待几人走远，慕杰凑近了淮尘，一把勾住淮尘的肩，满是羡慕道：“小师弟，你快打开玉盒看看，这里面可是不得了的宝贝。”
　　“木头？”淮尘打开玉盒，里面是块黑色枯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淮尘见了脸上不显，心里头多少有些失望，本以为里头会是什么奇珍异宝，结果却成了一块其貌不扬的枯木。
　　见淮尘面无表情，慕杰突然想起淮尘还未入门，只得向他解释道：“小师弟，你可别看不起这块木头。这枯木叫铁焠芯，原是天堑山脉上的千年武铁木，被劫雷劈断后又经地脉灵火淬炼百年，是难得一见的好材料。当年我拜师时师傅也没给这等好东西，你小子到时候就乐呵着吧。”
　　淮尘虽没完全听懂，倒听出了这铁焠芯的珍贵，又问道：“师兄，天堑山脉是什么地方？”
　　“天堑山脉听名字就知道了，天堑嘛，据说那里的山几乎是直冲云霄，而且是连成片的，好像是在妖灵谷和魔域之间。”
　　“妖灵谷？魔域？这些又是什么地方？”
　　可怜慕杰其实也就只知道个大概，关于天堑山脉之类的也只是从杂记中有所了解罢了，还真禁不住淮尘这么一连串的发问。毕竟幽云十八州的人基本上不会出走外面，哪怕是其中的顶尖高手也对其它地方谈不上有多了解，更不用说慕杰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宗门弟子了。
　　“小师弟，你这样问师兄，师兄如何答得上来，藏书阁里有本《山河志》，你看了就知道了。走走走，师兄带你过去。正好你也该去领些入门用的册子。”慕杰拉着怀抱玉盒的淮尘就往门外走，嘴上也不歇着，“藏书阁在北边儿的山头，要过云桥才行，师弟你应当是不怕高的吧，不然可得遭罪了。喏，山腰那边的就是云桥，宗门里七座山头，都有云桥和主峰连接方便行走……”
　　“为什么不用木鸟呢？”淮尘打断了慕杰的话，颇有些不解。
　　“宗门里有禁制，凡是代步用的偃术皆不能用。想必师弟说的木鸟是宗主的那只，自是与宗门里常用的不同。况且我们偃灵宗专修偃术，这登山洒扫权当是强健体魄之用，小师弟要习惯才好。”
　　两人行至云桥处，淮尘见那白云深深，将云桥淹没其间，颇有些仙境韵味，奇的是桥下的万丈山谷站在桥上却能看得清清楚楚叫人心生退意。
　　“小师弟莫慌，别低头看就是。”慕杰的声音在淮尘耳边响起唤回了他的意识。
　　“师兄……”淮尘欲言又止。
　　“嗯？”
　　“这云桥为何这么高？”
　　“说起来这云桥还是我师父弄的，”慕杰说起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看到我师父那仙气飘飘的模样了，他手里的东西多少都带点他的喜好。这云桥原本不是设在这儿的，但宗门地形奇特，这个高度上的云烟长年不散，就被我师傅瞧上了。”
　　“呦——，这不是，大——师——兄——吗？”云桥上穿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作者有话说

　　挖坑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