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焕然少年》秋理理

2、第二章 公子 楚焕然

　　楚焕然很喜欢凡人。

　　无论是往日里央求师兄师姐们带他一同去世俗接引新入门的外门弟子时，还是如今在这天寒地冻的荒原中找到一家客栈，喝杯热茶的现在。

　　凡人多的地方总是很热闹。

　　楚焕然喝着这杯劣茶，颇为悠然的打量着四周。

　　小二的吆喝声，往来商人的喧闹声，甚至是婴儿的啼哭声，这些嘈杂的声音楚焕然都很喜欢。

　　他今年不过十六岁，正是少年心性。在宗门时，寻常师兄师姐顾忌他宗主独子的身份，从不与他过多来往，师尊又最是冷清自持，除了与师姐相处时有丝人气儿外，竟比宗门记录中那些已经飞升的前辈还像真仙。

　　仔细想去，楚焕然竟已记不清上次遇到这般热闹的情景是什么时日了。

　　少年人难得陷入回忆，却险些被突如其来的金光闪瞎了双眼。

　　“……”被更改为隐藏模式的系统这回倒是没有大呼小叫，但视野中不断闪烁的亮光更叫人难以忽视了。

　　他颇为不耐地在心底重复了几句“这是能拯救世界的大能”，才压下内心的烦躁，不满的向客栈大门处望去。

　　此时大门洞开，厚重的门帘被掀起挂在两扇门角，一名虬髯大汉举着一位公子端坐的轮椅，踏步走进客栈。他力气极大，举起轮椅走动间竟未让端坐其上的公子感受到丝毫颤动。

　　只是比起这引人瞩目的仆从，轮椅上的公子更让人难以忽视。

　　这公子外貌清秀俊美，肤色白净，面蕴病容，眉心点着一点朱砂，一身华贵金衣端坐在轮椅中，手上正把玩着一条金线。

　　他手指修长白皙，抚弄金线间，眼皮一掀，扫视过整个大厅。而后夹起一缕鬓发，并起食指中指，向那雄壮高大的仆从打了个手势。

　　那仆从先是细心的替他拂去身上的雪花，才拿出数张银票递给掌柜：“这家店我们包了。”

　　风雪虽大，银票更大。

　　收了这般多银两，掌柜的只好听命去赶人。但好在客栈中多是来往商旅，眼瞧着那公子并仆从是不好惹的江湖人，又有酒水全免的赔偿，于是便顺从离去，前往不远处的另一处客栈去了。

　　楚焕然倒是一动不动。

　　见他不走，那公子看他一眼，便向掌柜的说道:“这人我看着倒是顺眼，便留下吧。”

　　楚焕然自从见了对方模样后眼神便亮晶晶的，听他说了这话，竟自顾来到那公子所坐桌前，大大咧咧坐下，以茶代酒敬道：“那就多谢公子请客，不瞒公子说，我看公子也是顺眼得很。”

　　“爷……”那忠仆易山似是头一回见到脸皮这么厚的人，眼瞧着对方亲热的同自家爷敬茶，刚想询问是不是要赶人，便被楚焕然堵了回去。

　　“相逢即是有缘，在下楚焕然，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只是公子尚未回答，客栈的大门便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方才被封印在外界的风雪与寒冷又涌入进客栈里来。

　　五个拿剑的护院闯进了客栈。

　　不待他们开口，楚焕然便挥挥手说道：“客栈已经被这位公子包下，不再迎客，几位不妨离去吧。”

　　那为首的护院倨傲的看了一眼楚焕然，不理会他，而是冲那轮椅中端坐的公子问道：“阁下可是神医赛华佗？”

　　公子并不答话，易山道：“是又如何。”

　　那护院又道：“可是你杀了‘张大善人’张员外的独子？”

　　赛华佗瞥他一眼，冷声道：“坏了我的规矩，我自然要收回他那条命。”

　　头一遭见到武林恩怨，楚焕然表面上不动如山，实际上内心颇为兴奋，就连方才被那护院忽视都没放在心上，反倒不住在心里叫着“打起来！打起来！”

　　护院听闻赛华佗没有否认，俱亮出武器，口中道：“张公子坏了规矩，你该杀他，可我们承了张员外的恩情，自然也要替他独子报仇。”

　　说罢，几人与易山战作一团。

　　楚焕然托着下巴围观战况——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般索然无味的打斗了，双方的武力值着实感人，实在无趣。

　　就比如此时，护院右手拿剑，左手去揪易山的衣襟，若是楚焕然当面，自当顺势按住他的左手，朝他小腹踢上一脚，管叫他失去战力。但易山似乎并不善于打斗，竟被护院捉住衣襟，缚住肩膀，手上功夫减去一半，犹如困兽。

　　此时那赛华佗似乎使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功夫。

　　楚焕然听他传音了几句自己听不大懂的口诀，易山便如有神助，场面也从被压着打变得神武起来，不多时就与几位护卫打得不相上下。

　　眼见他们还胶着在一起，楚焕然却已没有了看戏的打算，他料定这被称为“赛华佗”的公子是个孤高冷傲之人，自然知道若想与这般人物结识，没有点特别之处是行不通的。

　　于是轻挥手掌，笑道：“几位莫要再打，要打，等我吃了饭再打也不迟。”

　　他声音轻缓，场面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因他话音刚落，易山与几位仆从犹如被狂风席裹一般，似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按在座位上，老老实实的六人一桌坐在了一旁的桌前。

　　几人无不面色惨白，汗如雨下。易山几番挣扎着想要起身保护主人，但全力挣动之下，仍旧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一般，丝毫不能动弹。

　　“总算清净了，”丝毫瞧不出方才还想要对方打起来看热闹的楚焕然露出满意的微笑，替赛华佗斟了一杯茶道：“赛华佗，这个名字不好听，应该不是你的本名吧？”

　　公子似乎也震惊于他的手段，但他很快便收起了情绪，接过那杯茶浅饮了一口，为口中劣质苦涩的茶水皱了皱眉头，才道：“在下欧阳明日。”

　　“……所以说，明日你救了那位张公子，他痊愈后却欺凌弱小，调戏良家妇女，于是你又杀了他？”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楚焕然便亲亲热热的叫起了对方的名字。

　　他素来脸皮厚，最是擅长与这种冷淡孤傲之人相处，又惯会发挥自己脸嫩的优势，经常将一师门的冰块师兄师姐们逗得开怀大笑。

　　可是他却忽视了自己方才才做出了对凡人而言几乎称得上“惊世骇俗”的事，此时他嬉皮笑脸，更令在场众人腹诽他阴晴不定。

　　欧阳明日倒是难得能跟上他话题的人，于是点头道：“任何人坏了我的规矩，都得付出代价。”

　　他话才说罢，便见坐在自己对面的神秘少年笑作一团。

　　欧阳明日有些怔愣，不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让对方笑成那样。

　　楚焕然半晌才坐直了身体，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明日的话，倒让我想起我看过的话本子。里面有一位女侠，便有‘任何人瞧见她的脸便要娶她’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