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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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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辛只不过是摘个勤娘子的片刻功夫,一回头,景雅已经蹲在水泽边看着流水凝眉深思。
“在看什么?此处水流湍急,你小心一些。”庄辛走过去,与他一同蹲下,将手中的勤娘子递给他。
“在看流水。”景雅回过神来,接住花,又拉着他看水,“你看,这水流湍急之处,打着旋涡,为何总是同一个方向,都是往右边转?我细看了好几处,都是如此。”
“这…许是流水的方向与力道造成的吧。”从未研究过地理水文的庄辛自然是一头雾水。“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子颂既是发现了奇妙之处,不妨大胆猜测,所谓当局者迷,说不定啊,无意之中便猜到了真理。”
“说的也是,在研究这些问题上,我是该大胆去猜测,不能被局限住,不然这条路我便是走到头了。”景雅思索之后亦觉得庄辛所言在理。
回去之后,景雅留了心,给底下的人派去了任务,到陈都附近水流较为湍急的河流察看并记录。
许是庄辛一番话点醒了他,近日景雅又拾起搁置了些时日的观日活动。
以往他一直不曾想明白,为何一年四季,日与大地的距离总是处在变化之中,昼夜交替又是何缘故,想来,就如流水变化一般,日月并非静止,也许脚下的广袤大地也处在运动之中,只是如何运动,还需深入探索。不过他隐隐感觉,这真相绝对会令人难以置信。
景雅全身心投入钻研,受了冷落的庄辛又不乐意了,不时便缠着他,坏心思的要将他卷入温柔乡一般,耳鬓厮磨的厉害。景雅不堪其扰,只好狠心将其拒之门外,赶他回府。
落得清静之后,景雅更是把庄辛抛到了脑后,废寝忘食的钻研。
近日庄辛更是叹声叹气,宫宴之上也心不在焉。
“美酒佳音在侧,以勤为何兴致缺缺?”一旁的昭势举杯邀饮,却迟迟不见庄辛应答,便调侃他,“难不成没有襄城君做伴,茶饭不思了?”
“崇鸿,若是你得罪了尊夫人…”
不等他说完,昭势便打断他,一脸爱莫能助,“诶!瞧你这话说的,我与周子一向感情甚好,不曾有纷争之事,这事我帮不了你啊。”
“……”要你何用!庄辛长吁短叹一番。
说是如此昭势还是与他说了些日常柔情蜜意的招,去讨景雅欢心。
宴会之后,又过了些时日,想着景雅是气消了,也需要歇息几日,便又觍着脸,利索上门。
果真侍从便将其引至景雅平日工作的筑云院,里面的随从各司其职,此刻正凑在一处,观看什么,不时发出叹谓之声,庄辛站在门口无容脚之处。
“阳陵君,有礼了!”周允一抬头便见他站立在门口,便引他来到近处,“公子正在看实验,阳陵君也一同来观看罢!”
“嗯,有劳了。”庄辛跟上去,有周允牵引,很快便走到景雅身旁。
眼前的平台上,似是高山流水一般,错落有致摆放着形状大小各异的碗瓢釜鼎,案台边上,桶中则盛满清水。
“先生来了,便与我等观看实验吧!”二人相视一眼,景雅点点头道,“李锴,再演示一回。”
“诺!”只见李锴下令,随从们便将台上器具皆盛满清水。随后,一一拔取堵在器具底部的木塞,器具中的水便顺着底部的出水口不断流到台上,再经过台上的出水口流回木桶中。
“先生细看釜鼎之中的水纹。”景雅伸手指着釜鼎给他看。
庄辛探头看去,只见器具中的水不断下溢,随后在其中形成漩涡,大大小小的器具中,无一例外都是向右旋转。说来着实有些震撼,若说此前在流水之中,或许凭借风力、流水冲击、溪流形状,那漩涡朝着一致的方向旋转,情有可原。可如今在一室之内,既无风雨,也无外力,这器具之中的漩涡仍是朝着一致的方向,这是为何?
“如何?”见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庄辛如今一副吃惊疑惑的模样,景雅颇为自得,挑眉笑问。
“果真神奇,这到底是何缘故?”
“学问研究之事,岂是一朝一夕便能悉知?”景雅将手中工具交由周允,令让他们继续做事。
“说的也是。”庄辛点头赞同。
“先生许久不曾到来,与我到停云院小聚吧。”眼下筑云院人多事杂,实在不宜会客。索性带着庄辛一同去自己常住的小院。
“好,走吧。”既然能与景雅单独相处,庄辛自然乐见其成,赶忙催他赶快,都快上手扯着他的衣袖了。
“急些什么。”景雅有些好笑。
回到院中,等待侍女奉了茶便退至院外等候,二人则在茶室内小聚。
“子颂,你来。”一见院中无人,庄辛便朝他招手。
“怎么?”景雅不解其意,起身到他身旁,刚坐下,就被他一把抱住腰。“怎么了?”
“无事,就是挂念着你。”庄辛埋头在他颈边,感慨一声。“许久不见你,不习惯。”
见他这么腻歪,景雅也不好责问,只好搂着他的背,嗔怪一声,“一把年纪,还搞这些做什么…”
“子颂这是嫌弃我老了?”庄辛闻言抬起头来,哀怨地看着他。
景雅无奈,这人怎么总是一阵一阵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此后,子颂便换个称谓,你我独处之时,莫要唤我先生。”
“那我该叫你什么?”景雅好笑的反问。
“叫哥哥,听着亲昵。”目的达成的庄辛笑着建议。
“哥、哥哥?”景雅有些不自在,这是甚么称呼,说的像是情哥哥一般。
“嗯,快唤一声与我听听。”庄辛哄劝道。
“以勤哥哥。”景雅清了清喉咙,轻唤一声,说完却觉得似是撒娇一般,听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被他这么唤一声,庄辛可谓是浑身舒坦,忙应声,笑得不知有多欢。又低头去寻他的唇瓣,与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
“你究竟是怎么了?”吻毕,景雅将其推开,疑惑的问。
坐定喝茶的庄辛却假装没听见,把手里的茶喝出花来,就是不应声。
“先生?”景雅又推了他一把。
“……”
景雅见他始终不应,一下想到了关键,无奈的笑着喊道,“以勤哥哥!”
“我在!”庄辛立马回以一笑,伸手去拉他。
“瞧你!”景雅被气笑了,打了一下他的手。
“王有意北上,联赵魏攻韩,由我出使赵魏两国,不日出发。”庄辛抚须叹一声,若要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免不了儿女柔情暂抛一边,只是他确实不舍。
“要去多久?”
“代荀也在赵地,不免要上门探访,三四月未定。”
“倒是忘了,你儿子跑到了赵国,既是些许年未见,这次便好好叙旧罢。”景雅笑道,此前也曾听闻庄辛亡妻给他生了个儿子,从小胆识过人,念着娘家好,去了赵地,景雅倒是从未见过一面。
“只是舍不得子颂…”
景雅握住他的手,一脸正色道,“我此前与你说过,久长之情,岂在朝暮。两人情深,便是千里相隔,亦如同相随左右。你在他乡牵挂着我,我也在故园想念着你。心里有了牵挂,便像是风筝有了线,能高飞,也能回来。”
庄辛不语,却紧紧拥住景雅。所爱之人的体谅与理解,让他少了几分忧虑。“今晚,想与子颂同眠。”
“嗯。”
“当真?”
“说的往日你不曾留宿一般。”
“可我想拥着子颂入睡。往日你总是嫌热,手还未伸过去,你就打上来了。”庄辛委屈嘟囔。
“这…”景雅有些为难,正值三伏天,夜里也热得很,庄辛身强力壮,大冷天里手心都是烫的,天寒时候相拥入睡倒是极好。可现在这么热的时节,景雅着实怕热,他却还爱紧紧搂着自己,这可怎么歇息?“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好!”庄辛闻言抱着他的腰晃了晃。嘴上答应的勤快,心里头却在想,有一必有二,最起码得与他云雨上几回,不然又是几个月见不着面。
到了晚上,景雅就后悔自己心软了。
被压着动弹不得,热也就罢了,这回是人都要着火了,被按着进进出出的,腰酸腿软,全身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