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老虎的修炼手札》青盐半夏

62、坤冥宫的冥凡群英汇

　　所以，到底要不要和丹融结契呢？
　　其实心中早有答案，余下这些莫名的焦虑，大约只是现世所谓的婚前恐惧症。但是所有人见到我，第一句话都无比雷同，各种艰辛真是让我更加焦虑畏惧。
　　玄英许是看出了我的矫情，便不再提起这个话头。
　　然而他不提，扛不住别人会提。
　　比如说，正坐在我面前，生性沉默寡言的小徒弟。
　　在听我絮絮叨叨地交代完别后诸事，从见面起就只问了句：“师傅，这些年可好？”的罗小刀，面无表情的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师傅，听说师公要和您结契，您不同意？”
　　我噎了一下，少年，你这话句话槽点很多啊！
　　话少槽点多的少年……啊不是，其实应该是青年了——500岁的青年，就那么认真地看着我，我却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也没不同意，就是……就是还没有想好！”我撇开眼，有些不知从何说起。面对着玄英和元瑞，我还能理理思绪，说说一二三四，而面对着小辈们，我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矫情。
　　“师傅，不管最终决定是什么，我们都站在您这边。”罗小刀却是很认真地说了第三句话。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所以，我家刀刀是来给我撑腰的？”
　　冷峻的青年，面上一闪而过些许羞涩，最后却是坚定地点点头。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傻孩子，我和丹融又不是恶霸与贫女的话本，还要娘家人来替我出头。”
　　我想伸手拍拍他的脑袋，却突然发现记忆中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呵！主要是长高了，我的手已经摸不到了他的头顶了。
　　尽量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我又道：“别担心我，丹融很好，我们的问题只是观念上有些差异，这些分歧做朋友做知己做亲人都影响不大，但是做道侣，就会产生很多问题。”
　　罗小刀点头，表示了解。
　　我嘴角翘了翘：“我之前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些问题，毕竟也没啥必要。突然间要我直面它们，脑子一下就有些转不过来。撇开我不说，其实丹融已经下意识地在理解我，并尝试着改变自己来配合我了。”
　　“师傅，你还是喜欢师公！”罗小刀突然说。
　　我噗嗤笑出了声：“嗯啊，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要是不喜欢，你会拒绝而不是拖着，紫微哥哥说，师公就是这样吃定你的！”罗小刀皱了皱眉。
　　我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罗小刀虽然长大了，却还是带着点幼年时候，有话直说的天真，挺可爱的。
　　“别为我担心，说说你吧，这500年过得可好？”
　　罗小刀淡淡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修炼、进阶、修炼、进阶！”
　　我揉了揉额头：“知道为什么计小炉都能拱我们家白菜了，你却还是孤家寡人吗？修炼、进阶，除了这两件事，感情这500年你就这样荒废了？”
　　罗小刀却道：“师傅，大道三千，我资质愚钝，需要花费更多神魂精力，才能不断变强。”他顿了顿，放低了声音：“变强才能等到你回来……才能保护好你！”
　　我突然没有什么底气再去苛责这个有些无趣的小徒弟，叹息一声，道：“罢了，那么短的时间化神，又进阶真仙，也算有所失亦有所得了。”
　　正说着，却听得聒噪的丹小麟从外面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刀刀哥，刀刀哥，你来啦！”
　　罗小刀望向她的方向，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计小炉还没有来，他会从长白山和紫微舅舅一起过来。”
　　“你怎么也把紫微叫舅舅？”我好奇地问：“你们北极宫现在是上级下级一家亲吗？”
　　“紫微舅舅是师傅你的弟弟，这在北极宫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我不该叫他舅舅吗？”罗小刀理所当然地问道。
　　丹小麟却是撅了撅嘴：“我知道小炉哥还没来，人家是特别跑来看你的！”
　　罗小刀冷漠地哼哼了两声，一脸我不信，别骗我的意味。
　　我啧啧两声，性味十足地看着便宜女儿：“你猜，你家小炉哥看到他师傅的时候，会不会被教训一顿？”
　　丹小麟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应该……不会吧？阿娘你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应该不会吧？我看着丹小麟恍若少女的面庞，笑而不语。
　　乖囡，我那是丈母娘看女婿，和老泰山能一样吗？

　　问题答案在一个月后被揭晓，玄英在坤冥宫的正殿九幽殿，接待凡界仙帝紫微一行人的时候，我和丹融也被安排在殿中撑场面。
　　本来吧，那一行人也都是熟人，要我说大家坐下来一起聊聊天、谈谈心、吃吃饭就结了。
　　元瑞非说，这算是紫微进阶仙帝后第一次来冥界，定要给足面子。
　　好吧，给足面子就给足面子，可是这冥界内陆、离北岛的对岸正内讧得水深火热，坤冥宫宫阙深深的，加上我和丹融、丹小麟，统共也没几个人，再怎么努力，这牌面也给得颇有些唏嘘。
　　和丹融一起，被元瑞要求在坤冥神君玄英的宝座两侧，扮作护法的我，神识时不时扫过殿下人群中的计小炉，发现他正也有些不安地看向我和丹融，而我的五感却清晰地感知：这么久功夫，丹融连个小小的眼神都不曾施舍给自己唯一的徒弟。因为要装一本正经，而只得一动不动的我，只得用同心诀问：“怎么，女儿要被拐走了，不开心了？”
　　丹融也没有动，同样用同心诀回答：“不，只是想着这小子都快把媳妇骗到手了，我媳妇却还没答应和我结契，不爽！”
　　我故作严肃的表情差点破功：“说孩子的事呢，打什么岔！”
　　“我家孩子的结契大典，父母双全，夫妻和睦，这才是给孩子长脸！”丹融意有所指。
　　我忍无可忍地转头白了他一眼：“你这500年里，是被夺舍了吗？怎么完全变成了恋爱脑？要不就是师兄的分神人格对你影响太大，至今没有恢复？”
　　丹融依旧面无表情，直视前方，扮演着自己护法的角色：“我一直是我，之前只是没想明白一些事罢了！”
　　“没想明白什么？”我顺口接话。
　　他转头看向我：“没想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你倾心相知！是你不顾一切！是你生死不离！”
　　看着我有些呆愣地表情，丹融低下头，轻笑一声：“也没想明白我想要的这一切，需要一颗完整的心去交换！”
　　所以，丹融这就是被夺舍了吧？师兄那话少的闷罐子绝对讲不出这样的话来！
　　这说情话的水平，可以说一击就能空了我的血槽。
　　我看了一会他的侧颜，在他再次抬头转向我的时候，飞快地将视线移开，良久方答：“等我的翅膀长好了，我们就结契吧！”
　　丹融猛地一愣，伤后一直苍白的面庞，突然浮现出一抹春意盎然般的嫣红：“小猫咪，你想通了啊？”
　　“不想了，想来想去徒生烦恼！”
　　我只是对此间面对婚契、感情的随意有些恐慌，既然丹融想明白了，那我就该也勇敢一次，跟着心的方向走！
　　“总不能让女儿结契在爹娘前头吧！”我其实有些不好意思，随便又找了个托词。
　　丹融在脑海中呵呵笑了一会，道：“小猫咪，你就是喜欢我，我知道。”
　　我刚想反驳，却听得他磁性的声音在脑海中再次响起：“但，我更知道，我对你的喜欢，要比你多得多！”
　　所所所……所以他就是被夺舍了吧！这几句情话一出，我直接躺平，被一波带走！
　　就在我俩静立玄英的神座旁，互诉衷情、眉目传情、妾意郎情之时，一个娇俏的女声突然传来：“霜霜妹子，原来你躲在那里装塑像啊！几百年不见，也不下来和我们这些老熟人打个招呼！”
　　我听得话语，稍一怔楞，举目看去，却发现，来人中竟然有个身着玄色法衣长裙的姑娘，面容精致，巧笑嫣嫣，正是我们当年在凡界打过交道的孟婆罗孟。
　　她的身前站的正是我那同样许久未见的便宜弟弟——“牧羊少年”紫微。
　　“阿孟别来无恙啊？”我笑着颔首，而后走下台阶。玄英微微侧身，不露痕迹地给我让了个道，我便一直来到了紫微面前：“阿微，好久不见，别后一切可好？”
　　紫微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少年模样，身材和修为的增长，让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有为青年”的气息。
　　我满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仙帝大人，帅气了！”
　　紫微无奈地笑道：“阿姐，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无所谓地回答：“玄英没告诉你吗？你们过了500年的光景，我那才过了5年，我能变什么？”
　　“那你现在是不是该叫我们哥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从紫微身后传来。
　　那是一个陌生的青年，眉目清润，玉面朱唇，在一众修士中略显矮小的个头，从紫微身后探出。
　　我心下有了猜测，却故作不知，一本正经地问道：“小朋友，你哪位？”
　　那青年如脂玉的面庞染上了一层桃红，语调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懑：“你哪里看出我是个小朋友了？我就算身材不够修长，总也比你高出不少吧？？”
　　我做作地捋了捋面颊边的发丝，道：“和一个女子比身高，你还真是出息！”
　　他立刻反击道：“严格地说，你是母老虎，并不是女子，大家同为神兽，有什么比不得？”
　　我一眼难尽地看着气鼓鼓的白泽，转头同紫微道：“阿微，你家小山羊怎么还是那么可爱呢？”
　　“我是白泽！白泽！不是山羊！墨霜降你要我说几遍才能记得！！！”大殿里传来白泽喧闹的反驳，一时间将巨头会面的庄重气氛，敲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