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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阅卷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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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圈倒不是苏麻折俸,而是火耗归公。圈旁批:酌情择数郡试行,以养廉银代火耗。
钟毓秀心下了然,向户部尚书一揖到底,“晚生着实侥幸,多谢大人提点。”
莫有钱傲娇转身入殿,撇下凉声一句:“记得回去拜拜祖坟,这远气,别说是冒青烟,喷火我也信呐。”
另一边姜未辛却受到千里木和气相待。不过余威尚在,姜未辛恭恭敬敬拜在下首,不敢直视天颜。
相比一吓就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转都不转光盯自己的钟毓秀,这位一定程度上优势突出。
“赐座。”千里木柔声道:“济水北段自古为天险,姜子如何造堤分流?”
姜未辛拜谢,坐到瓷墩上,发现那瓷墩正是件苏麻离青。
“回陛下,沉石。”
“石入急流即散落,据今未可解,子当如何?”
“以竹篓成组聚之,上植树以固。”
帝曰:“善!可以一试。”乃下令,授临安姜氏从七品工部行人之职,敕令往济水流域协修水利。
姜未辛谢恩告退。吏部尚书追至殿外,走百步始见姜氏其形,大呼曰:“汝走何急!”
姜未辛并不答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官瑁摘:……
“怎么,这就回来了?”千里木讶然。
官瑁摘趋前叩首,“陛下恕罪,此人健步如飞,似已知晓。”
“身体真好。”千里木感叹。
求救,这话咋接。官瑁摘抺一把冷汗。
凤椅上的帝王漫不经心看着殿中央的瓷墩,心里懊恼忘记把这东西送出去。
“云罗织,去库房取那瓷座的一套,阅卷毕,交由官卿送到姜行人府上。”
“臣遵旨。”
又解决一套!千里行暗喜,摆摆手,示意群臣上前,早有侍卫将贡生试卷摆在大殿中央。
“卿等视何为嘉,”半个时辰后,千里行笑道,“朕随机抽取了三十份,余下这些,还没有看过。”
“这样,已有定论的,先呈上来,把朕手上的三十份换下去比较着看。这些读书人的想法,可行性低,比不上诸君务实,贵在新颖。”
大殿内骚动了一阵,谁也不敢保证,她们评判的优劣和那下达的三十份标准接近。万一皇帝与群臣思维南辕北辙,就尴尬了。
所幸大家都在这儿,责任共同分担。因而诸大臣交头接耳统一观点,以最年长的礼部尚书常诗仪为首奏曰:“臣等以为,此卷最佳。”
千里木颔首,“诸爱卿辛苦,武德,将此卷交给副官,由裴侍郎当庭宣读。”
常诗仪字武德,今年七十八岁,牙只剩下两颗,正可作为魏国大臣典型:该退不敢退,生怕拿不到退休金晚景凄凉。适才钟毓秀言苏麻抵俸,她差点气晕。
常尚书颤巍巍转身,将试卷递给年轻的裴奇。裴侍郎的声音旋即在大殿响彻:
“夫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
“虑世事之变,讨正法之本,求使民之道。”
“窃以为:兹欲兴适致治,必当革故鼎新。”
“'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法者所以爱民也,礼者所以便事也。是以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
……
千里木莞尔,这是为变法做背书。诸臣观其撞车自己定标的答案,特意捡出来夸。但仔细一听,扬扬洒洒,未有实策,实在人畜无害。
“今魏之地,方千里者百,而谷土不能处二,田数不满千万,其薮泽、谿谷、名山、大川之材物货宝,又不尽为用,此人不称土地。”
“魏能取北境地,而不能夺其民也。所以言其民不可夺也,乃北民牧而不事农本。”
“夫魏之所患者:北民浮动相扰。然兴兵而守,则国家贫;安居而农,则旧逆为乱。此王所不能两成也,故武帝战胜,而北境未服。”
……
北境人少地多,难以充分开发资源。人少,一是因为战损,二是因为民众流动。
战争折损的人口不可追回,要想补充人口,只有南民渡北。
然而北境统治根基弱,不对,现在根本就没有强控能力,只能仗着两边都奄奄一息,而中南基本盘更优沃更能抗,大陈兵于北形成威慑,难以长久。
几乎同时,裴侍郎念出了千里木心中所想。
“以商通归化之境,利迁南民入北。杂之以清浚开渠,工部设院,改牧为耕。”
“诸爱卿以之为嘉,朕却有一事不解,”千里木暗笑自己依旧是喜欢什么偏要嫌弃一番的别扭毛病,“北境降商税,商人移北,资产流失,当何如?”
户部尚书对曰:“携币不携货。”
“善。”千里木赞许道,“莫爱卿一针见血。谁能全其所言?”
商人云游四方,商税收缴困难,但所获甚多。今舍难取之厚利,解燃眉之急需,一石一鸟。
“莫大人是为自己省事,懒得追着商人走收税吧。”吏部尚书冲陛下拱手,“商人仅携币北渡,虽不致献粮货于旧逆,白银外流,亦可惜也。且作乱犯上者于道伺机劫之,岂非将我大魏富庶送入狼口?”
莫有钱急了,“陛下,她空口污人清白。姓官的,汝不晓得镖师吗?”
“巨贾可费重金求保,小商人就活该赌命?”官瑁摘垂眉,长跪曰:“陛下明鉴。”
莫有钱扭动着圆滚滚的身体,避席斥之,“商民岂与汝同蠢邪!她们不会拼单咯?”
“够了。”千里木淡淡道,“朕与卿等欲使商民开北荒,岂能不护好百姓的身家性命。”
“兵部,前些年尔报军饷不足,朕让户部挪了百官的养老金。去年又报恤金短缺,朕在东宫时攒的私库,都拨给尔部了。今年开春,再报索遣散费。”
千里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蒋郎中,大魏上下皆供养尔部。蒋卿,你怎么看?”
蒋炔丁吓疯了,陛下所言句句为实,武帝以来,兵部要粮给粮,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大魏对兵部算得上是仁至义尽。
但可能是割肉多了,上下不满。武帝垂危的那两年,动不动就杀一两个兵部长官祭天,搞得现在兵部最高官就是她自己。
蒋郎中好慌。
难道,这兵部无头的诅咒,也要降临在她身上了吗?嘤嘤嘤。
蒋炔丁求救地望了一圈同僚,无人同情,户部尚书甚至在笑。也是,少一个人少一份俸禄。
“蒋卿。”千里木沉声。
(#°Д°)!“臣罪该万死!求皇上恕罪。”蒋郎中疯狂叩头
(°□°;)(。Д。;)。
(°□°;)(。Д。;)。
千里木:……
朕有那么可怕么?蒋卿你怂什么嘛。
“蒋卿听旨,即往户部接徙商名单,令待遣返原籍者,视其乡里,命其归乡,护彼处富商往北。应役之女,人赏二两白银,完则自行还家。沿途驿馆,奉旨招待。”
武帝旧例,普通士卒遣散费每人一两,沿途驿站赠食宿有差。
蒋炔丁: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又是苟活的一天。噢耶!╭(′▽‵)╭(′▽‵)╭(′▽‵)╯
“户部,徙商按身家,每百两则支一两为护送费用。” 千里木沉吟片刻,“莫爱卿以为,商税应如何调整?”
“启禀陛下,今商税五一。”户部尚书拱手,“臣以为,北迁之商民诚宜比照农税,十五取一。如此,北迁方有利可图。”
千里木颔首,望向殿内,“诸位卿家可有异议?”
“此举令商贾坐大,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