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还有明天》海棠花下

8、碧云

　　第一个杀手正站在别墅的花园里，他正弯腰看着一朵粉红色月季。
　　“月季又不是多么名贵的花，你们何必种呢？”他说，“而且不香，几乎没有什么特点。”
　　“月月都开花，就是它的特点。”阿香反驳。
　　叶子不知可否。
　　三人已经在花园里转了个遍，把每一个角落都看遍了。
　　叶子不明白他们转来转去，在看什么。
　　“你真的确定他被埋在花园了？”杀手问，脸上带着不信任。
　　阿香冷笑一声，“这正是我来找你的目的。因为我也没法确定。”
　　杀手蹲下去，用手捏着地上的泥土，刚下过雨，泥土黝黑发亮，细腻绵软。
　　“太天才了！”杀手说到，“他没有被埋在花园，他变成了整座花园。”
　　杀手站起来，用地上的树叶擦擦手，“我听说，有些住在深山的人，对死者的处理，是十分浪漫的。今天终于见到了。
　　你看，她首先把肉，死者身上的肥肉切下来，埋在土地里，肥肉很快就能分解。骨头化成灰和草木灰搅拌在一起，我想，如果不是太匆忙，她可能是像把死者的躯干砍下来，埋在树里的。”
　　叶子惊叫。“埋在树里？”
　　杀手看着他，露出——此人过于无知——的表情，杀手解释道：“一截树干，把中间掏空，把人的躯干放进去，埋到土里，在其上种上树苗。人的灵魂就能在树上活过来。这是一种古老的延续人的灵魂的方法。”
　　阿香喃喃道：“那么，她把他分开，骨灰和肉渣搅拌到花园的每个角落，滋养每一株植物，他的灵魂......”
　　杀手满意的说：“就占据了整座花园。”
　　叶子觉得毛骨悚然，“难怪草木如此茂盛，是因为有人肉滋养吗？”
　　“是爱，是爱在滋养啊！”杀手不满的反驳，“正因为爱一个人，才能费尽心思的处理他的身体，费尽心思想要留住他的灵魂。”
　　叶子不想反驳一个杀手，他腹诽到：“一个以杀人为生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爱’呢？”
　　“这个人，他是自然死去的吗？”叶子问。
　　“你对自然死去的人，会有执念吗？”杀手反问到，“你的爷爷奶奶自然的老死，在睡梦中自然死去，你会感到悲伤、难过、痛苦吗？”
　　“一派歪理！”叶子说，“人死了，是一件让人很难过的事情！还有，不要拿着我的家人说事！”
　　杀手冷冷的说：“人死如灯灭，人死如叶子从树上落下，都是很小、很自然的事情。”
　　叶子没好气的说：“难顾你会当杀手！”
　　阿香站在一旁，不言不语，脸上流露出悲伤和心痛的表情，似乎在惋惜什么。
　　“我叫碧云。”杀手说，“因为我第一次杀人后，看到了雨后的天空，碧云如洗，生命如此美好。”
　　叶子语气更坏了，“你觉得生命美好，却取走了别人的生命！”
　　“我只杀想自杀的人。”碧云困惑的说，“这算是满足了他们的愿望，是好事。”
　　阿香冷笑，“你怎么判断他们是不是想自杀？”
　　碧云噗嗤笑出声来，仿佛面前的人是个大傻瓜，问了一个傻瓜问题，他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弯腰锤腿，“哈哈哈哈哈”的声音回响在仓库里。
　　叶子和阿香诧异的望着彼此，碧云看起来要笑断气了，三人形成了极为诡异的气氛。
　　他笑够了，才站直了腰，整顿衣襟，板着脸说：“笑，开怀大笑，是有时间要求的，七秒到十五秒，这是必须的。”
　　叶子忍不住问道：“所以你笑这么长时间是为了告诉我们，你在开怀大笑？”
　　碧云闷声“哼”一声，表达不满——还用得着问吗？
　　叶子转过身对着阿香说，“你要是找这么一个文艺又话痨，虚伪又善于狡辩的杀手，我就死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