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海录》1小幕

4、空间风暴

　　许久未修缮的塔楼歪歪斜斜的，木制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让一行人心惊胆战，生怕一不小心踩断就摔下去，跟美丽的世界拜拜了。内部昏暗，只有引路人手里提着的一盏油灯，散发着摇忽不定的光芒，灯芯时不时传来噼啪声。偶尔会有长着八条腿，毛茸茸的节肢动物从空中一晃而过，起初被吓得原地打哆嗦的几个小女孩现在也见怪不怪，一脸木然地避过，接着踩上嘎吱不断的楼梯。
　　“喂，我说……”领头的白晶伸手扯扯引路老头的衣袍，“你们这楼怎么也不修修？”
　　老头像是没听见一样接着往前走，又盘旋而上几层之后，来到一扇木门前，突然就停了下来，叹息一声。
　　“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啊……”
　　几人一愣：“这是为何？”
　　老头摇摇头：“以前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可从来不会来这种地方。”
　　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是说派去天罗执行任务的人吗？不会来这里，难道他们不用传送阵？
　　他们疑惑地看着老头，老头却不肯再多说，推开门把他们带进去。
　　白晶却还在思索着，两国虽是敌对关系，但仍有必要的贸易往来，走私一类的更是不必多说。他们完全可以混进这些商人里，为什么这次要动用传送法阵？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未出口的半句话就卡在了嗓子里。
　　门内，竟然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闪烁的星光在他们瞪大了眼的脸上划过，一眼望去竟看不到终点。地面消失了，只有一条狭长的小路悬浮在空中，连接着尽头的圆台和门外的世界。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都进来吧。”老头看了眼缩在门外，探了一溜脑袋出来的小鬼头们，“因为这样的法阵需要的魔法力过于庞大，只能把它建在另一个空间里保证稳定运转。你们看到的星空都是虚无的空间，小心不要摔下去，不然就自己来场空间旅行吧。”说完，自己率先走了上去。
　　小孩们面面相觑，也只能一咬牙跟上去，一路走得比刚才更挑战心脏。刚才掉下去最多也就断胳膊短腿，这要摔下去，直接回炉重造吧。
　　队里一个男孩弱弱举手：“高阶魔法有可以飞行的法术，甚至中阶都可以短暂飞行，为什么要修一条路呢？”
　　老头在圆台的一侧站定：“因为大型法阵的威压十分强大，因此周围有禁空领域。没有人能在这里飞起来。”
　　恍然大悟的众人在老头的指引下站在圆台中央，老头一挥袖子，嘴里念念有词，突然一个巨大的法阵就从他们脚下张开，冲天而起的光柱吞没了所有人的身影，强烈的时空法力笼罩在周围，他们顿时有一种强烈的扭曲之感。
　　法阵缓慢旋转，渐渐形成一个漩涡，老头像是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把他们送入漩涡时，他眼皮一跳，一股紊乱的时空之力突然从法阵中冲出，顷刻间搅碎了时空漩涡。
　　“不好！”他一惊，连忙念动法咒就要撤销法阵。漩涡内的众人也是发现不对，惊恐地大叫着想要冲出来。破碎的漩涡突然一凝，紧接着以更加迅猛的力度反向旋转着，像一只大手，眨眼间把尖叫着的几人吸了进去。
　　老头愣愣地伸着手：“时空风暴？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沉默半晌，缩回了手，眼含担忧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星空：“这种规模的风暴……唉，祝他们好运吧。”

　　白晶此时真想骂娘。
　　紊乱的空间之力出现的一刹那，她就感觉到不妙，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风暴漩涡扯入时空乱流了。
　　怎么倒霉的总是她。
　　还牵连上一组的人。
　　熟悉的撕裂感席卷而来，身体被空间之力狠狠地挤压着，骨头仿佛要断了。白晶努力地蜷缩起来，胸腔中最后一口气也被挤走，她彻底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时，她眼前晃过一片绿影，身下是一块硌在她腰上的东西。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动动身子，各处肌肉骨骼都传来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乖乖躺好不敢动。
　　“倒是比上次强了不少……”她无奈地笑笑。
　　上次被吹来王城，她可是多处骨折，昏迷了一个月才醒。看来这几年的训练是有些用处的，起码身体强度提升了不少。
　　嘴唇干得厉害，看来也昏迷了有一两天，再不喝水就要渴死了，这种窝囊的死法她可不想要。
　　于是白晶咬咬牙，强忍着阵阵剧痛，翻了下身，却突然重心不稳，失重感袭来，她惨叫着摔了下去，狠狠砸在地上。
　　这一摔，差点再次送她见周公。
　　抽着冷气缓了好一会，才抬头看见头顶粗大的树枝，她反应过来。刚才是正好架在树枝上，这一翻身，可不就翻下来了吗。
　　白晶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摸摸怀里。还好，罗盘还在。她松了一口气。
　　这个罗盘存有小组其他九人的气息，只要人在附近，罗盘就能指引他的方位。当然这个有优先权，只要不是两人与罗盘距离恰好相等，都会优先指引最近者的方位。
　　白晶抬头看了看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片森林，树木长得并不算很高大，足以让阳光透下，没有洛水那边的森林那样阴森的感觉。金色的光线斜斜落下，四处是不知名的花木，笼罩在光晕里，颇有种仙境之感。
　　也幸亏树长得不高，不然刚才掉下来可就直接摔死了。不过，葬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白晶胡思乱想着，突然发现，耳边隐隐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是水源？她惊喜若狂。仔细听了一会确定水流的方向，白晶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撑起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向水流声的方向挪动。
　　痛到几乎没法行走的时候，她终于到了。那是一条细长的水流，甚至小溪都算不上。白晶虔诚地掬起一捧水，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啊！
　　也不管是不是卫生了，三下五除二喝饱再说。水边有些野果，也随手摘来吃了，顺便塞一包在兜里路上备用。吃饱喝足，清洗了一下划破的伤口和尘土，她拐着木棍，顺着水流，继续往前走了。
　　说来奇怪，每次行走在森林里，尤其是在溪流旁，总会有一种轻松感，身体仿佛轻盈了几分。这次更是明显，身体的疼痛似乎消退得很快，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难道我有学习自然魔法的天赋？
　　白晶疑惑地摇摇头。
　　沿着水流一路走下，细细的流水渐渐汇成小溪，树木终于逐渐稀疏。
　　拨开前方的树叶，正要一脚踏出去时，两柄长矛“哐”的一声架在她面前。
　　“站住，不许动。”
　　两个卫兵冷冷地看着她，循声赶来了其他手持长矛的卫兵，齐齐举矛对准她。
　　白晶咬着一半野果，拿着另一个野果，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