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海录》1小幕

3、马车之谈

　　“你说什么？”白晶倏地起身，一不小心碰翻了茶杯，跌得粉碎。
　　全然不管这些，她双手“啪”地按在桌子上：“确定是在天罗帝国吗？”
　　“喂喂喂，冷静点，你手都划破了好吗!”不巧按在一块碎片上，血珠泊泊流出，利亚尔大呼小叫地要去找纱布，被白晶一把拽住后襟，焦急地望着他。
　　无奈，只能转身，把她按在座位上：“应该是没错的。有人打听到，天罗东南部也就是鲸海沿岸，有一处行省叫克罗地那，它的北海滨有一个小渔村，据那里的老渔民说，北海滨曾经名为鲸落滩。”
　　白晶怔怔地坐在椅子上。
　　四年了，她已经寻找四年了。
　　从被那该死的空间风暴吹来洛水王城后，她就一直在找回去的路。因为，那里有着她最珍贵的记忆，有她最爱的家人。
　　曾经，哥哥跟她说，她要好好努力成为强者，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你不可以一直保护我吗？”白晶仰着天真的笑脸。
　　“没有人可以保护你一辈子，你的依靠只有自己。”
　　向来温柔的哥哥，第一次这样告诉她世界的残酷。可小小年纪的她，并不十分懂得话里的含义，只是恐惧他要离开她，哇哇大哭着紧紧抱住了哥哥。
　　直到来到洛水，她才初次体会到，这句话代表什么。
　　“谢了，利亚尔。”因为不想惹来太多眼线，鲸落滩这件事她只告诉了利亚尔，拜托他暗中进行。至于哥哥，她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但利亚尔不问原因，仍尽心尽力地帮她搜集线索，这份恩情，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去报答，只能等将来一切需要她的地方，她都会不遗余力去回报。
　　或许是哥哥的激励，让她有了追逐强者之路的梦想。可希望的羽翼刚刚生出，就被现实无情地摧毁。离十三岁，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哪怕是这般不服输的性格，在听说国王要把她遣散出城的决定后，也曾心灰意冷，想着如果半年内没有奇迹发生，就会洛水找一个可以生计的住处。可现在，听说了鲸落滩的消息，无论如何都是要前去的了。
　　因为，哥哥说过，找不到他的话，就在鲸落滩的栈桥下等他。
　　这是他们的约定。

　　翌日，白晶被编入暗卫三组，也就是没有任何法力的普通武士。由此看来，国王真是不对她抱有任何期望了。
　　熟悉了一下暗卫三组此次的任务——潜入帝国魔法学院暗卫，取得信任，随时待命。她的任务更简单，确保她所在的小队所有人已安插入天罗暗卫，她就可以脱身了，不需要留在学院当卧底。
　　大型传送法阵，在洛水一共有七个。为掩人耳目，不启用皇宫内的法阵，他们只好前去第二近的位于边界线的一处法阵。
　　坐在马车上，这一小队的全都是试图觉醒魔源失败，而经过魔法阵锤炼体能素质极佳的十三岁孩子，对一切事物抱有强大的好奇心，一路叽叽喳喳。一个胆大的女孩踌躇许久，终于发问：“你们有人知道，天罗和洛水之间为什么这样剑拔弩张的吗？”
　　车上的人齐齐摇头，这也是他们一直很好奇的一个问题。
　　“听说，与千年前的一场战争有关。”白晶突然开口。
　　“战争？千年前的？”女孩思索着，想起来了什么，一拍手，“你是说鲸海之战吗？”
　　“鲸海之战？那是什么？”白晶疑惑地看着她。
　　不止女孩，全车人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不会吧，你不知道？”
　　“呃……我应该知道吗？”白晶汗。突然被大家这样盯着，她有点怕怕。
　　众人像在看什么稀奇物种：“这是常识好不好，小时候父母没有给你讲过吗？”
　　白晶眼眸暗淡了一瞬：“我没有父母，只有哥哥。”现在哥哥也找不到了。
　　“啊……这样啊……”其他人面面相觑。白晶是在传送阵遭遇空间风暴才来到洛水，这不是个秘密。但她很少会谈及家里的事情，所以大家都并不了解这些情况。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同情她的遭遇。大家七嘴八舌地给她普及起大陆历史来。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世界没有人类存在，只有飞鸟走兽……”
　　“你那都是老掉牙的历史了！曾经统一整个世界的是鲸族。”
　　“后来发生灾难，他们就逃进了海里，成为了海洋霸主，所擅长的魔法也更换成了水系，但还保留着陆地生活的一些习惯。”
　　“后来人类出现了，成立了两个国家……”
　　“屁咧，一开始的人类只有一个群体，之后建立了一个国家，在鲸海之战后才分裂的。”
　　“哦对对对，他们与鲸族和平共处了几万年，却在千年前突发矛盾，爆发了一场陆海战争，鲸族就在那个时候覆灭了。”
　　“鲸族生活的海域叫鲸海，所以那场战争就叫做鲸海之战了。”
　　“还有还有啊……”
　　在他们纷乱的描述里，白晶勉强理出几个要点来。
　　一，曾经的老大是一群鲸鱼。
　　二，鲸鱼里的老大是蓝鲸。
　　三，千年前被人类灭了，翻身小弟把歌唱。
　　四，灭掉鲸鱼后，人类分裂了。
　　只是，听到鲸族在一千年前就消失无踪时，她的内心突然刺痛了一下。
　　是因为一个种族的覆灭吗……真是残忍啊。
　　“好了，我们说完了，到你了。”开头的小姑娘兴致勃勃地盯着白晶，“你说和鲸海之战有关，是为什么？”
　　白晶整理了一下思绪：“我也不确定，我所说的战争是不是你们说的鲸海之战。不过偶尔听到利亚……呃……王储殿下，和别人谈论过，那场战争，人类似乎是在争夺什么东西。作战时，人类就有隐隐分成两派的迹象，结束后双方都得到了一半，却又不肯交出，加上文化等其他的差异，矛盾越来越激烈，就分裂成了两个国家。
　　“得到的那样东西似乎对国家很有利，他们都想从对方手里抢过来，渐渐的就这样了。
　　“而且，他们的交谈中，我隐约听到了魔源……”
　　几人一脸惊异。
　　白晶连忙闭嘴。觉得自己说的过多，不禁有些后悔。前面的话其实并不难想，只是他们这些小孩子还没有能力猜出来。
　　但最后一句话，真是有些多嘴了……
　　“可能是我听错了，都别相信啊。”她胡乱一摆手，搪塞过去。
　　他们于是也都没在意，一路笑笑闹闹的就过去了。
　　最后，到达目的地，站在传送法阵外，白晶只觉心下一片凉飕飕。
　　上次的阴影还挥之不去呢。
　　“这次，千万别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