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素幸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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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幸在沈囫身边工作这几年，早就练就了察言观色一把好手。初初看到禾思元露出些许尴尬的神情，便嬉笑着主动接过话头，“这么多年没见了，学姐应该不太记得我了。我叫素幸，朴素的素，幸运的幸。和......当时是选全理，和学姐在同一楼层呢......”
险些提到自家老板，素幸有些心虚地加快语速圆场，巴拉巴拉说一大通有关的无关的。
给素幸做项目的那个老师听到两人认识，微笑着把帘子掀开，“两位既然认识，我把帘子掀开，也方便你们聊聊天。”
禾思元也回想起来素幸这号人物了，不免有些难为情。和她的主要交集都是与沈囫有关，现在碰上了真是难免不自在。
“你现在在哪工作呢？”
素幸敷着泥膜舒服地嘶了一声，回答道：“恒泰药业。就是一家着力医疗器械生产的公司。当时我进公司的时候，还只是一家很小的企业呢。我现在有点人凭公司贵了。”
说到这里，素幸心满意足地哼哼，心里感叹还好当时跟对了小沈总。
恒泰她知道。不到半年完成了两轮融资，主打研发生产高端医疗器械以实现国内自产化，在医疗影像设备和医学影像诊断服务尤为突出，在国产大潮中鹤立鸡群。她在的报社几个报道组都想拿到恒泰创始人的采访机会，只是至今恒泰那边没有明确的回复。
东扯西扯几句，素幸已经做完了项目。
“学姐，加一下微信吗？”素幸坐在床边晃腿，眼睛亮亮的。
禾思元自然是可以的，半眯起眼睛解开手机，“你扫我吧。”
素幸一下就跳起来了，冲外面叫，“罗鹤川！把手机给我。”
那个榻榻米男人走到门口，将手机递给素幸，低声问道，“做完了吗？我预约了附近的一家澳门菜，等会过去吧。”
素幸点点头，像是解释了两句，回头加上禾思元的微信，而后挥手作别。
禾思元闭上眼，继续享受脸上的冰凉水润。
才出门的素幸有些难以自抑地抓住罗鹤川的胳膊，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罗鹤川偏头去看兴奋得脸蛋有些红扑扑的素幸，颇是啼笑皆非，“怎么了这是，遇见一个以前的学姐也把你激动的。”
素幸先是把禾思元的名片甩给自家老板，然后兴冲冲地与男朋友分享，“这个是沈囫的前女友，没想到她现在也在B市。你说他们两个再度碰上，会不会天雷勾地火。”
到了餐厅里，罗鹤川拿着菜单，听到这里时挑眉，不太认同地道:“是高中那个？都过了这么多年。”
B市的公子哥大多都互相认识。罗鹤川与沈囫虽然不是很熟，毕竟差着四五岁，并不是玩的好的一批，但关系还算不错。虽然对沈囫其人不是很了解，但罗鹤川估摸着他生意场上那当机立断、运筹帷幄的姿态，着实想不到他记挂一个甩了他、让他丢尽脸面的前女友七八年的可能性。
素幸刚想反驳，看到屏幕跳出来的一个缓缓的问号，急忙点开和沈囫的聊天框。
素幸：“你猜这是谁？”
对方没有回。
但素幸知道沈囫看见了，只是懒于和她玩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不由笑得更加揶揄。
sx-:“我猜你会很想加。”
素幸发完这条消息后，如愿地看到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沈囫放下矿泉水瓶，用毛巾擦了擦颊侧的汗水，低头被屏幕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手指时不时飞快跳动。
刚下场的沈崇则拿起桌上的水喝，看了两眼仍在低头回消息的沈囫，忍不住问：“谁的信息呢？第一次见你跟我打高尔夫时会分神看手机。”
怪不得沈崇则惊讶，自和眼前这个青年一同创业，就没见过沈囫这样盯着手机兀自出神的样子。
沈囫息了屏幕，不答反问：“有想要采访你的报社吗？”
沈崇则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起这个，但还是回答：“当然有。这几年恒泰发展的迅速，不少报社想要拿到一手采访的。当然也有好奇你的。但是你不是不想出面嘛。我也就接过一两家大的媒体的报道。”
沈囫点点头，靠在桌边的柱子上，想起素幸发的信息，看向沈崇则，眼神里是恳求的意味，“我想请你再接一家的采访。你看看这两天有没有空。”
禾思元回到家后接到了小组长的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欣喜之情毫不掩饰，显然是不久得知了什么好消息，还没好好消化内心激动就急哄哄地打来了这一通电话。
“小禾！咱们组这次铁定要霸占头版了哈哈哈！”
禾思元甚至能想象到组长拿着手机仰天长笑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是一回事，禾思元还是很上道地问：“组长，这是接到什么资源了？”
“恒泰的！何晓青那巫婆估摸着得眼红死了。她也巴着恒泰的采访很久了，没想到啊居然到我手里了。”组长周忱三十出头，是报社里最年轻的组长了，也因此跟年轻职员处的很是融洽。
周忱高兴的劲缓过来，想起来要紧事，“小禾，这次采访你去。这可是个大头，你提前多准备一点，我这边等会给你发一些我手里的恒泰的发展和成绩。”
禾思元听到恒泰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脑海中的第一想法是：这么巧。今天才碰到一个恒泰的员工，想着难以接到的资源，现在就砸在自个头上了。
嘴上应这周忱的嘱咐，不免奇怪地问一句，“怎么这么大的一次资源让我去啊？”
周忱其实自个也奇怪，对方公司联系她定下采访日程，末了加上一句，董事长点名要一个姓禾的记者。姓禾的记者，别说他们组，就是整个报社也只有禾思元一个人。
“你和沈崇则董事长认识吗？”周忱自己问了也觉得好笑，要是认识沈崇则，禾思元也不在这一个不大不小的报社里当个普普通通的记者了。
禾思元自然不认识。
周忱也没揪着这点不放。只要有机会就好，管他是怎样来的呢。
禾思元要去恒泰的那一天感受到了许久未有的紧张。
她前一天特地敷上面膜，以求隔日妆容服帖，再次确认明天要采访的内容无误后，紧张也并没有明显缓解。
其实这种紧张很奇怪。她并不是特别没底，毕竟也做过几个大亨的采访，是有一些经验的。只是身体上的物理紧张让她略感窒息。
出门前，禾思元正在玄关穿鞋时接到了荀彧的电话。
“我昨天晚上回到了。”电话那头的荀彧刚出差回来，温润的嗓音一直是禾思元的心动点。“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禾思元一边穿上小高跟，歪头用肩膀夹着手机说道：“我现在要去恒泰医疗采访沈崇则。”
荀彧还窝在床上，听到禾思元的话笑了笑，理了理睡乱的头发，“知道我们禾记者忙。这样吧，你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恒泰接你。禾记者要千万赏脸，陪在下吃个午饭。”
禾思元哧哧笑了出来，紧张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不少。
到恒泰，和前台礼貌性地询问沈董。前台的小妹确认了禾思元的预约后，抬手示意坐左手边的电梯上顶层。
禾思元到顶层并未见到沈崇则本人。
一个据说是沈董的助理的男人引领禾思元到沈崇则的办公室等待，“沈董还要一会到公司，麻烦禾记者稍等片刻。”
禾思元坐下，听到要再等片刻，点点头。
助理邓卓岩想起小沈董的叮嘱，微笑问：“禾记者要不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小沈董特意叮嘱，要招待好禾记者。”
“小沈董？”禾思元压住心底的怪异感，答道，“不用麻烦了，一杯水就好。”
邓卓岩应下来，没一会带回来一杯温热的水。
禾思元心底愈发感到奇怪。她其实不怎么喝外面的水，主要是外面通常招待的都是凉白开。虽然没什么区别，但禾思元总觉得水凉了后有股怪味，因此总不习惯喝凉水。
这个助理像是特意避雷似的，端来的是温水。
沈崇则很快就到了。
禾思元其实是第一次见到这家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医疗器械企业的创始人。
沈崇则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还要年轻许多，完全不像个快要奔五的男性。
采访开始。
禾思元以自己准备好的思路开始话题，“恒泰近年在我国医疗器械市场有势如破竹之势，中低端生产和高端研发齐头并进。恒泰也一直秉持着沈董的理念，稳抓生产、创新筑梦......”
“企业发展到现在经历了很多困难，但是恒泰依旧蓬勃发展，沈董有没有一路走来特别感谢的人呢？”禾思元听到沈崇则提到恒泰一路走来其实不易，但每次摔倒后又会再度爬起，问了个并没有提前准备的问题。
沈崇则本来一直在搪塞着官方话，听到这里竟是难得的有些认真，很刻意地看了一眼玻璃门外，“有。说来惭愧，但是恒泰一路发展，是和我一起创业的一个晚辈，一直在默默帮助我，如果不是他，恒泰不会是现在的恒泰，沈崇则也不会是今天的沈崇则。与其说是感谢，更是感恩。”
禾思元若有所感地想回头看向门口，但职业使然，继续她的问题。
沈囫站在门口，全神贯注地盯着禾思元的侧影，眼底的深厚爱意似乎并没有在时间长河里湮没，反而翻涌得愈发滚烫。
看到里面两人起身，转身走进电梯。
全部结束后，禾思元给荀彧打了个电话。
“我这边结束了。应该，一切顺利吧。”禾思元悄悄地有些小骄傲，尾调也微微上扬，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荀彧一手撑在方向盘上接电话，心情也不错，“那作为奖励，在下已经在恒泰门口了。”
“啊！”禾思元有些惊喜地短促叫了一声，又匆忙捂上嘴，压低声音，但语气里还是充满愉悦，“我现在就下去。”
素幸在工位上按捺了一早上，中午估摸着沈囫已经在办公室里休息，说不定就因为见到了一直心心念念见到的人而心情明朗，噌噌噌地跑到楼上去，想要得到第一手八卦。
办公室里已经维持了一两个小时的低压。虽然外面的员工、助理仍然在做着自己的工作，但很明显的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连敲字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素幸暗道糟糕，这氛围显然十分不对劲，还是咬牙推开了沈囫办公室的门。
里面的人显然不在工作。一身正装站在落地窗前，头就那样低着，动也不动，像是在死死盯着什么东西，打理过的头发微微翘起一缕，明明是衣装革履却透着说不出的颓靡和丧气。
“小沈董？”素幸飞速合上门，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窗前的人身形动了动。
进都进了。横也是死，竖也是死。素幸决心再不怕死地问一句：“见到学姐了吗？”
男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有些颓丧地靠在玻璃窗前。眼前还是刚刚见到的明明很模糊却很令人深刻的一幕。
“最终还是他，最终还是荀彧。”和禾思元分手那么多年，沈囫第一次在全然清醒地情况下，承认自己的落败。
少年如烈火，有着不撞南墙心不死的劲头，真正在高二那年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伤口。固执地，把伤口晾在风口，既不让旁人窥探，也从不自我舔舐，好像以为就这样，自己一直追逐的月亮就会停在原地或是回头。
其实不是的。
一年。他明白，不会停留。他只能继续奔跑。
八年。他看到，她不是不会回头。只是值得她回头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他。
是荀彧得到了月亮。
那个，他其实追了好久好久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