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正道中人》炘栗

14、心悦生根1

　　洛亦瘫了半天后终于回神，脑袋里只剩两个大字。
　　我草！
　　他这干的是什么糟心事？
　　调戏小姑娘，还......亲了他之前老死不相往来的对头兼现在勉强单箭头的朋友？

　　生无可恋地倒下去后，脸上又有些发烫。

　　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被人下毒了，心脏怎么有点抽搐，跳得贼快？是不是沈析被他亲了然后恼怒之下想除了他？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洛少爷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后，还是觉得，走为上上计！
　　结果刚一推开门，就看到那张即使面无表情却透着杀气的脸。

　　这...还真是，巧了。

　　“想跑哪去？”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似的，阴森森的。
　　“我......赶着去投胎行不？”洛亦闷闷地回道，生无可恋地坐回床上。
　　正想着那人要怎么收拾他的时候，耳力极佳的洛少爷听到了一声极轻的低笑。

　　他猛地看向沈析，看到了他眼中那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两人不由得一愣，纷纷不自在地扭过头。
　　“天玄殿那边说让我们在这先呆个几天。”
　　洛亦一愣，嗤笑道：“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去，等我阿姐成亲之时再去。”
　　沈析身形一顿，手指微微卷曲，到底没把一些伤人的话说出来。

　　洛元的那纸婚书，早已名存实亡。

　　“过几日便是重九节，正好看看有什么花样。”
　　沈析垂下眼帘，轻轻回了个“嗯”。

　　......

　　滇镇虽小，但这重九节的排面却是一点也不少。河边放祈福灯，卖灯的商人纷涌过去；孩子馋糕，节日长辈多不会让孩子忌口；而借酒消愁的，也在河边高吟悲兮哀哉。

　　而最有意思的，就是滇镇特有的“铃铛线”。
　　铃铛线，就是一根黑线系腕处，套成一圈，然后露出大半截剩线系上一个铃铛。

　　传说，若是想见已故去的人，就系上“铃铛”，所念之人会听到你的祈福。
　　虽然听着倒像是什么灵异怪事，难以让异地人信服，但这是滇镇流传下来的习俗却是无疑。

　　洛亦好奇地东瞅瞅西瞅瞅，一路上倒是听到了不少有意思的趣事儿。

　　“阿析，你听到了吗？还有姑娘在祈福灯里放写给爱慕之人的信啊哈哈哈。”
　　“阿析快看，那边那兄弟在冒火啊。”
　　“走走走，我们也去放灯！”
　　沈析被这人的聒噪吵得不行，可又偏偏忍不住回应。
　　“傻子。”
　　“那有什么。”
　　“不去，无聊。”

　　一刻钟后，口嫌体正直的沈大祭司神情认真挑着祈福灯，目光专注，仿佛前面放着的不是各式各样的祈福灯，而是一卷卷案宗。
　　随后，某位冷淡的少年满意地提着一堆祈福灯走向河边。
　　洛亦：“......”

　　“阿析，有没有什么要祈福的？”少年的眼睛像是无数灯下流淌着的河水，波光粼粼，澄澈干净的要命。
　　沈析愣了愣，又冷了脸：“没有。”
　　洛亦懒得管这位又有小脾气的爷，专注地在几个祈福灯上写下祈福。
　　他的字锋利有劲，潇洒地一气呵成。
　　洛亦呼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什么，扭过头看看着河畔的沈析，嘴唇一抿，用手挡了挡笔尖。
　　“愿沈析，得偿所愿。”最后那一点他顿了一会，墨晕开了些许，带着少年难以启齿的犹豫。
　　“阿析，你写一个呗，为你所念之人祈祈福。”
　　沈析久久地没说话，正当洛亦以为他说错什么了的时候，他才伸手拿了一个只给已故之人的白色祈福灯。
　　洛亦写完后准备放，余光一瞥，无意看到沈析的灯上有一个“娘亲”。

　　他心中微微一酸，看到不远处有卖铃铛线的人，飞快过去买了两条回来，不由分说地往沈析手上戴，纵然沈析有些不情愿，但察觉到洛亦指尖的温度后，没再动了。

　　“放灯了。”
　　河上越来越多的祈福灯加入了行列，一眼望去，竟如同夜空的星海倒映在河上一般，诉说着岁月悠悠。

　　沈析面色如往常一般清冷，指尖却格外轻柔地抚过那几个他从未说出口的字。

　　娘亲。

　　孩儿想你了。

　　梦过无数次的那个行事张扬，待人温柔的女人似是出现在他眼前，朝着他浅浅一笑，眸里满是慈爱的温柔。

　　沈析一时有些怔神，垂下眸，再一抬眼，只剩河边灯火。
　　心中猛地一空，他深吸了口气，才扭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洛亦闭着眼睛，眼角的冷厉被映得微红，染上了人间烟火的暖色。他手指细长，白皙又好看，套上那个有些可笑的黑色铃铛线，竟不觉突兀。
　　他手微微一动，手上传来细碎的摇铃声，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上也缠着一个。

　　看着......倒有些许般配。

　　他不动声色地往身旁这人挪了挪，纷乱的心在此刻似乎得到了难得的宁静。

　　月色已浓，两人也准备回去，但成堆成堆的人群让人忍不住蹙眉。
　　洛亦正想着，腕上突然附上一层温热，他愣愣地抬头，看向抓着自己手的沈析。

　　“跟着。”

　　洛亦脑袋热乎乎的，呆呆地跟着他穿梭于人群，一贯的聪明在此刻都化为虚无，耳边传来几个姑娘的嬉笑声。

　　“燕子你喜欢他吧，看看你脸红成什么了......”
　　“嘘，唉呀，你们小声点......”

　　瞥了一眼擦肩而过的那面色红润的少女，他心中忽然有了自己现在这么不正常的答案。

　　他，好像有点喜欢沈析。

　　脑海里瞬间划过无数人强调的“传宗接代”，他面上一热，心中对列祖列宗有了千般愧疚。

　　草，以后能不能传宗接代不知道，但现在看来，不是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