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了》二十三块

4、Chapter 4

　　嵇安照着教官的动作盘腿坐在橡胶操场上，一股橡胶味夹杂着汗水，立秋后的季节，可真是比夏季燥热。

　　嵇安看着旁边轻喘细气的那人，有些不解，话说这风华正茂的年纪，男孩子的体质不都是意志风发的，跑十圈都不累的？

　　看样子，他应该宅家时间太长，运动细胞都死绝了。

　　“转凉了，别撩衣服擦汗了。”

　　嵇安瞟了一眼，正看着这个‘运动细胞’死绝的那人，想要找块东西擦额头上的汗，刚刚提醒完，他手顿了顿。

　　“手里有汗，擦着不习惯。”顾楠看着他，“生平第一次军训，总有点不习惯。”

　　“第一次?”嵇安没有看他，他手里闲不住，橡胶跑道中间有假草，他正扒拉着那些塑料草，漫不经心的说着，“我也是第一次，不过好在，我接受能力比你好。”

　　江奕看着正在说话的二人，打了旁边嵇安一下，“我也是第一次正式军训。”

　　嵇安看着这两个人，敢情……这俩人运动细胞都不发达? 白长这么大个了，

　　何教官拍了拍手，“起立。”

　　小虎团的人，一阵哀嚎，何教官看着他们，“别人三分钟休息时间，我给你们五分钟，还唉? 下次一分钟休息时间。”

　　“别啊，教官，我们的友情呢？”江奕对着何教官说道，“别人三分钟我们五分钟，说明何教官大度，怎么能小肚鸡肠呢？”

　　“你叫什么名字？”何教官看着他，“没有我的允许，你打报告了吗？”

　　江奕莞尔，“报告，江奕。”

　　何教官站好军姿，对他们说到，“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说话，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我再问一遍，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何教官来回踱步，最后站在一侧，胸前的口哨似是命令，“全体立正，向左转!”

　　顿时，周围响起一片笑声，嵇安抬头看时，正看向临近小虎团的人，也跟着向左转了，他们教官是个女生，有些笑气的对何教官说道。

　　“你带我的学生了，离着远点。”

　　转头对他们团的学生说道，“你们听谁的？何教官的命令就比我的好使啊！那你们跟何教官去。”

　　何教官跑到他们那边去，“别别别，虎现在还攀不得鹰。”

　　嵇安看着他们在那边有说有笑，不到一会，那何教官变脸变得挺快，“咱去远点，跑步走！”

　　这一下午，嵇安感觉自己全年的劳动力都搭在这了，他跟这队伍，坐在操场上，将近十圈的运动量跟军姿、向左向右的，他现在只想洗澡睡觉。

　　“听说，每当一天军训完，他们都要来一次团内活动。”江奕瘫坐在地上，也已经不顾脏不脏，“咱那何教官，跟对面那个李教官应该是情侣。”

　　“情侣?”嵇安回味道，“几个小时前那个团走错的那个?女的？”

　　“人家叫傲鹰团，比咱小虎团硬气多了，何况人家团女生还挺多的。”江奕看半天不见何教官，“可能何教官有私事未了。”

　　“多久能走？”顾楠冒出了一句话，“除了唱歌再没别的，无聊死了。”

　　嵇安刚刚没注意听，的确是女生拿着话筒唱歌，可以是最近流行起来的歌曲，“哦，是情歌啊。”

　　“你喜欢听?”顾楠将手臂垂在膝盖上，有些漫无精心，“还是伤感情歌。”

　　嵇安基本没有听歌的爱好，他摇了摇头，但是他想起来‘嵇安’似乎有听歌的习惯，指着那个女生，“唱的很好听，总会有欣赏的人。”

　　刚刚唱到高潮的时候，女生的音调提的很高，让嵇安忍不住朝那里看去，那个女生周围围着一群人，虽然穿着军训服，扎着马尾还是很扎眼。

　　“哇哦，她的调调好好听。”江奕看着她们那里，“好像是古风的调调。”

　　嵇安听着那个伤感情歌的女生诧异的看向江奕，“你说，这是古风调?”

　　“不是说她。”江奕指了指旁边正坐着拍手哼歌的人，“是她，我们班的，好像叫宋辞。”

　　嵇安看着正在旁边拍手，梳着低马尾，经过这一下午，头发明显有些杂乱，人长的虽不比唱情歌的那位出众，但也是甜美可人的类型。

　　“你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家，注意一下吧？”嵇安忍不住提醒道，“还没正式开学呢，这才第一天。”

　　“我只是觉得她长得好看，我怎么可能跟你说的这样不堪，而且我是君子。”江奕摆了摆手，“不过九中第一天就开始军训有点狗。”

　　顾楠抬眸对上嵇安的眼神，“起码给你喘息时间，还不算狗。”

　　“如果他不给我喘息时间，军营都不再这样的，你说我们明明是高中生，又不是他们军营里的，我一个男生我都受不了，何况是女生。”江奕边讲眼神边往宋辞那边移。

　　“暑假你都干什么了？”嵇安看着他们，“身上还有肌肉吗？”

　　“要肚子就要肚子，什么腹肌都是浮云。”江奕盘腿说道，“你看我，穿这身军训服没看出有什么肚子吧？简单来说，我里面腹肌也有。”

　　“这是什么鬼才逻辑……”嵇安没有理他，刚刚那个情歌少女已经融入队伍，下面这个是个男生，点了首比较火爆的歌曲。

　　震的嵇安耳朵疼，他暗骂了声，“这男的，丧失了三年择偶标准。”

　　“不一定。”顾楠看着正唱到嗨的男生，“万一人家女生喜欢火爆的歌曲呢？”

　　“那个女生可能是耳聋患者。”

　　何教官小跑过来，一吹哨声，所有小虎团的人一窝蜂的挤了过来，又过了几秒挨个排排站，站好，才等到何教官说话，“今天我们训练完毕，等跟着大部队走回去，洗洗睡，别熬夜。”

　　“好！”大家应声附和道。

　　嵇安踏出草场的那一步，终于全身松懈下来，“明天见。”

　　顾楠他们抬手对着离开的嵇安说道，“明天见。”

　　嵇安在站牌前等着最后一班车的到来，他上去时，也基本都是九中的学生，不多，他找了个座，戴上耳机，一首英文歌伴在他耳畔。

　　那是他喜欢的，在‘收藏’中呆了许久，也挺了许久，他依靠在车窗玻璃上，伴着那首英文歌，有些疲倦。

　　车窗里能映出他的侧脸，微微抬眸时睫毛的颤抖，使他觉得，这都不像他自己。

　　他手机一震震动，他解锁看着，看着那个群聊里已经哀怨今日军训的成果。

　　儡召召: 太毒了，不过你们这小虎团好像幼稚园杀手，哈哈哈哈。
　　一二三: 你们是什么团？
　　儡召召: 鸣鲸团，一鸣惊人，百发百中。
　　一二三: 哈哈，真好听。
　　……

　　嵇安发了个暴走小人的表情包，“这辈子不想再体验军训了。”

　　一二三: 跑了将近两千米，然后累晕，与美人来一场完美的邂逅。

　　顾楠看着正坐在床上打字的江奕，“怎么不直接跑死你？”

　　“你懂什么？”江奕象征性的白了他一眼，“这个暑假都陪你呆在医院里，我都没去晨跑锻炼，军训直接给我放大招，我往哪接？”

　　“是我让你来的医院吗？”顾楠拿起床上的手机，“别@我。”

　　“还不是你让我去的？”江奕举着聊天记录对着他的脸，“这个怎么算？”

　　顾楠只是看了一眼，转身坐回他的床上，“嗯。”

　　江奕爬回自己的床上，“我哥说，这个暑假他要回来，咱俩用不用去迎接一下？”

　　“你哥每个假期不都说他要回来，两年四个假期，过年都不曾见过他要回来。”顾楠看着手机，“这才开学，就想着放假？”

　　“我们什么时候分班，我现在都想去理科班，摆脱这些文绉绉的文科，麻痹神经啊。”江奕躺在床上，“赵磊他们应该也是学理的，这样咱四个算是团聚了？”

　　“不一定。”

　　“什么？”江奕从床上弹起来，“什么不一定？”

　　“有可能我学文。”

　　“你脑子干了，学文。”

　　顾楠看着手机屏幕，有些欣喜，他没有理江奕，在屏幕面前打字道，

　　“明天你要去食堂吃吗？”

　　“不了，随便买点。”对面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要我帮你买点东西吗？食堂有点挤。”

　　—不用，学校有超市。

　　嵇安盯着手机上他回复的话，有些懊恼，感觉自己有点巴结顾楠了，虽说自己需要一个教自己学习的在校生，目标锁定顾楠这个保送生，有些难缠。

　　他盘坐在床上，他不习惯用吹风机吹头发，用毛巾擦的半干的头发有些水渍滴在床上被褥，他抬头看了眼，自己做了几张的初三数学题有些头疼。

　　“有没有不要分数的大学，最好还是一本的。”

　　他大字躺在床上，手机还时不时震动几下，他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蜷缩在床上熟睡了起来。

　　嵇安似乎做了一个很梦幻的梦，他阴差阳错的在高三那年被大学教授选中，读了一个很好的大学。

　　大学毕业后，他独自创业，打破了一片天下。
　　他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

　　—
　　这一幻想却被一阵闹铃声吵醒，嵇安睁眼，随手摸了摸手机的位置，6:48，他耐着性子起来走近卫生间刷着牙。

　　又是一天枯燥乏味的军训生活。

　　他这样想着，嘴里的泡沫也逐渐多了起来，嵇安喝了口水，将嘴里的泡沫冲了下去，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昨天晾在阳台的军训服也干的差不多了，他正要穿上去，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着仅剩23％的电量懊悔自己昨晚为什么没有充电……

　　他找到桌头柜上的充电器，插了上去，微信里有几条未读消息，他点开来看到顾楠给他发的几条信息。

　　—打游戏吗？赵磊也在。
　　—睡着了？
　　—[动画表情]
　　—[图片]
　　—[动画表情]

　　顾楠发的那张图片，就是他傍晚时坐在操场似乎正在看向那些歌舞台时候拍的照片，抬眸时候拍的，是有一点技术在里面的。

　　嵇安回了他一句，“拍个屁，毁我绝世容颜。”

　　这个点，顾楠正在食堂吃饭，嵇安见他没回，将手机放到一侧，穿上衣服，准备上学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看着昵称是妈妈的通话界面，摁了接通。

　　“安安，是妈妈，你爸爸要跟妈妈离婚。”电话那头似乎是哀嚎声，掺和这杂音嵇安根本听不清楚。

　　“你在哪？”嵇安等待着电话另一头的回应，“快说，你在哪？”

　　“安和家园三单元605，安安求求你爸爸吧好不好？”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明显有些不耐烦，将他的电话摔了出去。

　　嵇安见听不到回应，他拨通了吕姚的电话，“家里有点事，我想请一天假。”

　　“哦哦，好，病假还是什么假啊？”

　　“病假。”嵇安挂断了电话，重新换了一件运动服，才出了门，他对这对父母没有什么情感，若他们离婚了，他判给谁都无所谓。
　　只不过他需要钱来维持他的生活。
　　他不可能边打工边学习。

　　他叫了一个出租车，坐了上去，“师傅，去安和家园。”

　　自从他穿越到这副身体里，这对夫妻的反常行为总会让他感到不适，他这一次，想断的干净一点，离婚而已，自己还有三年成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