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的前男友竟是我自己》灼倦

42、认错

　　安静的图书馆，但凡一丁点声音都万分明显。

　　桑德拉从门被踹开的一瞬，抬头就看见了径直向她走来的人，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能一缩再缩，完全埋在书堆下。

　　将一个贵族小姐逼得毫不注意仪态，奥厄斯丁也是有点东西的。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桑德拉的心也越跳越快，恨不得将此后余生所有对光明神的祈祷在此刻用掉，让这个可恶的混蛋不要发现自己。

　　可惜她面对的是魔王陛下，光明神也对此毫无办法。

　　“你做……你做什么？！”在感受到手臂上力道的一瞬，桑德拉就喊了出来，意识到地点后，才压低声音抗议。

　　然而奥厄斯丁完全没有理会，拎起她就走。桑德拉本就没什么力气，挣了两下毫无作用，只能一边被拖着走一边碎碎念让他放开。

　　等路过一旁的桌子，桑德拉才发现站着的是伊莱，她本不指望这个图书馆里有谁能够救她。毕竟西泽“名声在外”，但伊莱就不一样了，要说整个学院谁能够制得了他，除了乌斯利也就是伊莱了。

　　“伊莱……伊莱！”桑德拉趁着擦肩而过的间隙，小声叫着伊莱，疯狂眼神示意，但伊莱站在原地好像没看见她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眼看就要错过最佳求助机会了，桑德拉豁出去，正要大声喊，却被奥厄斯丁捂住，所有的声音都被掩盖在那双手下。

　　等到两人离开，大门吱哑一声打开又再次合上，图书室安静一瞬响起细细碎碎的声音。

　　整个房间内，只有伊莱突兀地站着，高于众人格外显眼。伊莱肩背绷紧，若无其事地坐下，拿起书重新认真读起来。

　　阳光正好地落在这半片书桌前，给他有些清冷的脸上撒上一层柔光。一切都像两分钟前，只是比起之前安静的图书馆，要更加“吵闹”。

　　空旷的图书室安静时任何声音都十分明显，吵闹起来每一个声音混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但伊莱能感受到所有人的视线明确地落在他的身影上，每一句或近或远的低笑都被放大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

　　最后一段并不复杂的纪元史诗，平时一眼扫过就能记住的文字，伊莱现在看了五遍竟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默读，两遍读下来，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理解，组成一段却和一团毛线没什么两样，找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伊莱最终放弃，翻到下一页时顺手施了个小咒语，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无论是风从窗边吹过带起的细小气流声，还是书页翻过指尖摩挲而过的沙沙声，亦或是所有人有关他有关西泽有关桑德拉的讨论声，全都没有了。

　　伊莱轻轻舒了口气，终于感受到片刻的安静。

　　这片安静并未享受多久，伊莱这时才恍然抬头，微微偏头视线落在窗外。

　　他不明白西泽·奥斯汀又在耍什么把戏，只想跟上那两个离开的人，问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他似乎并没有这个立场。

　　他只能将此刻的不安和躁动，尽数归于“西泽在图书馆吵闹而他竟然没有扣分”上。伊莱一边盯着书页，一边右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打圈，算计西泽到底触犯了多少条校规，又该要扣夺少分。

　　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奥厄斯丁陛下，并不知道自己的学分再次岌岌可危，正把桑德拉堵在墙脚准备实施“校园暴力”。又一项该死的扣分项。

　　桑德拉狠狠捂住脸，毫不嫌弃地贴在粗粝的墙面，轻轻颤抖着，生怕西泽·奥斯汀对她来个图谋不轨。

　　方才奥厄斯丁抓住她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下出了图书馆。桑德拉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只能用宽大的袖子遮掩住脸，唯一露出的缝隙用来看路。

　　从图书馆内木质地板到外面的大理石台阶，再到蜿蜒的石子路，没走几步连小路都没有了，停在阴僻的草丛边，周围清静的只有叽叽喳喳的鸟叫。

　　这里离图书馆还有段距离，伊莱对奥厄斯丁的影响虽说还有，但对付个桑德拉完全没有问题。

　　奥厄斯丁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一个眼神，桑德拉便不收控制地放下袖子，双手紧紧贴在身体两侧，一副“随时待命”的姿态。

　　桑德拉完全无法动弹，欲哭无泪：“你想干嘛！”

　　她早就听说过小奥斯汀公爵的大名，只知道这人虽然纨绔但到底还是有绅士风度的，不止一个贵族夫人、小姐在茶会上表示过对西泽的喜爱，哪像这般混蛋像个强盗，一点礼仪都没有！

　　奥厄斯丁从没见过自己的魅魔下属露出这样的一副可怜样，有些稀罕和好笑，故意压低声音语气严厉：“你不清楚吗？”

　　桑德拉被吓到了，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才放弃道：“我不会再接近伊莱了，可以了吧！”

　　奥厄斯丁笑了下：“你接近也无所谓，反正他不会是你的。”

　　桑德拉：“……”好气，但不能动。

　　奥厄斯丁直接道：“占卜下我的未来。”

　　桑德拉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占卜？”

　　“我知道你的能力。”奥厄斯丁解除对桑德拉的禁锢，伸手递到了桑德拉眼前，“看看我的未来，你能看到什么？”

　　没想到对方拉自己出来是为了这事？在所有二年级的学生中，确实只有她花了大量学分上预言课和维尔莉特夫人学占卜，但天分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她私下尝试了许多次，却只有几次成功过，还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不明白为什么西泽独独找她，要是真的想要预言未来的话，明明维尔莉特老师是最好的选择。

　　眼看对方的眼神愈发危险没有耐心，桑德拉连忙道：“我需要水晶球，我也没有随身带，那我先去找个水晶球？”

　　桑德拉小心抬眼观察了下他的反应，向后微仰，避开奥厄斯丁的手，试探性地往外挪了一步。还没走第二步，那双手再次横了过来，只是掌心多了颗透明流光的水晶球。

　　然后一声宛如恶魔低吟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给你，可以看了吧。”

　　此处在图书馆的后方，全被建筑遮挡终日不见阳光，尤其在墙脚下更感阴冷。

　　桑德拉战战兢兢捧着水晶球，盯住奥厄斯丁放在水晶球上的那双手，那双手原先还很端正地放在球面上，越到后面越显不耐烦一直在不停移动。

　　奥厄斯丁的耐心有限，他都感觉一旁的紫藤花都要被他看得凋谢了，桑德拉还没占卜出来，“你好了没有？”

　　比起未来的魅魔绮娜仅仅是触碰就能看见那人未来的能力，现在的桑德拉像个牙牙学语的婴儿，用尽全部精力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桑德拉心中默念多次咒语，手里的水晶球却像死物一样毫无动静，哪怕细小的光或者烟雾都没有。

　　她完全看不到奥厄斯丁的未来。

　　在奥厄斯丁的注视下，桑德拉实在不敢说出“什么也没有看见”的话，只能抬起眼看对方的反应，试探撒谎：“我看到你未来和伊莱在一起了……”

　　这话果然使奥厄斯丁的眉目舒展开点，他按住水晶球往桑德拉的方向推了推，“这种废话就不要说了，你还看到什么了？”

　　桑德拉疯狂摇头，恳求道：“其他没有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求求你放过我吧！你可以去找维尔莉特老师，她这么厉害一定能占卜到你的未来！”

　　奥厄斯丁停了停，手腕一翻接过水晶球单手捧着，“把手放上去。”

　　桑德拉听话地按在水晶球上，水晶球显现出一团红色的烟雾，烟雾在中心旋绕最后凝成片玫瑰花瓣。

　　自己的未来就近在眼前，桑德拉却没有生出任何一点好奇，只求面前的混蛋放过自己。

　　从玫瑰花瓣成形到慢慢具化，上面细小的经络都清晰可见，桑德拉的未来也明明白白地展现在奥厄斯丁手心的水晶球中。

　　他看见面前这个尚显稚嫩的少女一点点长大，出落地越发明艳夺目，成为整个帝国万千追捧的对象。也看到一片断壁残垣中，桑德拉远远地看着破败光明神像下的圣骑士伊莱。

　　圣骑士在横倒的神像下日复一日地虔诚祷告，周围漂浮的荧火和风带起的残屑灰尘，片刻不近他纯白无暇的骑士服。

　　奥厄斯丁没明白这个未来代表着什么，但桑德拉的未来显然不是他所熟知的魅魔绮娜。

　　桑德拉一直盯紧奥厄斯丁，没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眼见对方的脸色愈发沉，怕是看到了他并不想见到的画面。桑德拉来不及细想这个画面是什么，趁着奥厄斯丁没防备自己，突然伸手一推，拎起校服裙摆就往外冲。

　　还好她平时的咒语练习不错，几个风系咒语的加持下，仅一秒就离开这个角落，飞快跑走了。

　　桑德拉这么一推，水晶球从奥厄斯丁掌心掉下，咕噜噜滚到紫藤花串下的灌木丛中。

　　既然这人不是绮娜，奥厄斯丁也没有再追着她的必要，只是转过身朝灌木走去，想要捡回水晶球。

　　步伐越近，奥厄斯丁就听到了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奥厄斯丁眼神一凛，刚才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桑德拉身上，竟然没注意到这里还藏了个人。

　　奥厄斯丁伸手一挥，风刃随之而出破风般隔开灌木丛，里面的人也被这力道一推，跌坐在草地上。

　　奥厄斯丁抬步走进，看到了手臂向后半撑在地上的女生，依然是一身黑，熟悉的洗旧发白的手套和厚重的黑长发，肩上散落不少紫藤花瓣，是他难得记住的人，西莱尔。

　　那枚水晶球正在她的怀里，里面属于桑德拉的烟雾正在慢慢消散。

　　这人无论听到了什么，都没有胆子说出去，奥厄斯丁无视她颤抖恐惧的脸，弯腰去捡水晶球。

　　在指尖即将碰到水晶球的一瞬，奥厄斯丁突然停住了。

　　他抬眸看向西莱尔的脸，此前的几次见面，西莱尔全是低着头他只能看到一团五黑的发顶，根本看不清她的样貌。但现在对方仰起头，那块厚密的刘海微微散开，露出里面瞪大的绿色双眼。

　　奥厄斯丁抬起手彻底分开刘海，完完整整地看清了西莱尔的整张脸。

　　即使有细微的不同，但那分明是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