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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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纸上列出的课程，奥厄斯丁算了下，自己现在快欠了学院三百多分。作为欠债人，欠着欠着就习惯了。
他看了眼课表，明天就正式开始上课，上午下午各一节课，上午是帝国学院历史及校规详解，纯理论课程，枯燥乏味。
这种听上去就很适合睡觉的课程，竟然要花费十个学分，整整一个上午。
但奇怪的是，这节课后面标注的返还学分竟然是“0”。
奥厄斯丁举起课表对伊莱甩了甩，理所当然问：“为什么这节课没有返还学分？”
伊莱的头发已经干了，灿金的发丝柔软地贴着脸颊，经过水雾熏陶后的圣骑士似乎已经褪去那股冷意，如落下的暖黄灯光一般慵懒。
他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挑了本书细细阅读，但仍分心地回答奥厄斯丁的问题，“这是梅格院长的课，是对学院的规则进行讲解，避免违反校规扣学分。算是给新生的小帮助，自然不会返还学分。”
“你确实要好好上上。”要不然学分只会越欠越多。
伊莱瞥了眼奥厄斯丁，补充道：“院长的课报了名就必须得上，逃课的学生会被学委会抓回去，再扣双倍学分。”
一句话直接断了奥厄斯丁的念头，想到又要听那个歪胡子老头讲课，他头就疼。
魔王陛下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要不是因为伊莱，他怎么会沦落到上人类课程的地步？
就这短短的十天，他待了四天小黑屋，自己捅了自己一刀，细数已经伤痕累累。尤其是他的魔王尊严，破碎的一点不剩。
还有西泽遗留下的问题，他的尊严已经出卖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但让他出卖身体，那可不行。
奥厄斯丁撑着下颌，侧头看向认真阅读的伊莱，与他熟知的凌厉圣骑士不同，面前的少年还残留着点稚气。
“伊莱，我睡过你吗？”困扰了他十天的问题就这么直白地抛了出来。
椅子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沐浴后的惬意顷刻消散，伊莱面色不虞地盯着奥厄斯丁，薄唇抿紧，一张口怕是一堆咒语。
察觉到对方射过来刀子一样的眼神，奥厄斯丁毫不在意地抱着手臂，也将椅子转了个面，对着伊莱坦言直视回去。
“教皇的法阵导致我这一个月的记忆混乱，入学仪式后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贝里说我和你在一起，但我想听你怎么说。”奥厄斯丁毫不犹豫地将锅扣在了贝里身上。
伊莱扶额，自己在图书馆和他说的话看来这人估计也忘了，他只能强调道：“没有，我们毫无关系。”
得到肯定的回答，奥厄斯丁也放下心了，他点点头也认真地强调：“那我们就保持这种毫无关系，我也并不想睡你。”
冷冰冰的圣骑士，抱在怀里都嫌膈人。
伊莱叹了口气，他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乌斯利老师每次见完西泽后，都像老了一点。
现在再把他赶出宿舍，是不是有点晚？
说着毫无关系，但在测试空间内，西泽打晕他独自留下来对抗亡灵法师，他还是有点在意。
但他几次探望，西泽全都在沉睡，他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再问好像也有点不合适，毕竟对方刚刚才说保持“毫无关系”。
想到院医疗室，伊莱这才注意到那些探望的人送的礼物，全都堆放在西泽的桌上，包括鲜花和油画画像。
隔了这么久，油画上的松木味还未完全散去，在花团的簇拥下，十分郑重地被摆在桌子正中。
奥厄斯丁听到伊莱的声音响起：“我给你的书呢？”
奥厄斯丁：“……”
在医疗室的床底下，他没烧掉已经算是仁慈了。
迟迟没见回答，伊莱了然站起身，在书桌上方的架子上重新拿了本书，放到奥厄斯丁桌上。
“这是学期末的考核内容，考试不过不仅要扣学分，假期还要留下来继续考试，直到及格为止。”
奥厄斯丁盯着那本烫金封皮的书，十分怀疑这本书起码人手三四本，要不然他怎么扔都扔不完。
“没问题，我一定好好读。”
才怪。
奥厄斯丁坐在椅子上，仗着手长将书胡乱塞到上方的书架上，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扔掉。
0.5像是发现了别的新奇，也不再玩花瓣了，借着主人的手臂跳到架子里。上面零散放着几本册子，在小灵兽的动作下，其中一本竟然掉到地上。
小灵兽撑在书架边缘，伸着脑袋去看毯子上摊开的书。同样，另外两个人的眼神也都落在了书页上。
略微泛黄的牛皮纸上是有些歪歪扭扭的字，是奥厄斯丁见过一次的属于西泽的笔迹。
“六月二十四日，我一定要睡到伊莱，冲呀西泽！”
“六月二十五日，今天睡到了吗？没有。”
“七月一日，依然没有睡到，但是知道了伊莱喜欢蔷薇花。”
……
魔王陛下有些茫然加恍惚，他抬起头看了眼伊莱。只见伊莱一脸警惕地看着他，顿了一秒，缓缓退了一步。
奥厄斯丁：“……”
你退什么！你退了不就让我很尴尬！
刚刚才说没有想法的奥厄斯丁，快速被这本日记狠狠打了脸。
显然，在他的待烧名单里，又加上了西泽·奥斯汀的名字。
*
室内的灯光已经暗淡下来，房间内只留他床前的一盏小灯，落下的亮光斜斜地罩住床头一片。
奥厄斯丁洗漱完出来，伊莱已经躺好了，被子裹得严实，只留一点露在外面的金发。
方才发生的事，奥厄斯丁只能全部推到一个月前的“自己”身上，并且再三发誓自己毫无日记上记载的想法。
在伊莱半信半疑，依然谨慎的眼神下，奥厄斯丁只能遁入卫浴室装作洗漱的样子。
对方被子裹得紧，魔王陛下可以比他更紧。
奥厄斯丁的发尾还湿着，但他毫不在意，一下钻进被子里牢牢地盖住脑袋，阳光温暖的味道瞬间包裹住他。
学院可不像公爵府有服侍的下人，这被子是谁晒的一目了然。所以，表面装的警惕，浑身写满拒绝的人，指不定心里藏着什么坏心思。
还没思考出什么，被差点闷死的奥厄斯丁一下掀开被子，冷冷的眼神在黑暗中准确射向对面方向的伊莱。
无论如何，让魔王陛下出卖身体是不可能的。
呼吸完新鲜空气，奥厄斯丁偷偷将西泽的日记拽到床上，又小心打开床头柜子里的抽屉，拿出里面的照明魔法石。
黑暗中被子微微拱起，里面的光被藏得严密，奥厄斯丁翻身趴在被子里，举着魔法石翻看这本日记。
这日记正好是从一个月前开始写的，但每日除了记录西泽的表白，就是西泽如何对伊莱献殷勤，堪称舔狗日记。
奥厄斯丁嗤之以鼻，没几下就快速看完，他刚想把本子扔出被窝，突然一愣又重新翻了一遍。
第二遍时，他才发现不对劲。
作为一本日记，西泽几乎是光明正大放在书架上，两侧的架子相连，只要伊莱眼睛不瞎，肯定能看到在书籍中格外显眼的牛皮本子。
在奥厄斯丁脑海里西泽的记忆中，他是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的，这种文艺的事可不适合西泽这个纨绔。
明显的位置，特定的内容，这本日记看来是专门写个某个人看的。
奥厄斯丁手里握着的魔法石已经被他捂暖，他一下一下在纸上砸着石头，眼里闪出莫名的光。
这个西泽，是真的很渣又有心机，怪不得圣骑士记了这么多年。
他又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正好是他穿来西泽身体的那一天。
除开一些不知道在哪儿抄的表白情话，上面写了西泽发现一种在月光下会变成白色的蔷薇，唯一一丛就在学院西面的种植田中。
奥厄斯丁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看向窗台上放着的那朵蔷薇花。在窗帘后泻进来的一丝月光照射下，那半边蔷薇花褪化成皎洁的白，红白相交，魅惑又高雅。
蔷薇的香气似乎还缠绕在他鼻尖，奥厄斯丁想起那天他在指尖闻到的蔷薇花香。
也就是说，西泽在摘来蔷薇花后，写下了这日记，而没隔多久，他的灵魂就到了这具身体里。
他会来这，是受伊莱施展的禁术所困，那西泽灵魂离开，又是因为什么？
感觉自己又找到一个突破口，奥厄斯丁很满意地把日记和照明魔法石，全都塞进柜子。
他重新埋进被子里，准备明天找机会去西面的种植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0.5刚刚犯了错被主人罚在书架上，它自觉反省完毕，又轻巧跳到奥厄斯丁枕边，想要往里钻。
但魔王枕侧，岂容这一小小灵兽酣睡？
奥厄斯丁捏着0.5的后颈把它拎到旁边的柜子上，让它当看床兽，避免半夜有人偷袭。
0.5趴了会儿，见主人已经沉入睡梦，叼起花瓣跳到另一张床上。
伊莱浅眠被打断，看着凑过来的灵兽有些好笑，他将花瓣盖在0.5的身上，小声道：“好好睡觉。”
0.5很乖地轻声叫了叫，小爪子搭在伊莱的枕头上，安静入睡。
伊莱听着另一侧传来的平稳呼吸声，慢慢也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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