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金刚OC】nobody》推杯客

1、偏安一隅 上 引入

　　塞伯坦，梅赛廷。
　　很久很久以前。
　　“小心脚下……如果你的防冻系统发出三次警告，那就差不多该撤了，除非你想被冻在风扇区。我们也许能根据你停止运转的脑膜块液推断出你的身份——你在听吗？我是说——新人！领队说话的时候能别走神吗！”
　　嘎吱。嘎吱。
　　“对不起。”后面的年轻坦克说着跟上前面人的脚步，“三次警告，我知道了。”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真是的……不是我说，你这样可不行啊，打仗的时候让你分神的要素更多，那时候怎么办？到那时就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解决的事了。”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那是什么声音？
　　嘎吱嘎吱嘎吱噶吱噶吱嘎吱——
　　“什么？我没听到啊。”
　　不，我是说——

　　“——不，我是说，它还能用。”厚厚的积雪后面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脚步声，那是雪被踩扁的声音。随着装甲上的积雪被铲开，对话声也愈发清晰。
　　刚刚上线的坦克晕晕乎乎，他瞥了一眼系统里密密麻麻的红褐色弹窗后随即将他们扫到一边，上线视觉模块，却发现潜望镜无法对焦到任何实物。朦胧的视线中只有失活般的灰，深浅不一，层次分明。
　　“……在三天内走出这里，口粮不够了……”
　　“……小心点。”
　　“——为什么俄－国－人的坦克会在这？”
　　他们在说什么？
　　这不是梅赛廷。
　　我在哪？
　　灰色被驱散，潜望镜上厚厚的氧化氢结晶被混杂着什么其他东西的织物粗暴地胡乱扫开了。图像接收到的第一个东西便是一双绿色的眼睛——不是塞伯坦人的，他们种族的眼神要比这混浊得多。那是属于人类的眼睛。
　　蓝星，他怎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咔嚓。
　　木仓械上膛，陌生的碰撞声却唤来熟悉的恐惧。坦克心里一惊，这回他算是彻底清醒了。外面又传来一阵交谈声。这一次的声音要清晰许多。
　　“杜登，把炮塔门打开。”
　　“……”
　　咔嚓。
　　伴随着颤抖般的，木仓栓磕碰的声音的第二次上膛。
　　本就未上锁的炮塔门被轻松撬开，先进来的是一根木仓管——低级的武器，蓝星文明才发展到这个阶段。随后探入炮塔的是一张被紧张所主导的人类面孔。他脸颊惨白，也许是因为这天气，也许是因为其他什么。两道明亮但蕴含着恐惧的视线从头盔下阴影处的破碎眼镜后探出，扫视炮塔内部。
　　这种眼神让坦克不太舒服，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眼神。他看出来了，那家伙是被人胁迫的。
　　“没有人，炮塔里是空的。”绿眼睛男子长出了一口气，他口中的白雾随着叹息被卷入风中撕裂，他转过身——
　　一声巨响。子弹划过空气的尖啸扣响了遥远记忆的最后一道门。
　　急促的呜咽，然后是碳基□□倒下的声音，木仓身与装甲的撞击声，然后是又一阵嘎吱嘎吱由远及近。坦克感觉外装甲溅上了什么温热的液体，但那阵微不足道的温度也很快被寒风吹散了。死般的沉寂中，液体在外装甲上悄无声息地凝结成又一层冰霜。
　　他想起来了。坦克激动得险些暴露自己，他是逃来这里的，为了躲避他们种族的战争。
　　但在逃离的同时，他却又深陷入另一场战争里了。
　　不，这场战争并不属于他。
　　坦克决定暂且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现在我们能走几天的？”
　　“足够……走四天的。”
　　“哼。走吧。”
　　三个男子钻进炮塔，每个都穿着军装，戴着头盔，却不见了刚才那对绿眼睛。被冻干的血液渗入他们的衣服，染红他们的皮肤，坦克知道自己也是一样的沾满血迹。他们盖紧了门，为首的一人熟练地启动坦克，却被眼前突然开启的钴蓝色操作投影吓了一跳。
　　“见鬼……”自以为见过大世面的车长暗骂道，如果连这辆坦克也没法前进，那这铁皮车就与他们的棺材无异。
　　“什么？”有点不在状态的炮手愣了愣才闻声看来，也大吃一惊，“这？啊……”
　　“啊？”装弹手闻声探头过来，一双贼眼扫过车长的配枪，“没准是美国人的新东西。”他揉了把结痂沾满干涸血液的鼻子说。
　　“那为什么这是俄.国的型号？甚至连个英文字母都没有？这些飘着的鬼画符都是什么？”
　　哦哦，这么说来这个星球还没有……
　　塞伯坦人这才想起这个偏僻的星球还没开始使用宇宙通用语言。可塞伯坦资料库里关于蓝星的文化考察少之又少，来到这里的考察队也久久没有报告反馈回塞伯坦，他一时无法对文字做出合适的调整，干脆关闭投影，露出投影下跟据人类科技伪装成的操作面板。
　　————
　　回程时没有人说话，唯一在炮塔里回荡的只有装甲外愈发猛烈的风声。地域性暴风雪让塞伯坦人唯一被清理干净的视觉系统再次受到干扰，潜望镜外侧甚至开始结冰。塞伯坦人悄悄打开加热系统，虽然尽管这样潜望镜上也还是糊着一层液体，但这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
　　炮塔外风的尖啸显得车内有些太过沉寂，气氛压抑到甚至让塞伯坦人也时不时怀疑地多看几眼，确保这些人类还活着，而不是变成三具冻尸。
　　如果这些人类真能把他带出这片雪原的话，也许他就能暂时找到栖身之处。
　　塞伯坦人怀揣着一丝希望。
　　“比想象中好，我们快到了。拿着。”车长快速说完后把地图塞给炮手，后者微微点头接过地图，因寒冷而苍白颤抖的手把那张皱巴巴沾上血液的地图叠好后收进腰侧的兜里。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炮手把手塞进兜里，转头继续对着他面前某一处空气发呆。
　　————
　　三天后。
　　夜已深了。一些零星的雪花夹在风中，轻飘飘地擦过隆隆作响的炮筒和炮台。他们的旅途已经接近尾声，远处战壕中的一点灯光似乎鼓舞了车长，他驾驶着坦克加速向前。
　　这是塞伯坦人第一次见到人类的建筑。
　　简陋得可怜。他在系统里吝啬地如此评价道。其实他说的不错，事实上，在前线上，没多少能供人用的建筑。
　　他不喜欢人类。天性暴力，智力低下，科技落后，这个物种给他的第一印象可以让他毫不犹豫地打出负分。如果可他，他会立刻离开此地，再也不回来。
　　不过他就算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呢？年轻的坦克想道。
　　但是三个人类没让他来得及想得更多。履带的哒哒声在暴风雪中渐渐停息，车长转头看着炮手和昏昏欲睡的装弹手，伸手打开炮塔门，“我们到了，醒醒，蠢货们——”车长说罢，旋即爬出车外。
　　“呼。”装弹手跟着车长钻出车去，转头嘲笑般看着车里似乎已经是一具尸体的炮手，“你跟我们一起吗，萨沙？”
　　炮手没有回答。
　　“他或许死了。”车长站在坦克的装甲上从炮塔门外探看情况，“把他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