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阿尔杰番外：是风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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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杰.威尔逊觉得自己的语气或许应该更柔和一点，但是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要怎么像以赛亚那样，温柔的跟别人对话。
于是他只能用一种僵硬的语气，告诉面前这个灰眸的男人，以赛亚是怎么死的。
“……他被‘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洞穿了胸膛，扔进了海里。等支援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眼前又浮现当时齐林格斯的表情。
疾风骤雨中，齐林格斯的笑容扩散的越来越大。
他说，阿尔杰.威尔逊，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爱上那个小婊.子了。
胸膛似乎真的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一般，沉闷到说不出话来。
对面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阿尔杰隐约听见门外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夹杂着“我不信！”“以赛亚不可能……”之类的字句。
阿尔杰觉得此时此刻，自己仿佛一个观众，脱离了现实。不带任何感情的俯视着这一切，这一场场荒诞的闹剧。
对，就是闹剧。
或许以赛亚从一开始就不该遇见他，或许他不该告诉以赛亚要他去提升自己参与博弈，或许在自己生日那天，以赛亚把那个怀表放在自己掌心的时候，他应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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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杰连自己的生日都能忘的差不多，因为毕竟这个日期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
但是以赛亚却记得。
“这么长时间以来有劳照顾了，生日快乐，威尔逊先生。”
他的声音很温柔，笑容灿烂，就像是冬日初露的暖阳。
阿尔杰当时真的觉得不适应，他从没收到过别人的生日礼物，除了年幼时自己的母亲。
他本来想拒绝的，但是以赛亚的目光过于灼热，包含期待，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阿尔杰并不适应回应他人的期待，他更擅长回应恶意和算计。所以明明说好是陪自己，他却先把以赛亚灌醉了。
有些醉意的以赛亚用手肘支撑着身子不让自己跌下去，阿尔杰终于问他：“为什么送我这个？”
少年单手托腮，微微眯着眼，紫色的眼眸里尽是暖意：“因为威尔逊先生很好啊，送别的并不实用也怕你不肯接受。”
他的笑容很温柔：“我喜欢威尔逊先生，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靠近你。或者是你和我记忆里的某个人很像？”
那句“喜欢”让阿尔杰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周围的醉鬼们都没察觉，这才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我想不起来了……”以赛亚趴在桌子上，眼底浮上了水汽，“我只能依稀记得，那个人应该三十左右？有一头深蓝色的发，看上去很不好惹。呵呵，但是对我却很温柔。我甚至还强迫过他哼小曲给我听，那个时候我才七八岁……”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露出笑容，眼波流转间，阿尔杰心跳不自觉剧烈了起来。
那天是阿尔杰把这个小醉鬼背回去的。
当时的以赛亚被阿尔杰背着，也不捣乱，倒是非常受用的抱紧他的脖颈蹭了蹭，很是依赖的模样。
简直对自己毫无防备，一点都不像序列6的“博学者”。
当时阿尔杰满脑子都在想，以赛亚嘴里说的那个“喜欢”，到底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那是两个月后，以赛亚18岁生日那天。
那天以赛亚说——
“我比任何人都，仰慕着您。”
“我喜欢您，威尔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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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们两个第一次做了。
或许是以赛亚的表情太过羞涩，或许是他拉住自己的手太过温暖，或许自己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把他按倒在床上……
以赛亚的反应很青涩，阿尔杰知道他没跟别人做过这种事，但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做的更过分。
最后的最后，他吻住了自己的眉间。眼底暗流涌动，却明显压抑着痛苦和悲伤。
只是当时他没能察觉。
开始阿尔杰以为以赛亚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但是后来他才知道，很多时候以赛亚真的只是想和他待在一起而已，哪怕什么都不做。
但是自己有时候似乎……很过分，以赛亚却依旧温柔。他会靠在自己的身上懒洋洋的不说话，会轻轻的亲吻自己念着“威尔逊先生”，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叫他“船长大人”……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似乎过的格外的快，快到阿尔杰几乎捉不住。
实际上他真的留不住以赛亚。
阿尔杰走出了黑荆棘安保公司，来到了大街上。
这个世界很喧闹，有孩童笑着奔跑过他的身边，有妇女提着菜篮略显匆忙的赶回家，马车驶过街角，绅士拿着报纸阅读……但是阿尔杰却觉得他们和自己隔着厚厚的一层屏障，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与自己无关。
他突然想起了差不多两年前，自己再见到以赛亚的时候。
那个时候少年穿着白衬衫，配着黑色的长裤，左腿腿环连接着腰带，上面挂着匕首。他背对着自己在晨间的微风中伫立着，双手插兜，隐约露出黑色手套的边缘。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半转过身，侧脸在微光下显得非常美好。
他说，好久不见。
1349年4月18日，下午七点四十五分，阿尔杰.威尔逊站立在廷根市的街道上，披着沉沉的暮色，终于明白自己对以赛亚.史密斯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不是利用，也不仅仅是欲望。
在把以赛亚摁在桌子上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在以赛亚喝醉把对方背回家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在以赛亚为他庆生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在以为以赛亚有了别的情人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直到以赛亚死后，在报完丧走出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时候，阿尔杰终于明白那是什么感情。
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带着他们之间的所有故事一起，沉进黑暗的深海。
黑夜即将垂下她的幕帘，人间喧嚣，世间纷扰，而他在此间，却找不到归去的方向。
这个世界很安静，移动的改变的，其实是他自己。
——不是风动，也不是旗帜在动。
是他心动。
但是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那个少年曾经的炽热和期盼，没有人知道在深夜里他们的纠缠和欢愉，没有人知道他们也曾并肩战斗，没有人知道，或许连那个少年自己都不知道，因为这么久以来阿尔杰没说过爱他。或许他也在期待着，期待着阿尔杰会说那个词，或许在被抛进深海之前他也在期待，但是他终究没能听到。
他还不到十九岁。
他们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做。
他们之间隔着十三年的人生，隔着不同的信仰和理念，有时候甚至隔着山岳和大海，而今，终于隔着生死。
所有的一切都被埋葬，只留下阿尔杰.威尔逊，一个人沉默的伫立在黑夜里，逐渐崩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阿尔杰番外：是风动（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