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成神之路》啷个里个浪

3、第三章

　　三年后。
　　“腿往下弯！”
　　院子里一群小萝卜头正在练功，其中有一个高个子的女生格外显眼。她先是和众人一同扎了马步，等到对练的时间，她便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进了屋。
　　屋子外表破旧，里面却别有洞天。墙壁上布满了花花绿绿的电线，最中央的显示屏上有一连串数据。
　　“001号启动。”伴着男人的命令，角落一堆看似废铁的物件突然动了起来，一阵齿轮运作声后隐约能看出四肢。
　　“开始。”
　　机器人应声而动，但少女动的更快，立刻上前抬腿踢向机器人的腰部位置，机器迅速反应过来就要顺势抓住她的腿。见一击不成，少女转而攻击机器人的关节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反应速度与机器相比也不落下风。
　　约半小时后，男人喊停，今天的各项数据出现在了显示屏上，占据了各行的榜首。
　　“很好，”男人说，“速度、耐力、力量……都有了提高。”
　　“谢谢师父。”严溯一边擦汗一边喘着粗气道。
　　李卓拍了拍她的肩，感叹道：“我虽然说过很多遍了，但我每次看到你，你都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惊喜。你真是我带过最好的兵。”
　　谁能不爱被夸？严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没有。”
　　看她这幅尾巴要翘上天的样子，李卓也笑了起来：“行了，今天训练就到这里。你师娘今天早上买了条大鱼，晚饭就留在我们这儿吃吧。”
　　“好嘞！师娘烧鱼真是一绝！”严溯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包，“那我就去厨房看看啦！”
　　“去吧去吧！”李卓看她一溜烟跑出去，笑着摇了摇头。

　　776星位于帝国边境，饱受战争摧残，环境极差，经济又不好，因此教育质量也不高，全星的希望就是送孩子们出去当兵，以求离开这个鬼地方。因此，776小学的教育也是以锻炼身体素质为主，大力宣扬当兵的好处，争取人人入伍。
　　除了15岁时在征兵时自愿入伍，还可以通过中考选择考取帝国军校高中部，成为预备军。比起志愿兵，军校生明显更难考，全帝国各考区只有3%的考生能通过最初的身体素质检测，随后又要根据中考成绩划分档次，最终选出1%的学生进入军校。当然，进入军校的好处也是有的，除了学费全免国家还给补贴之外，将来进入军部也是军校生晋升优先，并且如果靠近了高中部，很大概率能够保送帝国军校，成为军内的中流砥柱。
　　严溯成绩不差，甚至能说是名列前茅，因此对她来说，唯一的难关就是体测。
　　遇到李卓也是运气好。当年李卓作为退伍兵被分配到776星做体育老师，来时的飞行器损坏，便请老鲁帮忙修理。正巧老鲁想为严溯找个老师，便想请李卓帮个忙。
　　李卓是因伤退役，当年在军里就是佼佼者，因此心气很高，不想让人情裹挟，便提出想先看看学生的资质。在老鲁的指引下，他在树后看完了严溯和田虎的对决，觉得这姑娘天赋很高，是个可塑之才，严溯这才正儿八经地开始训练。
　　这三年里，严溯进步神速，不仅掌握了李卓教授的军用格斗术，自己也会练练梦中的招数。那些招古怪但有效，偶尔她在格斗中使出几招，连李卓都觉得神奇，便帮她想办法把两者融合，找到最适合严溯的技巧。
　　飞行器里携带的教学机器人已经到了极限，对于严溯来说没什么挑战性了。李卓正想办法和过去的战友通话，看看能不能给他寄个最新的来。他怕这机器人过时，从而影响到严溯以后的体测。

　　严溯帮着林月蓉把鱼摆在了餐桌中央。锅里还有个炒菜，林月蓉便招呼着严溯歇会儿，自己回了厨房。她刚一走，电话就响了。
　　“小严啊，你帮着接一下啊。”
　　“哎，”严溯得令，立马拿起电话，“喂？”
　　电话对面的人迟疑了一下：“……是严溯吗？”
　　“对，是我，”严溯说，“你找谁？”
　　“我是李俞宁。”
　　严溯立马坐起身，很是兴奋：“哟，你怎么打电话来啦。要来776星玩吗？”
　　“嗯，差不多吧，”李俞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应该是信号不好，“我大概两个星期后能到吧，你帮我跟叔叔说一声，谢啦。到时候我带点新出的零食给你。”
　　“不要你这个，到时候咱们打一场行不行？”严溯道，“让你看看我的训练成果！”
　　李俞宁一听她这话冷汗都快掉下来：“不了不了，我脚扭了。”
　　严溯很遗憾：“行吧。”
　　挂了电话，李俞宁长舒一口气。当年他送走了许延，又迎来严溯这尊大佛。最初他还能压制严溯，结果没过几天严溯就能和他打的有来有回，最后假期结束时甚至局面已经一边倒，倒向严溯。
　　李大少向来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虽然比不过许延那种天赋全点在打架上的，但一个半路出家他总还应付得了。结果严溯便狠狠地打了他的脸，偏他还是李卓的亲戚，每年都要来776星转一圈，根本逃不过严溯的死缠烂打。他简直成了严溯检验自己能力的磨刀石了。
　　李俞宁在床上滚了一圈，眼珠子一转拨通另一个电话：“许延，在吗？”
　　对面声音很小：“什么事？”
　　“要不要再和我去776星转转啊。”能拉一个是一个。
　　许延刚想说什么，立马被一阵河东狮吼打断了：“许延！还在打电话！你看看你这成绩！你才初二啊，语文就能不及格了，你拿什么去考帝国军校啊？！你再不好好学，你爸都救不了你！”
　　许延立马急了：“不说了不说了我妈骂我了，你自己去吧拜拜。”
　　电话一挂，李俞宁放声大笑。

　　吃完晚饭，严溯和李林夫妇说了会儿话，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776星人少，一到晚上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只有路边的楼房里隐约透出点昏暗的光。严溯骑着车飞驰在道路上，风吹过她的面颊，半长不长的头发随风飞舞，心情好极了。
　　骑过两个胡同就到了老鲁家。严溯推着车艰难地绕过门前推着的些铁皮废料，用钥匙开了房门。
　　一进屋就是老鲁的工作室。他依然坐在那里摆弄着些机械，与过去不同的是，他鼻梁上架了副老花镜，腰也佝偻着。这些年，老鲁为了养大严溯，废了不少心思，经常连夜做事。严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想熬夜给老鲁帮忙，却每次都被他赶回去。
　　“爷爷，我回来了。”
　　老鲁抬头看了她一眼：“回来啦。水果我洗好放在里屋的桌子上了，记得去拿着吃啊。”
　　“爷爷，我不喜欢吃水果，你别买了。”776星土地贫瘠，食物大部分都是由其他星救助，像水果这些非刚需的食物价格很高。
　　老鲁皱了皱眉：“你还在长身体，水果营养多，有好处的。”
　　严溯进了里屋，对着桌上巴掌大的苹果愣了会儿，用手掰成了两半，随后在老鲁旁边搬了个板凳坐下，将半个苹果递给了他：“爷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老鲁接过苹果，却直接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并没有吃：“你明天还要上课，早点休息吧。”
　　“没事儿，明天的课我都预习过了，晚点睡也没关系。”严溯信誓旦旦地说，不等老鲁接话就拿了个齿轮递到他面前，还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老鲁无奈地笑了：“你啊……”
　　爷孙俩就这样在灯光下修着东西。严溯跑前跑后帮老鲁找零件搬器材，老鲁也偶尔给她讲讲机子里各种线的排布，一派其乐融融。
　　最后严溯实在熬不住，在老鲁答应拧完螺丝就睡觉后便回了自己的屋，被子一盖倒头就睡。

　　“轰！”
　　严溯被惊得直接坐起来。这种声音她再熟悉不过，那长达二十年的人生里的最后关头，她几乎每天都伴着这种声音生活。
　　“轰隆！”
　　碎石击破了严溯的窗户，她向外一滚躲在靠床的地面上避免了冲击。大脑很乱，完全理不清情况，但身体却先一步动作。
　　她披上搭在椅背的外套就往屋外冲：“爷爷，爷爷，快跑啊！”
　　老鲁屋里一片黑暗，严溯伸手去按开关，灯不亮，应该是电线被炸断了。
　　她凭感觉去推躺在床上的人，手及之处却是一片柔软和冰凉——老鲁不在床上。
　　严溯吓坏了。她立马冲出房门，眼前却是一片废墟：老鲁的工作室塌了。
　　“爷爷……”
　　严溯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跪坐在地上，麻木地搬动地上的碎块。她不知道搬了多久，只知道要把一切都挪开，哪怕是巨大的石板，她也咬牙掀了起来。
　　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眼前出现了一只苍老的、沾满了机油的手。手中还紧握着一个扳手。
　　“爷爷！”
　　严溯立刻泪如雨下，她焦急地去摸老鲁的手，然而这只她不知道握过多少次的温暖的大手却是冰凉的。
　　严溯感觉心里缺了一块儿，几乎就要晕过去。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做错了什么？先是被遗弃在垃圾场成为星际遗孤，后有将自己视如己出的爷爷意外去世。如果她有罪，能不能直接惩罚她，不要让她最爱的人受伤啊。
　　她绝望了，她真不想活了。没有了爷爷，她能怎么办，她能去哪呢？还有谁能给她一个家呢？
　　严溯抹了把脸，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至少、至少她也要看看爷爷，她不能让爷爷就这么一直被石板压着。
　　她搬啊，搬啊。搬到手掌出血，搬到指甲脱落。
　　“严溯！”
　　突然有人扶住了她。是李卓。
　　李卓看到她还活着，松了口气：“太好了你还活着。星盗突然来袭，我们必须快点离开。”
　　严溯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爷爷……”
　　李卓注意到她双手的血，又看了看石板下已经露出的肢体，大致明白了一切，不紧悲从中来，身为军人的血性正在翻涌。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没有办法守护民众，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他好想再提枪上阵，把来犯的敌军杀个片甲不留。
　　然而现实是他是一个退伍兵，还是个带伤的退伍兵。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保护能保护的、救可以救的。
　　不远处又有楼房塌了。那是776星最高的楼，虽然只有5层高，但却是全体居民在战后努力的结晶。由于没了经济价值，在被帝国放养、几乎得不到援助的情况下，他们用现有的材料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想要努力恢复过去现代化的模样。现在，那栋承载了美好希望的楼又塌了，塌在再次在776星肆虐的炮火中。
　　李卓咬咬牙，要把严溯提起来：“走吧！”
　　“不！我不走！”严溯挣开了他，“爷爷还在这里！”
　　“你不走，你也得死在这儿！”李卓吼道。
　　“没有爷爷，我早就死在垃圾堆里了，”严溯说，“我这条命是他给的，我要还给他。”
　　见严溯留意已决，李卓也顾不上什么了，一个手刀劈在严溯颈后，看着她从震惊到闭上了双眼。
　　没办法，他看不下去。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纪念。希望严溯醒来之后不会怪他。
　　李卓朝老鲁鞠了个躬，背起了严溯。
　　就在他往飞行器的方向走时，脚底一个打滑差点摔倒。
　　他低头一看，是半个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