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札记》徐老板家的小飒

92、番外1：冯佑诚篇

　　自从见了敏敏姐姐后，小风哥的情绪就开始不对劲了。但是我除了陪着他，什么都做不了。在上都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楼主是小风哥最重要的人，似乎连楼主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自从我来到小风哥的身边，我就知道小风哥的过去有楼主从未参与的部分，这才是楼主最避讳的事情。他从不提及，是因为他心虚。
　　我并不急于知道小风哥的过去，除非他亲口告诉我，否则我不会刻意去调查和寻找答案。这无异于让我亲手揭开他的伤口，我于心不忍。小风哥心中最重要的人是谁，我不知道；可我认定我心中最重要的是他，只有他。
　　我承认我对小风哥的好感一开始源于皮囊，在他之前，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他明亮的眼眸，他清澈的笑容，他潇洒的身影，全部刻在我的脑海里，成为我生命中最为珍贵的回忆。我那时只有一个念头，好想再见到他。
　　后来，我见到了很多的人，在上都，在万物楼，在阴暗腐朽的名利场。所有的这些人都不如他，不如我的小风哥。即使受万人敬仰、被众人羡艳的陈启文，在我眼里也不过只是小风哥的师父而已。初见楼主，我便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气；并非是他的身上真的有血的味道，相反，他身上有一股清幽淡雅的香味，很是好闻。
　　尽管如此，幼时与野兽相处的经验告诉我，他杀过很多人；他身上有野兽才有的机警和凶狠。这样的一个人，却轻声细语、和颜悦色地与我说话，我感到惊奇。直到我也学会了虚以委蛇，我才知道，这就是虚伪。直觉让我对陈启文言听计从，我明白只有听话，才能再见到小风哥。
　　等我好不容易重遇小风哥，范明轩又掺和到我们中间来。我的意气用事让我得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和敌人，范明轩在机缘巧合下成了我的师弟。我早该知道小风哥对他有几分怜爱和欣赏，而他也惯会使用些手段吸引小风哥的注意，每当这时，我都又羡慕又嫉妒。
　　所以离开潜龙镇的路上，我以为范明轩的异常又是在耍什么小伎俩呢。我们赶了大半天的路，直到深夜才落脚休息。我正在吃东西的时候，范明轩突然喊我和小风哥一起去看花。我在心里冷笑，这不就露出马脚了吗，我倒看看这次又玩什么花招。只是当我走近范明轩，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下一秒，我们三人就被一齐拉入了幻境。
　　第一次听说幻术和幻境，是在文怀玉，文师叔的笔记本里。刚进万物楼的时候，大都是文师叔带着我。他不爱说话，总是安安静静地教我做事，我们相处得很融洽。后来，文师叔留了一个本子给我，从这里我知道了很多秘密，这其中就包括了温怀桑和他的幻术。
　　我不确定这个笔记本是文师叔专门为我写的，还是楼主特意让他留给我的。从那时起我明白了楼主对小风哥的偏爱，我也很清楚，我是楼主留给小风哥的一柄刀。我很庆幸，我能够成为保护小风哥的利器，为此我甘之如饴。
　　从我们被拉进幻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原来温怀桑一直在跟踪我们。他想对小风哥不利，唯一的突破口只有范明轩。所以范明轩想做什么？他要背叛我们！我承认在那一瞬间，我对范明轩起了杀心，任何伤害小风哥的人，只要我有能力，我都会除掉他们。
　　就在我愤怒着，想要找到范明轩时，一把剑擦着我的手臂划了过去，我流了很多血，却伤得不重；与此同时，我的眼前一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推出了幻境，是小风哥。他分明有机会同我一起离开幻境，可他不愿意抛下范明轩，大概是因为他曾经是那个被抛下的人。
　　而我，我是小风哥的刀。我不知道幻境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范明轩是不是已经背叛了我们。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杀死温怀桑、结束幻境，找回小风哥。温怀桑可能猜测到我能从幻境而出，但他绝没有想到我会杀了他。
　　我早就在牙缝里藏了药，即使一时毒不死他，也能让他的四肢暂时麻痹。我狠狠地咬了他，就像狼捕杀猎物时一样，这是我的本能。我在万物楼待的个把月不是白待的，能活下去的方法，我都已经学会了。温怀桑被我杀死了。我故意将一刀刺在他的腹部，让他一点、一点失血而亡。
　　在温怀桑等着死的时候，我找到了幻境的入口。在确认他已经断气以后，我沿着小风哥留下的记号找到了断崖。我体内的血液突然沸腾起来，我一定要找到他们！因为天太黑，这悬崖看上去竟深不见底，好在我早习惯了夜视，在晚上也能和白日里一样辨别方向、看清事物。我顺着坡路向下去查探，发现这个悬崖没有我想象中那样高，可是这下面有东西。
　　这悬崖大概有三十米深，我绕路走下来用了不到两个时辰，悬崖底下埋着尖刀，盘着上百条毒蛇。我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小风哥，还有范明轩。范明轩用大半个身子紧紧护着小风哥，全身鲜血淋漓。我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用手中的剑将周围的蛇都劈了成了几段。
　　或许是小风哥身上有毒，所以这些蛇都没敢咬他。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范明轩臂弯里把小风哥拉了出来。小风哥也因此醒了过来。
　　“阿诚来了。”小风哥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他抬手替我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然后又低头看范明轩，“阿诚，把剑给我。”
　　我愣愣地把剑递给他，然后看到他用剑裁开了范明轩的领口，把药喂给了范明轩。这时候我才知道，战小星给的药根本就没有五粒，他把这救命的东西都留给了我们。假如他的领口里有药，他绝不会去挖范明轩的。我的小风哥，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没有背叛我们？”我问小风哥，
　　“他不会背叛我们。”听到小风哥这么说，我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管在幻境里发生了什么，范明轩都证明了他可以用生命守护小风哥。
　　小风哥身上有伤，我背着他；范明轩昏迷不醒，我抱着他。我问小风哥，“他为什么还不醒？”
　　“他伤得不轻，加上他没有完全脱离温怀桑的幻境，此时该是被梦魇困住了。”
　　“你早知道温怀桑的计划了？”我眼角一跳，
　　“我猜到他会在路上动手，但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小风哥的语气有点冷，之后他的语气又突然温和起来，“阿诚，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更好。是你救了我们。”
　　我笑起来，被小风哥戳了戳嘴角。就在这会儿，杰哥和秋哥也找了过来。他们问清情况以后，也都松了一口气。杰哥接过小风哥，秋哥背走了范明轩，我的身上才总算松快了。就这样折腾了大半夜，一回到营地，我倒头就睡着了。
　　天亮以后，我被隔壁范明轩的哭喊声叫醒了，他好似还在梦魇中，我喊了他几声都收效甚微。还是小风哥走过来，拍着他的头说，“阿和，别怕，师父在。”没想到范明轩还真就不闹了。
　　虽然范明轩一时还没复原，但我们还是决定继续赶路，进城里休整一番再做打算。我们在下午进了金丰，我和小风哥先带范明轩去看了郎中。郎中看不了意识上的毛病，却看得了身体上的毛病。这就给范明轩开了方子，医治他的蛇毒和皮外伤。
　　当天夜里我守夜的时候，范明轩突然醒了，他在屋子里喊我，“师兄，我饿了，我想吃烧鸡。”我没有给他送烧鸡，只给了他一碗白米粥和两个素馅包子。
　　“师兄，我想吃烧鸡。”范明轩吃完包子，喝完粥以后说。
　　“没有烧鸡。”我实话实说。
　　“我想吃。”范明轩眼巴巴地看着我，我打了个激灵。我终于发现范明轩像谁了，他像小风哥。打这儿以后，我再也没办法狠心拒绝他。我找店家买了一只鸡，到后院宰了，回厨房里给范明轩做了一只烧鸡。
　　由于途中的这段变故，我们比原本计划中晚到安阳四天，所以我们并没有在安阳过除夕。到安阳城外的时候，正赶上他们在初五的烟花表演。那天的烟花特别好看，我特别喜欢。如果以后的每一年，我们所有人都能一起看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每个人有且只有一篇番外，番外字数不会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