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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神女之死1:初到山阴 ...
东景二年七月初二,晴,有微风
四肢酸痛
今日已是我来到东郊温泉的第三天。严先生说,解毒的事情进展很顺利,接下来他会换一种方法帮我控制我体内的剧毒。拜向峻所赐,小风现在还躺在隔壁的房间里昏迷不醒。两天前,我经历了迄今为止最惊心动魄的一次逃亡。虽然我的意识在整个过程中愈加模糊,但我绝对不会忘记向峻对我们穷追猛打的那一幕场景。既然他这么希望我死,那么我更要好好地活着,让他心中的那根刺埋得更深一些。
二十九日晚,我喝下了严先生事先准备的汤药。之后,我令王陆进来给我送夜宵,让他察觉我的异常。后半夜,王陆请了医师过来给我看诊。这时候我的情况已经算不上太好了,四肢酸软无力,连杯子都拿不起来。医师觉得不对劲,而严先生手段高明,他一时并未看出门道。无奈之下,医师将此事上报给了季翀,请他再做决断。
季翀正拿着我当黄金屋的噱头为这门生意造势,若是我断了气,他的戏也就没的唱了。所以没过多久,季翀亲自来了,他身边还跟着叶德明。他们大抵以为我是毒发了。叶德明一摸我的脉就知道不对劲,他们遣了其他人出去,房间里只留下我们三人。
叶德明冷着声音说,你找其他人替他看过了。
季翀沉着声音,他现在不能死。
我医不了了。叶德明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却隐约透着几分不悦,此人的手段不在我之下,我既看不透他的手法,自然不能妄下诊断,否则他只会死得更快。
你真的没法子?季翀的声调提高了一些。
你再找那人来看不就得了。叶德明不耐烦地说,把手从我的腕间收回去。季翀沉默不语,恐怕心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季春的头上。叶德明大抵被季翀的气势所迫,离开的时候还是不情不愿地说,宫里的太医院自有一套法子,或许有人能救他。
季翀闻言便差人连夜去了王宫,事前我们已与太医院的傅迁打了招呼,他是平靖公主的旧人,一直站在我们这边。傅迁是夜在太医院当值,很快来到幽王府上为我诊治。用他后来的话说,他当时完全没有看出我的病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我是中毒了,并且是毒上加毒。不过他依旧故作镇定地按照我们先前的计划对季翀说,我体内的毒需配合温泉水救治。
傅迁的话已经摆在了这里,与此同时,我的状况也越来越差。季翀别无他法,最终还是同意将我送去东郊温泉。随行在侧的是傅迁和他的药童,马师傅、王陆、季翀的两名贴身随从,以及小风。至于季翀让小风跟着,许是怕我死在外面,无人收拾尸骨吧。
在用药大约三个时辰后,我被送上去了东郊温泉的马车。王陆和季翀的两个随从在马车上照看我,傅迁和他的药童在另一辆马车上,马师傅和小风则骑马随行。队伍未行出皇都时,仗着幽王府的令牌,一路还算安稳。可一出了皇都,我们便被围了。
我那时昏昏沉沉的,只听得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兵戎相交的声音就把我包围了。我听到耳边有声音说,是冲着我们来的,得有四、五十人。你杀出去,回去递个信儿给老爷,看看如何是好。听这话的内容,说话的是季翀的亲信。很快,马车里空了一个位置,有人回去给季翀报信了。我悬着的心丝毫没有放下,在我看来,季翀不会为了我与向峻大动干戈。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有冰冷的刀剑刺进了马车。刚开始季翀的人尚能抵挡,后来我感觉耳边一热。一抬眼皮,那人已经被捅穿了胸口,大片的血液涌了出来,流到了我的脸上。这时,躲在一旁的王陆突然把我扛了起来,朝马车外面跑了出去。一出马车我们毫无意外地遇到了更猛烈的袭击。我就像是一块新鲜的腐肉,闻到味儿的乌鸦全往我这儿飞来了。而我却毫无自保的能力,连从王陆手里挣脱下来都做不到。
王陆应当是不怎么会武功,背着我慌不择路。危急关头,马师傅杀来,将我从王陆的背上解救下来,把我安置到傅迁的马车上。傅迁的马车走在我的马车后面,因小风和马师傅将敌人截在道路前方,故而这辆马车没有成为对方攻击的重点。
傅大人,带着四少爷从北面走,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绝不能回头。拜托了。我听到马师傅嘱咐傅迁。从皇都到东郊温泉的路线图一早交到了傅迁的手中,他知道当下的情况应如何绕道前行。
我们会的。傅迁答话的时候,我能感受到马车已经动了,一丝冷风顺着窗户飘了进来。
我想张口说话,却始终发不出声音,神智也跟着涣散起来。透过被风吹起来的窗帘,我隐约看到了小风的身影,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他飞扬的白色衣角上血迹斑斑,离我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一片血色的薄雾之中。
我醒了以后,傅迁告诉我,小风一直都跟在我们的车后,保护我们离开。不论身后的敌人有多么凶猛,小风从未让他们越过自己的那一条界限。始终没有一个敌人威胁到我们所在的这辆马车。直到最后,敌人追逐的脚步渐渐消失了,而小风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黎明中。
傅迁说,他中途好几次想停下来,但一想起先前答应向岚和马师傅的话,他一刻也不敢停。他原以为小风不会有命了,没想到的是,当我们抵达东郊温泉一个时辰后,小风也到了。他身上流了很多血,手里紧紧握着佩剑一念。接着猛然倒在了厢房的门前,傅迁和严先生听到声音都吓了一跳。出门见了人,更是心神一震。
我听到这儿,心里着急起来。严先生扶住我,他没事,只是还在昏迷。严先生叹气道,见到他以后,我觉得这孩子真像是一个杀人的机器。而下一秒,当我扶在他的肩头,他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就像稚子一样清澈和明亮,他笑了,他说别害怕,我把他们都杀死了。单听这一句话,我只觉心惊肉跳。而串联起因后果,我内心又不免动容,大概知道他是把我当成了你了。
不过至此,我有几分佩服这孩子。他能生存下来不是侥幸,而是他足够强大,也足够坚定。坚持他走下来的不是万物楼杀手的本能,是他心底要誓死保护你的决心。我现在明白了,即使他是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也早已被你驯服了。
或许,从来都并非是我驯服了他,而是他征服了我呢。我不禁喃喃自语,又立即追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还在昏迷,昨晚发了热,早上已经好一些了。刚到这里的那天,我和傅大人除了将他扶到床上以外,完全近不了他的身。所以直到前一日,傅大人才为他清理和包扎了伤口。只是,他手里一直握着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解下来。我们担心若是硬抢,会引得他伤口崩裂,只得作罢。昨天这未处理的伤口发了炎,人就烧起来了。
我去看看。我的气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整个身体也轻快了不少。
严先生轻笑道,走吧,我带你去看他。
小风就在我隔壁的房间,他背对着门口侧躺在床榻上,右手紧紧握着长剑,左手拦过胸口握在右肩的伤处。他的皮肤很白,因而衬得这些伤口和血迹愈加的狰狞和可怖。小风紧闭着双眼,眉尖微微蹙起,嘴唇苍白得没有什么血色。
我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小风,已经没事了。我们没有危险了,把剑给我吧。我低着声音和他轻声说,然后从他手里把一念取了下来。我把剑递给严先生,就放在桌边,他能看得到的地方。
严先生点了点头,他身上还有伤口没有清理,要抓紧处理了,要不入夜还是要发热的。
先生照顾我们这两日辛苦了,我来替小风清理伤口吧,省得他不听话。我看着小风,只见他眉宇间的不安已经去了大半。
好,我和傅大人去准备饭食。这里很清静,没有外人。严先生说完这话便合上门离去了。
小风身上的大部分伤口已被傅迁仔细地处理了,但一些严重的伤口仍是透过纱布渗出斑驳的血迹。我小心翼翼地拉下他的内衬,为他重新上药和包扎。其间,小风时不时地皱了眉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于是,我身体上同样的部位,也好像是被刀剑砍过一般,隐隐感到了疼痛。
我用袖口帮小风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很快就不疼了。
小风身上有四十余处伤口,肋骨断了三根,左小腿有骨裂,待我替他清理完伤口,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把手覆在他额头上,不是很热,希望晚上不会再烧起来了。我从旁取了水,用手指蘸着喂了小风一点。
入夜后,这里的温度低了下来,我点了火盆取暖,这会儿正好让我瞧见小风那染了血色的白袍。这衣服搭在屏风上,看来是还未来得及丢弃。我猛地把它攥在手里;支离破碎、血迹斑斑。我闭上了眼睛,将白袍扔进了火盆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公子,先吃点东西吧。是严先生。
放在门口吧。我压抑住内心的情绪,背对着门口说。严先生并未多言,很快离去了。
傅迁做了一碗炸酱面,我饿了不少时间,一口气吃了个干净。小风睡得很沉,大概是太累了。我也有几分困倦,就在他身边躺了下来。先前傅迁在房间里点了香料,来驱散浓重的血腥味儿。现在这里只余下了一点药香,清清淡淡的,和小风身上原本的味道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很快睡了过去。
——《季夏札记,东郊温泉》
第二天中午,阿杰带着冯佑诚和范明轩满载胜利的果实下了山。他们到客栈的时候,顾夏和小秋正在大堂里吃涮锅子。因热气升起的白雾模糊了顾夏微微泛红的眼角,范明轩阴着脸提走了顾夏手里的筷子。
“吃什么辣的,伤还没好,不怕发炎疼死你。”
顾夏讪讪地收回想要抢夺筷子的手,重新摸了一副新筷子。说起来,顾夏本不大能吃辣的,可失去味觉以后,他倒是喜欢上了。味道虽然尝不出来了,辣的感觉却没有消失。比如,他现在觉得眼眶和后背都微微发热了;这是因为辣是一种痛觉。顾夏换了筷子重新在鸳鸯锅的白汤里夹菜,这会儿,范明轩、阿杰,和冯佑诚也依次在桌边围坐下来。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就要出新任务了。”小秋一边夹菜一边说。随着近来伙食质量的提高,小秋愈加强壮和结实,比刚出沙漠时长了十多斤,是五人中最高大和健硕的。
“什么?新任务?有新任务了?”范明轩拧着眉头,显然对这个新消息有几分不快。
“我也觉得这任务来得太快了,昨日我们一进客栈就收到这个消息了。”小秋压低了声音,有几分神秘地说,
“他们无孔不入,这不出奇。下一个任务在哪儿?”阿杰取了小酒壶自斟自饮,心情全然不似冯佑诚和范明轩那般低落。
“在山阴县,顾哥说,我们这次要去查案子。”小秋把“查案子”三个字着重强调了一下,
“查案子?”范明轩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正好与他对面的冯佑诚面面相觑。
“路上细说。”顾夏从热气后面抬起头,雾气湿润了他额角的发丝,水雾冲淡了他眼底的冰冷。此时任谁也无法看出他竟是操纵了阿拉万古山时局变化的幕后之人,他神秘而沉静,如同阿拉万古山一样迷人。冯佑诚的动作一顿,然后又立即埋下头继续吃饭了。
午饭以后,五人离开客栈继续赶路。他们停在马厩里的五匹马引来不少人驻足,这马不仅毛色干净漂亮,而且双目有神,只一眼便知晓是良驹。这五匹马有两匹是小秋和冯佑诚带来北下关的,还有一匹已在下山之时被阿杰选走了,眼下只剩下两匹马尚且无主。
范明轩先上前一步牵走了形容更高大的那一匹白马,给顾夏留下一匹枣红色的矮马,顾夏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笑了。随后五人翻身上马,在不少人的张望下疾驰而去。在不远处的阁楼上有一个朦胧的身影,一直等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转身离去。
“换了马,果然跑起来快多了。若是顺利,咱们明日下午就进山阴县了。”出了人挨人的地方,马儿撒欢似的跑了起来,小秋的声音在疾风中忽大忽小。
“师父,你快说说这查案子的事情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们还要当一次青天大老爷?”范明轩骑着马蹿到顾夏的身边,他如今在马背上已是游刃有余了。
“沙漠自是不会多管闲事。”顾夏答道。
“死了什么人。”阿杰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死了人呢?”小秋疑惑道,
“直觉。”阿杰低了一下头。
“真死人了?死的什么人?难不成是沙漠里的暗桩;还是杀手?”范明轩一听说死了人,好奇心更重了。
“死者和沙漠并无直接关系,但她的身份特殊,恐有牵一发而动全身之能。若此事能成,则是沙漠拓展力量的契机。”顾夏还是未将此事全盘托出,其余四人只当他是在卖关子了。
“我们此行应不会像在阿拉万古山那般惊心动魄了吧!”小秋眉开眼笑,
“说不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的任务不会那么简单。”阿杰一句话就给小秋泼了一头冷水。
“我们要做什么。”一向沉默不语的冯佑诚突然开口,把离他不远的小秋吓了一跳,
“好阿诚,我还没习惯你的声音。你怎么说话了?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小秋眨了眨眼睛看着冯佑诚,不过冯佑诚只是策马到了顾夏身边。
“保证安全,调查真相,找出真凶,呈报沙漠。”顾夏的神色看起来并不轻松,仿佛有几分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他另一边的范明轩则策马扬鞭,一下子跑出去老远,好像是出了笼的鸟。
五人各怀心事地继续赶路,因路上积雪深、又结了冰,他们这一口气也没能跑太远。晚上仍是在北下关的客栈歇脚,小秋和冯佑诚去喂马,范明轩去点菜。阿杰走近顾夏,低声说,“死者是什么情况?我看得出来,你在拖延时间。”
“你猜的不错,我的确在拖延时间。”顾夏叹了一口气,“你还记不记得在巨沙镇渡河之时,我和范明轩曾上了一艘游船。”
阿杰点了一下头,随后露出一点讶然的表情,“你是说,巴颜城的布察氏?死者是布察氏的人。你们在船上遇到什么事情了?”
“倒是和我没什么关系,”顾夏抬眼看了一眼范明轩,“那人对范明轩施了恩惠。”
原本小小的恩惠算不得什么,但那对范明轩来说不只是恩惠。范明轩嫉恶如仇、心机深重、胆大妄为。想当年,为救被困在黑水牢的顾夏,阿杰也曾被范明轩摆过一道,最终酿成了地下宫殿的暴/乱,害得酸枣等一众奴隶和仆人老爷都丢了性命。念及此,阿杰似乎理解了顾夏的担忧,没有再追问下去。
此时,范明轩正带着笑容转过了身,凑到顾夏身边说,“我点了一条乌蒙江里的海鱼,听说可好吃了。不过,师父你好像也吃不出来。”
“皮又痒了是不是。”顾夏扬起手刀,瞪了一眼范明轩。范明轩又讨好似地挽住顾夏的手臂。
范明轩点的晚饭都是从价目表上最高的里面挑的,小秋连连称赞,在饭桌上多吃了三碗米饭。顾夏虽然尝不出滋味,但这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色也让他比平时多吃了几口。入夜,五人分了三间房休息,顾夏和小秋一间,阿杰单独一间,冯佑诚和范明轩一间。
小秋帮顾夏运功调息以后就呼呼大睡了,顾夏在北下关的日子睡眠都不大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金针封穴的痛苦,他休息得最好的时候就是伤重躺在裴善营帐里的那一夜了。他们在北下关找到了盟友,获得了财富。而大战以后,他们也并不是全无损失。
顾夏受了伤,目前的功力和精力也只有以往的五成;阿杰和小秋没有大碍,也多少受了些皮外伤和内伤,应有往常七成的实力;冯佑诚和范明轩都还未成器,有力自保已是万幸了。所以此去山阴县,并不比在阿拉万古山的情境强上多少。更何况,他们在山阴县人生地不熟,又孤立无援。想平安度日,只能想办法隐匿身份,小心行事。
正在顾夏发愁的时候,却有什么动静传了过来。顾夏立即翻身下了床,开门一看,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温怀桑。
“你果然不怕迷香了。”之前在落霞山温怀桑就怀疑顾夏逃过了夏怀宗的暗算。夏怀宗的下毒手法从未有过失手,所以唯一的解释是顾夏不怕毒了。
“那是因为我闻不到了。”顾夏幽幽地说,温怀桑神色微变,显然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缘由。顾夏知道此刻这客栈里面的人都陷入了沉睡,于是他自然地和温怀桑说起了话,“你来这里做什么?”
温怀桑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情不愿地开口,“师父早就知道这些事了,是林怀英那个贱人告的密。”温怀桑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知道了什么事情?”顾夏笑道,
“知道我们要杀你的事情,”温怀桑闭上眼睛,不想看到顾夏带着笑意的眼神,这是一种嘲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来保护我的?”顾夏斜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温怀桑,
“你以为我愿意来吗?师父下了命令,让我跟着你们。”温怀桑忿忿不平地说,
“跟着我们?跟到什么时候。”顾夏拿不准陈启文打定的是什么主意。
“不知道,”温怀桑卸了一口气,“我想,怎么样也要等你伤好了,我才能有自由吧。”
“这一路上少不了沙漠的眼线,虽说你的幻术高超,但也多有不便。如果你要跟着我们,先把你这一身显眼的衣服给脱了吧。”顾夏这么说其实就是准许了温怀桑跟着他们。温怀桑心里生出几分警惕,顾夏怎么会如此好说话。
其实顾夏心里正在发愁这一遭恐怕不太平,温怀桑不请自来,正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而温怀桑的话,也让他对林怀英有了新的认识。林怀英此人眼光毒、心机深、心思狠,似乎油盐不进,却不想他对陈启文敬畏和忠心正是他的弱点。顾夏深知林怀英并非是不想杀他,只是不愿意与夏怀宗等人结盟,失去陈启文的信任罢了。
夜很深了,空气中极为安静,顾夏朝温怀桑伸出自己的手掌,“带逍遥丸了没?”
温怀桑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广口瓶。温怀桑正准备从中倒出来一颗匀给顾夏时,顾夏一把将广口瓶收入了掌中,“谢谢了。”
顾夏背过身子,用另一只手朝温怀桑摆了摆。温怀桑冷哼一声,飞身下楼后就没了踪影。逍遥丸是万物楼比较基础,且使用相对广泛的丹药。以水溶解药丸,可使饮用者陷入沉睡,此物刚好可以使现在的顾夏安眠。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从昏昏沉沉中苏醒,对昨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吃过早饭后,顾夏一行人也离开客栈继续赶路了。
阿杰策马到顾夏的身边,“昨夜有人来过。”阿杰和其他人一样失去了知觉,但他仍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昨夜有人造访。
“是啊,你怎么看出来的?”顾夏点了点头说,
“我隐约感觉到自己昨晚睡得特别沉。”是啊,以阿杰的机警程度,他绝不允许自己睡得无知无觉。
“是有人来过,暂时不算是敌人。他会跟着我们到山阴县办事,如无必要,他不会在众人面前现身。”顾夏并没有打算让其他人知道温怀桑的存在。
“顾哥,前面的路不好走,我们大概得晚上才能进山阴县了。”前去探路的小秋刚刚返回,
“干粮带够了,慢慢走吧。”
要不了多久便是过年的时节了,于是这一路行人寥寥。如小秋所言,入夜之时,众人行进了山阴县。别看山阴县只是一个县,他的面积足可以和北下关媲美。其人口众多,人们多以耕田打鱼为生;物产资源多数来自北下关,粮食则来自于与他们一城之隔的鹤口。
这里的温度相比较于北下关较为舒适,风雪也没有那么凛冽,小秋脱了一件毛皮坎肩,“我们现在在潜龙镇,案发的地方在哪里?”
“就在这儿。”顾夏点了点脚下的地面,
“那我去打探消息了!”范明轩兴致勃勃地牵着马往前走,
“阿杰,你和范明轩一起去。我带小秋和阿诚去住店,不如就这间吧,龙心悦客栈。”顾夏说完话就牵着马走了。
阿杰心知顾夏是担心范明轩探得消息后发飙,于是把这难收拾的摊子交给了自己。即便无奈,阿杰还是硬着头皮跟上了范明轩。范明轩拿着钱在街上一边买东西一边打听消息。
“大婶,我和我哥哥第一次来潜龙镇,这镇上还挺热闹的。”范明轩在这家摊铺上买了一盒桂花糕,
“可不是吗?这要过节了,可是得热闹热闹。”大婶接了范明轩的钱,脸上带着笑容。
“那我打听打听,咱们这儿哪儿最热闹,我们好去体验一下。”范明轩端的是一副天真浪漫的模样,极得长辈欢心。
“要说是往常啊,那指定是同光馆最热闹,那里面净卖些稀罕古怪的玩意儿,是个小集市呢。”大婶答道,
“往常?”范明轩点出自己的疑惑,
大婶忽然面露难色,“可不是吗,这家人的主家出了点事,所以今年大抵是要关门了。”
“主家?”
“你们是外来的,不知道咱们这镇上出过一个大家族。后来虽是迁去了别处,但仍在这里留下了一些产业,常年经营着,这同光馆正式其中一家呢。”大婶颇为神秘和骄傲地说,
范明轩眼皮一跳,忽感不安,脸色一寒问道,“你说的这家人是哪家?”
大婶看到范明轩的脸色心底隐隐发寒,腿都有几分软了,迟迟没敢开口,阿杰拉走范明轩,“是布察家。”
“死了什么人?”范明轩的声音已有几分颤抖,
“布察格格。”阿杰的话音一落,范明轩的脸色就变了。
“你早就知道了,你们早就知道了!”范明轩的声音尖锐地刺入阿杰的耳膜,
“是。范明轩,不要让你的情绪影响你的判断;你现在的任何行为都会影响到除了你以外的另外四个人。”阿杰的声音低沉着,从喉咙深处发出来。范明轩皱了一下眉头;此时,阿杰身上发出的威慑力着实让他有几分不舒服。
“我们一定会查出凶手。”对于阿杰来说,这句话已经算是一种安慰。
“查出此贼,我亲手了结他。”范明轩杀心骤起。
这厢阿杰和范明轩在查探案情,顾夏则在饭桌前为小秋和冯佑诚大致介绍了此事的背景。顾夏曾览万物楼众多案宗和情报,对巴颜城的布察氏知晓一二。
“布察氏宗祠在潜龙镇,是以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返乡行祭拜之礼。这一次也是如此。”顾夏给小秋和冯佑诚各剥了一只虾,然后分别放进他们的碗里,“新鲜的虾子,内陆很少能吃到,快尝尝。”
“这么说来,早先渡河之时你与明轩已见过布察氏的人了?还真是凑巧。”小秋一边吃虾一边嘟囔道,“你们说,是不是布察氏名声太大,招惹了眼红的人,所以他们就痛下杀手。”
顾夏摇了摇手指,“非也。潜龙镇当地人不少借布察氏的荫蔽发财,没必要为了嫉妒之心,斩断自己的发财路。”
“那会是什么人?”小秋疑惑道,
“自己人。”冯佑诚舔了舔手指上的虾油,
“没错,自己人的嫌疑很大,是我们首先要排查的对象。布察氏到这一代有四男两女,其中有一幼子年纪尚小,此次未随行至山阴县祭祖,其余的人现皆在潜龙镇。”早在渡河之时,顾夏已获悉这些粗浅的情报。
“可若是为了争夺家产,为什么要对一个女子动手?”小秋觉得事情有几分奇怪,家族继承向来以男子为先,按理说女子不该成为众矢之的。
“这就要说回布察格格其人了,布察格格在巴颜城被称为神女。何为神女,就是模样最好看,心地最善良,头脑最睿智的人。她虽为女子,但在巴颜城的声望极高。布察格格是布察德音的长女,故而从小在其父身边操持家业。此女善营商、重诚信,在她死前,布察氏在巴颜城一半的商铺尽归其所营管。”顾夏三言两语就道出了此人的厉害。
“这么说来,她的弟弟妹妹岂不是都有嫌疑。除了布察格格,他们便都能多分一份家产了。”小秋眨了眨眼睛,
“可怖。”冯佑诚大口咬了下来一大半馒头。在他看来,为了钱财,情愿杀害自己的兄弟姊妹,这实在是比猛兽还要可怕的存在。
“这是其中一种可能;除了她的家人,我们还要关注她在潜龙镇的行动轨迹。阿杰,你们带回什么信息了。”顾夏看向门的方向,阿杰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范明轩。
“布察德音死了。”范明轩阴着脸,与他两人之隔的顾夏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气。好冷,好利。
这个故事结束以后,小分队就转战西域,准备进下一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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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神女之死1:初到山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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