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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入漠5:贺新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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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刺这件事自然还没算完,当夜小风和叶德明收拾残局,我和向岚坐地上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关于杀手是谁派来的,我们达成了共识,首要嫌疑人是我三个哥哥,其次也不能完全排除我父亲的嫌疑。他们四人之中无论是谁动的手,另外三人都必定知晓。
向岚说他和小风没有在约定的时间见到我,预料可能是出了意外,于是他们匆忙赶来。这一路上的侍卫显然比平日里少,而常常守在我院子里的两个厨娘也不知躲去了哪里。他们无疑都默许了杀手的行动。
我们借这个机会,清掉少爷身边的暗桩。小风从屋外走进来,衣服和手上都很干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时他已经和叶德明处理了杀手的尸体,把他拖去了花坛里化成了一滩血水。据叶德明说整个过程很血腥,但为了安全起见,他目睹和确认了全程。
你的意思是暗杀行动失败,雇主很有可能会撤回目前安插在这里的暗桩,我们把院子里的人换成自己人?向岚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态和语气,唯独看向小风的眼神带了点好奇。
接着我们三人对换人这一问题进行了讨论,我久居无名庭院,哪里来的自己人;叶德明被我派去找两个失踪了的厨娘。一个时辰后,我们的谈话接近尾声,叶德明过来回报说这两个人已经死了,出于人道主义,他把她们葬在了西侧长廊的附近。
什么死因。小风打断了叶德明冗长的叙述。
割喉。叶德明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刚才那人做的?向岚感觉脖颈处有点凉。
不是。小风和叶德明异口同声地说。
武器不一样,伤口不一致,手法完全不同。叶德明解释。
我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我在自己的院子里,竟然被两伙人盯上,这些人还妄图取我性命。我们四人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最后向岚先开口,他准备留下来陪我。小风和大祭司因为白日里做过祭司典礼,要回祭司殿沐浴更衣,于是和叶德明一同离开。何查和马师傅还像死猪一样睡在我屋里的床上,当晚我和向岚只能睡在了隔壁的客房。
我们都没有睡着,闭着眼睛假寐,毕竟晚上发生了有史以来对我们来说最凶险的事情。过了很久,向岚问我,小风究竟是什么来路。
我信他。
我信你。向岚伸出手臂拍了拍我的肩膀。大概从那个时候起,我才开始真正把向岚看做是自己人了。
第二天何查和马师傅比预计中早了一个时辰醒来,何查昨天在打牌之前偷喝了点小酒,他做贼心虚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睡着了,所以没多问就走了。马师傅就没有这么好糊弄了,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我生怕他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把手指紧紧蜷缩在袖口里。马师傅临走前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留下一串字:亥时一人来见我。
我额前顿时生出一层薄汗。但仔细一想他该不是想对我出手,否则他没有必要再单独约我见面,让我有所戒备。我决定赌这一次,一个人去见他。
中午的时候接替两个厨娘的人来了,是一男一女二人,男的个子不高,年纪在三十岁左右,是个厨子;女的不到二十岁,模样俊秀,是个使唤丫头。他们说自己是大少爷季礼派来照看我饮食和起居的。我迎了他们进来,心道速度还挺快。他们很快在厨房里起火,把院子里弄得乒乒乓乓的。我把手头的书扔在一边,把局势重新梳理了一遍。
雇主(?)季翀季礼季乐季春
杀手来历(?)外来杀手王府侍卫
其他势力(?)两个厨娘的死因
雇主——杀手——行刺——行刺失败——尸体销毁——雇主发现行刺失败——重布暗桩——?(调查杀手死因)
以我个人而言,我不太相信季礼和季乐会买凶杀害我,值得怀疑的是我父亲季翀和我三哥季春,季春虽然年纪不大,但戾气很重,很多事情都喜欢争个高低。至于我父亲,我越来越看不透他对我的想法了。他似乎一直都很忌惮我的成长,或许一个心情不爽,就派人把我杀了,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新来的两个人多半不是省油的灯,但想搞清楚他们背后的势力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实在想不到马师傅找我是什么特殊的事情,干脆就去院子里吃午饭了。小碧,新来的使唤丫头,一直在询问我的饮食习惯,我在吃东西这一方面一向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向岚说是因为我吃过的好东西太少了。我把向岚和小风的习惯告诉给她,总之这二人是少不了来这里的。
经历了前一天的激烈和紧张,这一天显得有些清净和平淡,我猜向岚大概会被禁足几日,小风多半也要受一顿毒打。这是我连累了他们。
马师傅果然已经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我自认为我们的手脚已经很干净了,可打斗的痕迹依旧瞒不过马师傅的眼睛。他当面承认他是我父亲派来的人,他跟着又说,他愿意赌一把,站在我的身边。我当时愣住了,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你既然自己来了,证明我们之间还是有信任存在的。为了证明我的决心,我可以帮你出府。
我需要点时间考虑。过了一段时间,我缓缓开口说。
顾怀风、向岚,和叶玉都是你的人?马师傅就坐在我的对面,我不知道是否要完全相信他。
叶德明,我不信任他。我避重就轻地说。
昨天的活做的很干净,他们找不到想要的东西。死了的两个厨娘,我想见她们的尸体。我想马师傅大概能从死者的伤口上发现行凶者的线索,我带他去了西侧的长廊,很可惜的是,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季夏札记,自己人》
结束了一天的劳动,顾夏躺在骆驼棚里,正在做着掺杂着旧事的梦,无数的人、无数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汗水从他的额角滑下来,陷进泥土里。顾夏惊醒,他现在好像一个一无所有、一穷二白的乞丐,所有的一切归零,从头来过。盟友、朋友、值得信任的人,……,他失去了一切,但是,他得到他想要的自由了吗。不过是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罢了。
顾夏按了一下自己的胃,他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他用手指扣出一些沙土,伸出舌头舔了一舔然后咽了下去,是咸味的。顾夏沿着自己的记忆向外走,因为今天是新岁,一路上没有放哨的守卫,兴许是都聚集到中央地带了。走出半个时辰,顾夏看到远处有灯火,远远的已经能看到雄伟壮丽的宫殿轮廓。
一个人影在一起一落之间,进入了顾夏的视线。顾夏的视力极好,在昏暗的夜色中仍能视物。他发誓自己已经十三年没有见过相貌如此惊艳的人,十三年,顾夏不由得默念这个数字。由于这人所处的地势略高,顾夏所在的地势略低,所以顾夏抬头能够看到他,他却看不到顾夏。
战小星是为了醒酒才从内殿逃出来的。黑白二宫的庆典是分开进行的,黑五宫以罚为主,白宫三殿以赏为主。阿鼻殿一向以算命卜卦、求医炼药为主,既比不过唇枪殿的沙漠商人,也比不过远目殿的卧底眼线,赏是落不到他们头上的。
去年收益最高的是唇枪殿,这让远目殿的三位殿长极为不满,他们的人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拼了命地深入敌人内部,执行任务时承受的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考验,而这群沙漠商人竟凭借一张嘴便抢了头筹。但是再不爽他们也只能憋着,沙漠金门最重视内部的和睦,他们一旦被辰火宫的人发现有意制造内部矛盾,那么下场就是变成一具供阿鼻殿实验的躯体。
白宫三殿饮酒作乐之时,隔壁的黑五宫气氛沉闷,寅金、巳木、未水、辰火、午土五宫的宫主围坐在一张圆桌前。这五人相貌普通,全部身穿黑色长衫,左胸前上以烫金色丝线绣有宫名。殿内伫立着五纵列黑衣人,约有四百人。他们全部垂首肃立,一言不发,面蒙黑纱,谁也看不清谁的面容。圆桌和黑衣人中间空出一块场地,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把铡刀,鲜血蜿蜒地流过众人的脚下。
黑五宫,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敢惹谁。
寅金宫,简称“金”,沙漠金门的核心宫殿之一,为对外杀手,成员在五十人以内,优胜劣汰,宫内任务成功率最低的三位杀手会在新岁之夜被处死。成员自由成队,其中最为著名的杀手队伍是“灭灵队”,成员五人,且不固定。宫主代号“霜花”,男,三十二岁。
巳木宫,简称“木”,负责沙漠金门机关暗器的设计和制造,部分成员同时为对外杀手,与寅金宫进行合作,完成指定任务。成员稳定在八十人左右,宫内制造效率最低的杀手会在新岁之夜被处死。成员根据制造暗器的类型成队。宫主代号“猎鹰”,男,二十七岁。
未水宫,简称“水”,为对外杀手,且是女杀手,成员在三十人以内。优胜劣汰,宫内任务成功率最低的三位杀手会在新岁之夜被处死。成员自由成队,其中最为著名的杀手队伍是“狐狸岛”,成员六人。宫主代号“柳叶”,女,二十七岁。
辰火宫,简称“火”,沙漠金门的核心宫殿之一,为内部杀手,负责查找潜藏在组织内的卧底,清除阻碍内部和谐团结的反叛势力,铲除叛徒和叛党。成员稳定在八十人左右,采用内部淘汰制,经调查,忠诚度存疑的人会在新岁之夜被处死。成员的组队形式由宫主自行决定,其中最为著名的杀手队伍是“千里团”,成员二十人,且不固定。宫主代号“狂风”,男,三十岁。
午土宫,简称“土”,负责防御和护卫,守护沙漠金门的安全,必要时候组织和抵抗外敌入侵。成员稳定在二百人左右,采用年龄淘汰制,二十八岁以上的成员不再作为宫内成员。成员以其所守卫的关卡分为诸多小分队,每个小分队最多八人,最少三人,分组较为固定。宫主代号“热浪”,男,三十三岁。
“又是一年了。该斩的已经斩了,我们尚可安安稳稳地过一个节日。这还得谢谢我们狂风。”霜花正在慢条斯理地切分刚刚出炉的烤炉猪。
“谢过四位宫主的支持和帮助。”狂风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听不出是在感谢,还是别有言外之意。
“都是自己人,还说什么谢,这可就见外了。”热浪举起手边的酒杯,唯独看向和自己有一人之隔的柳叶,柳叶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又是一年了。我呢,只盼着诸位明年都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猎鹰先看向圆桌上的其他四人,然后又转向黑衣人的方阵。他虽然嘴角上扬,看上去的确在微笑,但看见他这个笑容的人恐怕晚上很难有一个好觉。
战小星在外面待了一会,冷风已经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他转身飞回宫殿;顾夏看着战小星渐渐模糊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终于转身回了骆驼棚。顾夏在此多耽搁了些时间,倒不是完全被战小星的美貌所吸引,而是战小星让他想起了一个久未相见的人。
新岁后,战小星将远行到西域面见西域十六国的重要人物。这件事看似只是西域十六国对沙漠金门下的一个订单,但实际上具有重大的外交意义,因而沙漠王对此行极为重视,他委派霜花全权负责此事。
沙漠王本人非常神秘,不仅沙漠金门以外的人没有见过他,而且连沙漠金门内部,甚至是像霜花、狂风这样的核心宫殿的宫主,也没有目睹过他的真容。沙漠王却不知以什么手段监控着整个偌大的宫殿,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平时,沙漠王通过在指定地点放置线索的方式布置重要的任务。新岁的第三天,霜花从自己卧室的花盆里捡到了一方竹简:西域之行,务必重视。魏
沙漠王姓魏,这是霜花对于这个人唯一的了解。
接到指示后,霜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白宫的阿鼻殿求签问卦,他找的人当然不是战小星。因为他知道战小星从不会为自己的事情起卦,不光是自己,就连沙漠王本人都无法令他改变这个原则。而且战小星这个人还有点邪门,霜花在整个宫殿里除了沙漠王,唯一不想惹的人就是他。
阿鼻殿的唐之接了霜花的单子,给他打了八折,原本可以打五折,可他一听是算战小星的事情,马上又加回了八折的价格。本来九死一生,但可化险为夷。唐之开了一方单子给霜花,让他按照上面的生辰八字找五个人,用这五人的命格来镇此局,这是最简单,也是风险最低的化解方法。倒也不是霜花迷信,他是一个极为谨慎的人。不管通过什么方法,确保行动万无一失是他的原则。
进入沙漠金门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份个人档案,上面清楚地记载着他们的生辰八字和进入沙漠金门以来参与的所有行动。只是这里面有一点不确定因素,没有人能保证这些生辰八字的准确性和真实性。
顾夏是半路捡来的,他的个人信息将近空白。仆人老爷来找顾夏补信息,顾夏说小时候家里孩子多,也不讲究这个,他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仆人老爷循例上报。一个奴隶,多带一个,少带一个没有什么关系,谨慎起见,霜花大笔一挥,决定把顾夏一同带走。
“你也要去西域了?”酸枣看到顾夏从仆人老爷那里领了新的衣服,
“也?”顾夏随即反应过来酸枣说的另一个人应该是阿杰,“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把我也算上了。”
“阿杰哥哥因为积分高,能力出众才可以去西域。你是为什么啊?”酸枣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顾夏,她目前还没有看出顾夏有什么特别之处。
顾夏耸了一下肩膀,摇了摇头,“看这意思,这是个肥差。”
“算是吧,至少有新衣服穿,还可以离开这个地下牢笼,又能时时见到太阳。到哪里都是忍饥挨饿,谁想天天在地底下活着。”酸枣看着顾夏的新衣服,眼神中露出一点羡慕,
“不过啊,出了沙漠金门也是一场赌博。每次出去的奴隶,也没有几个是能活着回来的。”
“那我肯定是其中一个。”顾夏伸了个懒腰,“我的赌运特别好。”
“吹牛。你能活着走过黑沙角就已经很不错了。”酸枣撅了嘴,
“这么说你希望我死在路上了?”顾夏挑了一下眉毛,他的眉毛细长,微微上挑的眉尾平添了几分妖冶。
“当然不是了,”酸枣脱口而出,然后又低下头,“你是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会笑的人。”
“你的阿杰哥哥不笑吗?”顾夏三下两下给自己重新挽了一个发髻,
“阿杰哥哥是那种,比较沉稳和严肃的人。”酸枣想了一下说,似乎在想象阿杰笑起来的样子。“他也没多大,这么喜欢装深沉。”据顾夏的观察,这里的奴隶年纪都比较小,大都还没有成年,最长的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我阿杰哥哥才不是装深沉……”酸枣辩解说,
“好了,我要换衣服了。你还不进去睡觉吗。”顾夏故意朝酸枣靠了一下,但实际上他们二人之间还有至少半个人的距离。酸枣的脸还是红了,她转身跑进了棚子里。
“登徒浪子。”一个冷漠的男声传入顾夏的耳中,所以有时候听力太好并不是一件好事。阿杰站在阴暗的影子里,顾夏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隐约觉得这是一个既冷漠又高傲的人。
战小星西行的队伍由八十人组成,其中包括从寅金宫和午土宫抽调的二十七名杀手,以及白宫三殿十五名仆人,和三十七个奴隶。霜花本人不亲自参与活动,但他派了自己最重要的下属,寅金宫灭灵队的现任队长率队前往。
行进的队伍分为三个部分,最前面的是先头部队,由十五个奴隶、三名仆人,和三名杀手组成。第二部分是中央部队和后勤部队,中央部队是战小星和其殿内的八名仆人、负责保护他安全的十二名杀手,以及十个奴隶;后勤部队包括四名仆人和十五个奴隶。第三部分是由十二名杀手独立组成的机动组织,尾随队伍出发。随时支援前方部队,并观察周围环境。
在沙漠金门,奴隶全部归白宫三殿所有,黑五宫的杀手独来独往,唯有这种集体行动,处于底层的奴隶才有机会见到杀手。
顾夏被编入先头部队,也是冲锋部队,实际上就是炮灰,在危机四伏的沙漠里替后面的人探路。阿杰被编入中央部队,和主力军在一起是好事也是坏事,如果没有危险发生,中央部队是最安全的,但一旦发生意外,处在这个部队的奴隶会第一个被扔出去挡枪。
顾夏进沙漠金门不出三个月,竟然已经有了一次外出的机会,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佩服这种好运气。离开沙漠金门的路线和当初进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甚至是南辕北辙的两个方向。顾夏被身后的奴隶推出了山坳,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觉得四肢都舒展了,连沙漠里的狂风也让他觉得亲切。
“快点走。”身后的仆人老爷厉声吆喝着。
先头部队的十五个奴隶被分为三组,每组五人。腕间以铁锁链相联结,防止他们走散和逃脱。仆人老爷每人带一组奴隶,杀手则在队伍的最后。他们这样走了一个白天,从天亮走到天黑,之后在仆人老爷的催促下,奴隶们开始在安全的位置搭建帐篷。
刚刚搭好第一个帐篷,中央部队和后勤部队也陆续抵达根据地,于是更多的奴隶加入到搭建帐篷的阵营中,而后勤部队的仆人和奴隶开始起火做饭。在行进的路上,他们吃的是前一天制作好的备粮,晚上安营扎寨后则可吃一顿丰盛的晚饭,就连奴隶也可以蹭到一点半点新鲜的剩菜剩饭。顾夏搭完帐篷正缩在里面取暖,便听到外面有轻微的争吵声。
“明天要过黑沙角了。”大概是仆人老爷在讨论明天的行程,
“也不一定会过黑沙角,战先生不是说了吗,要绕开走。”另一个仆人老爷开口说,
“绕开走?可是要多出三天的路程,我们的粮食够不够啊。”第三个仆人老爷也加入到讨论中。
“怎么走不归你们管。”这个声音很陌生,顾夏猜应该是随队的其中一个杀手。
此时,战小星的帐篷里一片寂静,他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神情泰然自若;四个黑衣男子面对他席地而坐。
“战先生确定要绕路而行吗。”说话的人是灭灵队的队长海心,他的声音有点刻薄,宫里很多杀手都背后叫他为“男寡妇”。
“我说绕路而行,自然有我的原因。”战小星捏起自己腰间的一串黑色的念珠,并不抬头看向海心,
“那么战先生可知道,咱们的粮食可不足以维持比原计划多出来的三天。”海心在黑色面纱下牵起嘴角,露出不屑的微笑。
“我相信,你有方法解决这个问题。”战小星依旧垂着头转手里的念珠,他的皮肤很白,在黑曜石的对比之下,显得有些病态。他的人也很瘦,看上去若不经风,但没有人敢小看这个“柔弱”的男子。因为,他的每一句话,竟然都没有落空过。
男寡妇虽然为人刻薄,心眼也不大,但是他足够听话,他一直谨记上司霜花的教诲。那就是不能和战小星对着干。海心微微别过头,默认了战小星的决定。仆人老爷已经端着晚膳站在了帐篷门口,海心和其中一个黑衣男子留下,其余的人都走了出去,战小星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旁边有其他人。
“海大人和蓝大人难道也是我阿鼻殿的人吗?”战小星正在低头查看今日的菜肴,海心的脸一大半被面纱挡着,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脸色不会好看。海心终于还是一言不发地忍了下来,和蓝玉一起走出了帐篷。然而当他们二人走出帐篷的一瞬间,一声吃痛的惨叫声从他们背后传来。不过还好,这声音不是战小星的,而是他身前的奴隶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