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磨刀4:傲慢的资本 ...

  •   东景二年八月初四,阴转多云
      咳嗽
      晨起有几分干咳,许是前夜着凉了吧,不过不严重,我多喝了几杯热茶,基本给压了回去。昨日沈易梅在我面前哭了很久,大概是压抑了太长的时间,又无人倾诉所致吧。末了,他将金签留给我,许诺他日若遇困难,我们可以沈易梅之名,并以此签为信物,求沈氏相助。我收下金签却又为难该如何保管,后来小风回来提议将此物交予郝连云收藏,说这家伙藏东西有一手。我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把金签交给了小风。
      此外,我们离开乐雅馆的时候,裘子韩现身代齐英邀我与小风三日后到莫北村一叙。我预感齐英要和我们谈的是大事,故而立即点头应允了。裘子韩好像松了一口气,笑脸送我们离开。
      今日无事,我和小风约定到林溪茶室喝茶,说起来我们常在那里谈事,却几乎未曾品茶。路不近,我们喊了周晴来赶马车。周晴熟悉我们二人的习惯,马车上已备好了糕点和水果。行至半途,小风想买一份盐焗吊瓜子,这家铺头是下半年新开的,赶上时候不好,经常要排起长队。周晴见人不算太多,马上去排队了。
      就是这会儿功夫,我们瞧见了同样在排队买炒货的傅立新。四少爷,顾兄,你们也来吃这家的瓜子。傅立新一看到我们,立即转过身来打招呼。
      周晴,问问傅公子要买什么,一起排队买了。小风吩咐周晴。
      傅立新见状就要婉拒,我便说,有空吗,想和你聊聊。傅立新见我们神情严肃,也不再多言上了马车。
      不急,带你去个地方,到了再谈。小风补充了一句,又把一盘没动过的新鲜李子推给傅立新。
      好,不和你们客气了。傅立新上手吃了两个李子,又问起我们的近况。我听说你们在城外遇了险,可又是他所为?小风点了一下头,傅立新又蹙起眉头,他可真是大胆包天,翻了天了,一点也不避讳。
      还有更夸张的事情呢。小风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一会同你讲。
      队伍不算太长,周晴已经买了五大包炒货回到马车上,将东西递了进来。小风挑出他要的吊瓜子,抓了一把散在案子上,尝尝有什么滋味。说罢,他和傅立新都嗑起瓜子来。我不喜欢嗑瓜子是一方面,再者我知道小风剥出来的瓜子里总有我的份儿。很快,他就把手里的瓜子仁儿放到我手心里了。
      又走了几里路,我们到了林溪茶室。我让周晴半个时辰后再来接我们,她便拴了马车到街上去闲逛了。我和小风带傅立新进了林溪茶室,前情未再赘述,我只告诉傅立新,这里算是我们的地方,如果有急事可在此处留下信息,不必亲自到府上。
      傅公子,此事你一人知晓便可。小风的言外之意是提醒傅立新不要告诉宋健羽。这并非是我们不信任宋健羽,而是傅立新更善把握局势,权衡轻重缓急,适合做这一个传递消息的人。
      我明白。傅立新自是想到了我们的未尽之言。小风想到我们来茶室是来喝茶的,就起身出去取茶叶和茶具了。
      而我将前段时间李府发生的案子,由头至尾与傅立新讲了一遍。傅立新当时就在现场,也算是案件的亲历者了,听完我的讲述,他亦有几分沉痛。阿羽也知道这事的原委吗?
      我们查找线索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牵扯进来了。要解决此事,不得不争取到宋大人的支持,以阿羽的聪慧,应是能猜出六、七分。说到这儿,我自觉惭愧,不自然地躲过了傅立新的目光。
      傅立新拍了拍我的肩膀,身在局中,焉能独善其身,我和阿羽认了你们做朋友,也就没把这些放在心上。相反,阿羽会因为能帮到你们而感到高兴。更多的事,我不会同他说,以免他冲动行事。我会看着他的。傅立新反过来宽慰我。
      小风适时敲门走了进来,他也不开口说话,只是沏茶、倒茶。等面前的三杯茶都满了,他才说,这是林溪茶室新到的茶叶,还没挂牌出售,二位先尝个新鲜吧。我们三人各执一杯,品了半晌。我和傅立新都不懂茶,大概只有小风品出了个中滋味。
      小风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傅公子,先前杏花坊的事情,还要谢过你。此刻若是想抽身而去还勉强来得及。我和少爷自始至终都身处在漩涡之中,稍有差池就会粉身碎骨。这条路不是我们选的,也是我们选的。但你们还可以选择。
      傅立新沉默了片刻,若说在今日之前我还有几分犹疑,此时此刻却是定了心志,以我对阿羽的了解,他想必是与我同心。今宫中有权臣把持、鱼肉百姓,长此以往必逢乱世;即便我等不与四少爷为友,也势必不会和祸乱之辈同流合污,亦为其所不容。故而,你们的选择,也是我们的选择。
      我起身向傅立新施了一礼,小风则递给傅立新一杯新茶。傅立新大笑道,两位的诚意,傅某已经收到了,莫忘了我们可是朋友。此言一出,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傅兄,还有一事须向你说明,我们尚有几位盟友,不过出于安全的考虑,你们互相之间并不知情。如要共事,再行引荐。我希望,你和阿羽能够隐藏自己、保护自己,安全是最重要的。
      是。傅立新饮下半杯茶,老实说对于这茶我不是内行,我叔父倒是爱喝。
      这半斤银尖你提回去给傅大人品鉴吧。小风将已打包的茶叶递给傅立新。
      多谢。傅立新接过茶叶,又捡了一块碟子里的桂花糕就离开了。
      傅立新走后,我学着小风的样子品了半杯茶,这一次好像又咂出一点不一样的滋味来。门外传来有序的敲门声,身着深茶色长袍的苏琴阿姨立在门侧,客人走了。
      是,请进。我请苏琴阿姨进门。我们频频到林溪茶室交换信息,却鲜少与这位主人家打交道;她亦从不多问,和我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我想这一次她是有事想告诉我们。
      两位公子,实不相瞒,因天香楼换了主人,掌门的计划有所变动,不日我便要离开皇都,到上都去行事了。至于此间之事,二位不必忧虑,这里会来一位我们的人,同时他也是一名真正的生意人。如此一来,对于隐蔽的工作是更为有利的。今日一别,日后不知道有机会见面,苏某以茶代酒向你们辞行了,望你们一切顺遂。
      多谢苏老板,没想到还未来得及致谢,我们却已经到了告别的时候。我心知肚明,苏琴这一走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好是因为这说明天香楼此时对我们的威胁已经大大降低了,我们能够把更多的专注力放在向峻和季春的身上;不好是林溪茶室已经变成一座死火山,为了保存实力,只能暂时静默下去。
      告别不一定是坏事,真希望我们以后还能见面。苏琴阿姨看向我和小风,然后转身离开。
      我瞥了一眼小风,他神色黯然,大抵是遗憾我们少了一个武力上的帮手。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想了。出门一趟不白来,走,我们随便转转。
      小风细眉一挑,带上茶叶就随我出了门。周晴已经回来了,在门外候着。她还没开口,小风就对她说,你赶马车先回去,把我买的东西和茶叶送回祭司殿,云哥儿会处理。说罢,小风将茶叶递给周晴,之后又把手心向上一翻,这是和周晴拿钱呢。
      周晴眨了一下眼睛,把腰间的荷包交给小风,看这架势里面有不少银锭。小风掂量了一下,全数收下。周晴见状转身往回走了。
      走吧,少爷,咱们逛街去。
      今儿日头不算大,天上浮着一朵连着一朵的白云,把属于夏日的暑气消了大半,是个逛街的好日子。我跟着小风上了主路,顺着我们赶马车来时的路往回走。这个时辰街边的商贩大都在出摊,不过不是最热闹的时候。最火热的时段应在傍晚时分,温度下来了,街坊邻里也都闲下来了,于是三三两两地结伴出门吃饭喝酒、寻着乐子。
      我和小风似乎没有这样的时刻。
      小风拉着我在路边摊的一张小桌前坐下。这张小桌是粗糙的木头制成的,表面凹凸不平,甚至都不是水平的。我看见面前的筷子筒斜在桌面上,从里面伸出来的筷子好像快要摔倒了一样。小风指一下我们斜上方挂在立柱上的薄木板,这是这家小摊的招牌。上面用毛笔写着“豆腐包子,八文钱一个”。
      少爷,你没吃过路边摊吧。头一遭,带你尝尝这个。小风轻车熟路地找老板点餐,要多要了一壶开水,在上菜之前替我将碗筷都烫了一遍。从前大祭司爱吃,替他买酒的时候带过几次。小风说到他和这家摊子的渊源,我这条漂在水上的船立刻有了锚点,我点了点头,接过他递给我的筷子。
      不消多时,热气腾腾的包子被端了上来,和包子一起的还有两碟小菜,小风说分别是白玉黄瓜和黑牡丹。我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凉拌黄瓜和葱拌木耳吗。小风又递过来两碟小料,辣的,不辣的,整整齐齐地摆在我面前。
      这一下,我肚子里久睡的馋虫终于被吊了起来。我下筷子捡了一只包子,这包子白嫩嫩的,一口下去,喷香四溢,是极好味的。我胃口大开,一口气吃了三个拳头大的包子。小风见状,又喊老板加了一份。最终,我们吃完了两份十个包子,以及两份凉菜。
      这一顿饭消除了我的某种偏见,原来包子还可以是豆腐馅的?或许我想象不到的事情还是太多了。
      吃了午饭,我们一路晃晃悠悠地在回府的路上闲逛,小风一会儿停下来把玩这个,一会儿停下来把玩那个,倒是一分银子都没再花。我放空了脑子,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他在我眼前跳来跳去,反而一点烦恼都没有了。
      走到天都快黑了,我们才到府上。小风看着天边说,要是有夕阳就好了。我想安慰他,还有明天,可是又想到明天或许也就没有这样悠闲的日子了。
      唯一令我安慰的是,这一路回来,我发现小风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季夏札记,逛街》

      顾夏和圆本就住在陈爽和金天雪的隔壁,既然听到了异常,他们没理由坐视不管,顾夏赶在圆本之前敲开了隔壁的房门。令圆本惊讶的是,这间房竟然格外整洁,他认为自己和顾夏的房间已经足够干净了,没想到和这里依旧是云泥之别。这儿哪是野外的临时住所,分明是叶赫那的王宫寝殿!
      金天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陈爽则坐在帷帐之后,只映得一个美轮美奂的剪影。圆本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动作。顾夏上前探了金天雪的脉息,人已经死了。顾夏对圆本使了一个眼色,圆本如梦初醒,立即上前。
      “去通知赵大和金天鹤,金天雪死了。”怎么说也是死了一个人,要有个说法。
      “啊?”圆本以为金天雪只是暂时昏厥了,岂料陈爽真一下将她打死了。脸色随即沉了下来,“我这就去。”
      夜里出了这么恶劣的事件,很快就在队伍里传开了,没人能睡个好觉。赵怀钧、金天氏的众人,祥国的储子珩,甚至不动金山寺的慧能大师都一齐到了现场,将陈爽的房间围了个水泄不通。作为现场证人,顾夏和圆本也在列。
      作为金天氏的家主,金天鹤率先发难,“早闻坤傩恶女性情残暴、不通人性,果然传闻不是空穴来风。我等本着合作的精神,不愿与你发生冲突,可你竟然无缘无故杀我族人。这种合作不要也罢!”
      陈爽还是坐在帷帐里连头也没抬,显然根本不想与金天鹤做口舌之争。金天鹤气结,抬手扫出一连串暗器,却被身旁的赵怀钧以诡异的速度和身法在眨眼间用一把纸扇挡了下来。
      “鹤兄息怒。我们要去古王墓,非得这恶女相助方可成行。”赵怀钧此言一出,现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每个人的呼吸声都仿佛变得急促了。金天氏只能在尊严和利益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他们既然顶着风险参与到这次的行动中,必然不能因为面子半途而废。
      “既然赵居士由此一言,还请言明。”慧能的问题提得好,到底为什么非要带上这难缠的恶女。顾夏立在圆本身边,明显感到后者松了一口气。
      “既然几位都在,我就把此事提前摊开来说。根据我们前期对古文字资料的收集,有线索表明坤傩恶女与古王墓的建造有直接关系。这也就是我们费尽心思将其纳入计划的原因。况且,坤傩恶女善与鬼神沟通,带上她,亦是多了一道保命符。”赵怀钧的话让慧能进退两难。
      “赵兄,依你看,以她的脾性,真能救我们于水火吗?恐怕到时候我们没死在墓里,反倒死在她的手里了!”金天鹤话音刚落,赵怀钧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事鹤兄不必太过忧心。我们手中握有谱牒,此物对恶女来说极为重要。若是我们不能在古王墓全身而退,她亦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金天鹤半信半疑,始终盯着帷帐后的人影,“我信不过她。”金天氏的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你们信不过我,我难道信得过你们吗?既然如此,不如一拍两散吧,赵先生,你把谱牒还给我,将天启留下,我即刻就走,半点不会留连。”一只藕白色的手平摊着从帷帐中探出来,接着是肤若凝脂的小臂、大臂,大半个肩膀,以及一张脸。
      陈爽未施粉黛,乌黑的长发披肩,衬得她的脸如白玉一般洁白无暇。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心底燃起贪婪的火焰;有人闭上了眼睛,比如圆本;也有人没什么表情,比如顾夏和慧能;还有一个人在沉思,是赵怀钧。
      “这件事情,不是我说了算。队伍是大家的,每个人都有权利参与决策。这样吧,明日一早,我召集众人重申利害关系,请诸位投票。若是众人当真不愿意一起走,我把谱牒还给你就是。至于这位顾先生,腿长在他的身上,我决定不了他的去留。”赵怀钧镇定地回复了陈爽的挑衅。
      “既然如此,你们还不快滚吗。深更半夜,一群大男人围在我房间,这场面不好看吧?”陈爽放下帷帐的同时,向外发了数枚暗器。顾夏就像早有预备一样,掀起面前的桌布,将暗器全部收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俯仰之间,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看得真切,恍惚间,都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在顾夏身边的圆本看得最真切,他上前一步抖开桌布,发现这比飞箭还快的暗器竟然是窗边花瓶里插的三朵玫瑰花的花瓣。
      所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坤傩恶女果然邪门,武功出神入化,不在当世武林高手之下。金天鹤脸色一沉,“我们走。”金天氏的人面色不善,但还是陆陆续续退了出来。
      “师父,我们就这样走了吗?”金天霜和金天雪皆是金天氏门下的女弟子,金天霜眼见金天雪命丧此处,自然于心不忍。
      “要对付她,不在乎这一两天。且看明日是什么形势。”金天封亦开口道。因家主和算师都开了口,金天氏的众人只得悻悻离去。
      接着,赵怀钧和储子珩也退了出来。赵怀钧面上阴晴不定,看不出在想什么;储子珩却面露苦色,“赵先生,这事可怎么办。没想到还没出发,已经出了问题。”
      “储将军莫慌,万事都有解决之道。这一趟不会太顺利,但也莫要自己吓自己。”赵怀钧这边安抚完储子珩以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来找慧能大师。
      “大师,金天雪的尸体还劳烦大师代为处理,暂时收殓,明日交由金天氏处理。”
      “赵居士宽心。”慧能接下这桩差事。赵怀钧这就跟在储子珩后面走了。
      “师叔,这金天雪是怎么死的。”圆本大发好奇心,小声在慧能身边耳语。
      “想必顾先生已经知晓了。”慧能看向顾夏,顾夏未发一言,只是后退一步,给慧能让出了空间。
      在慧能的眼神示意下,圆本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金天雪的尸体,竟是一无所获。慧能摇了摇头,令圆本向门框上瞧去。圆本一头雾水,用眼神在门框上寻了很久,终于在上面看到一根像绣花针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暗器?”圆本走近了,想从门框上把这东西拔出来,却始终不成,只能定睛细看。
      “并非暗器。那只是女巫阁下信手劈下的一根竹木细丝而已,它穿过死者的命门,打在门框上,并未在死者身上留下明显的痕迹。”慧能耐心地解释。陈爽自帷帐后面发出一丝笑声。
      圆本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不敢再说话,马上抱起金天雪,跟着慧能迈出了房门。顾夏也在圆本后面出了门,只不过他没有急着匆匆离去,而是用袖子轻轻一扫,将门框上的竹木细丝劈成了碎屑,然后立在门前说,“陈爽,不要再杀人了。”
      慧能和圆本找了一处空置地暂且放置尸体,又在上面覆了蒿草。现在这个时节,天气热,若是把尸体放在屋内,恐怕熬到第二天就要有异味了。圆本叹了一口气,“师叔,这个女巫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功夫。”
      “不知道。这是祥国的地界,我们对女巫也只是耳闻。”慧能向尸首施了一礼,“你的室友,那个顾先生,身手也很不错。”
      “他何止是身手不错,他的记性也很不错,简直是过目不忘。”圆本连连称赞。
      慧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日的烦恼,明日再烦忧。”
      “是,师叔。”圆本从善如流。
      圆本回到房间,看见顾夏已经贴在枕头上睡了,就蹑手蹑脚地上了自己的床铺。圆本灭了烛火,夜色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夏,你睡了吗?”
      “没有。”顾夏的声音悠悠地传过来。
      “我们说话,隔壁能听见吗?”圆本压低了声音。
      “能。”顾夏闭着眼睛说,“赶紧睡觉。”
      圆本像是吃了一个大个鸡蛋,嘴巴被塞得满满的,连动都动不了了。他只能闭上眼睛,默背着经书入睡。清晨来的不早也不晚,正好在圆本翻身打哈欠的时候到来。圆本掀开眼皮,正看到坐在他隔壁床铺上的顾夏。
      顾夏正在运功打坐。
      “睡得好吗?”圆本伸了个懒腰,
      “还行。”顾夏跳下床铺,“走,吃饭去。”
      二人简单梳洗后,结伴去了食堂。食堂里众人三三俩俩地坐着,都在议论昨晚发生的大事。趁着这个时候,赵怀钧宣布将提前分享关于古王墓的情报,并请所有人决定坤傩恶女的去留,四下一片哗然。
      好容易吃完了早饭,赵怀钧和储子珩就在食堂开始讲述关于古王墓的往事。一百二十三年前,西域十六国是一个统一的国家,被称为“羿”。羿国的中心城市是“翔”,也就是古祥国。相传羿国的开国皇帝孟陀王是一个异人,他无父无母,自小便通晓鬼神,更能调阴兵、浇鬼城,生杀夺予,股掌之间,见者无不臣服。
      孟陀王凭借自己的异能收西域十六国于囊中,然而他也碰上了一出奇事,这就是他多子却无后,他的儿子都活不过三岁。为了弄明白这个问题,孟陀王多次与鬼神私语,众多鬼神始终都不愿意透露分毫。可是有一次多摩神与孟陀王饮酒,喝多了就说漏了嘴,孟陀王之所以无后,皆是因为他的这份天人之能。
      孟陀王一想,自己已经做了西方之主,有没有这份能力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么多年他也已经受够了与鬼鬼神神虚以委蛇的低贱模样。于是他向多摩神讨要解决之法。多摩神知道自己犯了大忌,若是不向孟陀王低头,孟陀王就要将他的事情传扬出去,他会受到可怕的惩罚;多摩神骑虎难下,只能将一个邪恶的法子告诉给孟陀王,也要就此断绝他与鬼神之间的通道。
      多摩神给了孟陀王一个符咒,令孟陀王可以将自己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给一个他选定的人,这个假孟陀王就是孟陀王的替身。接着,是最重要的一步,孟陀王需要把假孟陀王埋入锁魂墓塔。
      这个墓塔的详细情况不明,可以确定的是这一项工程耗费了孟陀王八年之久,并倾注了举国上下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整个西方陷入民不聊生、民怨沸腾的境地。墓塔可以镇压假孟陀王的魂魄,并锁住其能力不外泄。墓塔封死以后,假孟陀王替孟陀王死去,孟陀王瞒天过海,可逃离上天的惩罚,过正常的日子了。
      孟陀王一收到多摩神的消息,就开始建造墓塔。同时,他也在挑选假孟陀王,他选中了自己一个叫坤布的门客。因为此人无子无女,以他作为替身可以免去很多麻烦。就在一切准备就绪,孟陀王突然发现自己的能力消失了。
      孟陀王极为恐慌和震惊,在多种情绪交织的情况下,他将王宫内院所有人都杀死,并埋入了锁魂墓塔。结束了这一切后,孟陀王如自己愿望的那样,过上了常人的生活。不幸的是,结局和多摩神所讲述的不一样。
      十年后,西域出现了很多有通天之能的人,他们都能与天人交流,即便不像当年孟陀王那样拥有一手遮天的能力,但确能窥视天机,似乎是继承了孟陀王的某种能力。孟陀王因此感到不安,他陆陆续续找到这些人,并杀死他们再次拖入锁魂墓塔。而这些人在死前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坤布。
      孟陀王意识到当年偷走自己符咒,抢先一步拿走自己能力的人正是坤布。孟陀王为此忧心忡忡,整日提心吊胆,不出两年便一命呜呼了。孟陀王的第五个儿子呼延王继位,他知道父亲与坤布的往事,于是找了一位有天人之能的仙师寻求破解之道。
      然而,孟陀王杀孽太重,并无破解之道,羿国覆灭是必然的结果。但有一法可以暂缓,呼延王须得在与锁魂墓塔相对的位置修建墓地,并将孟陀王的棺木移动至此。孟陀王的世代都要埋葬于此,为锁魂墓塔枉死的冤魂赎罪。呼延王听取了这个法子,自此修建了古王墓。
      有后人称,坤布当年在死前将自己从孟陀王身上得到的能力转移给了数人,并教会他们如何进行再次传递。因此西域一直存有能够通晓鬼神之人,但这些人随着岁月的沉淀,也越来越少了。
      “怎么,像孟陀王、坤布这样的人,诸位听起来是否觉得耳熟呢?”赵怀钧用扇子敲了敲手心。
      “这么说,坤傩恶女就是坤布的其中一支传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