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阳》抱住大熊

5、第 5 章

　　自习课临近下课的时候，陆屿走进教室，将手上的课本放在讲台上，“马上会有一个数学竞赛，参赛人选将由期中考试的数学成绩决定，有意向的同学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姜皎趴在桌上，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听到数学竞赛的消息头也不抬，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参赛选手将由我亲自辅导，”陆屿的目光环顾了一圈，看见原本有些不耐的姜皎一下子直起了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脸的跃跃欲试。

　　听到他说的话，不止姜皎，底下好几个女同学眼睛都亮了起来，一边扭头窃窃私语，一边眼神止不住地往陆屿身上飘。

　　许是即将要下课了，陆屿便也没再多做约束，下意识多往姜皎的方向看了一眼，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便径直走出了教室。

　　他一走，底下顿时炸开了锅，三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尤其是其中一个长头发编成双麻花的，还站起身，伸长了脖子频频往门外瞧。

　　“看看得了吧喻笛，我看你要变成长颈鹿了，”一个女孩子笑着打趣她，喻笛嗔怪地推了一把讲话的那个女孩子，却也没反驳，倒是那张漂亮的脸慢慢涨红，满是心思被道破的羞恼。

　　她表情的变化被后头几个男孩子看的一清二楚，中间那个一下子沉了脸，强忍了怒火没发作,被边上的男孩子凑在耳边嬉皮笑脸地激了两句，“蒋旭，你看喻笛那样，恨不能追在陆老师身后跑啦！”

　　蒋旭巴巴地追了喻笛两周，嘘寒问暖跑上跑下，喻笛到现在还对他不假辞色，如今被落了面子再也绷不住，砰得猛一锤桌子，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话来，“不过是个靠脸吃饭的草包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姜皎被他拍桌子的声音惊了一下，扭过头刚要发作，听了他那话哪还能坐得住，从位置上噌得窜了出去，瞪大了一双圆眼怒视着他，“你在说谁草包！”

　　蒋旭看见是她，眼神虚了一下，畏畏缩缩晃了两圈有点闪躲，却仍装腔作势地顶了一句，“我说陆屿，要你多管闲事……”

　　姜皎像头炸了毛的小狮子，冲上去一把拽住蒋旭的校服领子，蒋旭哪能想到她还会动手，一时没有防备被她借力拉了起来，踉跄了两步大腿磕在了桌角。

　　他痛得直叫，又恨又恼，管不了那么多下意识拽住姜皎的手往外一推，姜皎力气没他大，被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掌在地上蹭了老远，她却顾不上疼，掌心擦破了也浑然不觉，撑着地狼狈地爬了起来，满脸怒容，“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她愤愤地攥紧了拳头就要往蒋旭脸上挥，蒋旭推了她一下原本心虚得不行，看见她挥来的拳头脑子白了一瞬，被激起了一点怒火，气急败坏就要去拉她的手腕。

　　“对女孩子放尊重一点，”姜皎愣了愣神，下一秒就被人拉在了身后，挥出去的那只手被攥住了，触感有点凉，凉得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水。

　　蒋旭要去拉她的手也被挥开了，他错愕地抬头，看见了陆屿那张脸，果真是挑不出毛病的，明明是面无表情，他却硬是感觉到了一点压抑着的愤怒，颤巍巍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怒火渐渐消下去后，姜皎只感觉掌心一阵刺痛，委屈巴巴地仰头看着陆屿，双眼含了一汪泪，红彤彤的一片，和只小兔子似的。

　　陆屿不自然地别开脸，低头拉了她的手，掌心被蹭破了皮，被她刚刚一握拳，划拉了几道不浅的口子，指尖沾了血，伤口也血肉模糊一片，瞧着惨兮兮的。

　　姜皎一副娇娇软软的样子，哪像是受过这种苦的。陆屿皱了眉，细细瞧了瞧，当即让围观的同学们回到位置上准备上课，也没理会瘫坐在那不知所措的蒋旭，拉着姜皎出了教室。

　　“陆老师，你要带我去哪，”姜皎打了架，正心虚着，脚步和生了根似的迈不出去，“陆老师我不是故意打架的，是蒋旭他……”她压根儿不怕挨处分，唯恐陆屿觉得她蓄意滋事。

　　“我并不关心你们为什么打架，”陆屿放缓了步子，回头对上她躲躲闪闪的目光，依旧一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说话的语气有点生硬，“现在带你去医务室。”

　　姜皎有点委屈，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眼眶憋得红了一圈，她咬了牙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直把忍不住落下的眼泪擦得满脸生花。

　　一路无言到了医务室，偌大的医务室安安静静的，本该坐着值班医生的医务室空无一人。

　　陆屿在医务室转了两圈，回来时手里拿了碘酒和一卷纱布，边递给她边问道“自己会处理伤口吗?”

　　姜皎默默地用没受伤的手接过碘酒和纱布，抿着嘴没回话，笨拙地拧开碘酒的瓶盖就要直接往伤口上倒。

　　没有想象中钻心的疼痛，她听见一声轻叹，像是无奈，下一刻碘酒瓶子被陆屿拿了过去，他俯下身，用碘酒浸湿了棉签，握住她的手腕将掌心翻过来，轻轻在伤口上擦拭。

　　她疼得嘶了一声，想把手抽回去，却被陆屿一把扣住了，力度不大却足以让她挣不脱。姜皎抬眼瞪他，有点难耐疼痛，但更多的是被冷待后的不情愿。

　　“会有些疼，忍着点，”陆屿嘴上不留情面，手上的动作却有意放柔了些，给伤口仔仔细细消了毒缠了圈纱布，“回教室去上课吧。”

　　他直起身准备走，突然被姜皎伸手拽住了衣摆，回头看见她无声地流泪，和小孩子受了委屈似的，却倔强地仰着头，“蒋旭骂你是草包，我不准他这样说你。”

　　那样满腔的赤诚，他只觉心里动摇了片刻。终究是不忍的，陆屿停住了脚步，手不自觉抬起来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有点僵硬地拍了拍，像是在哄小朋友。

　　姜皎有点不可置信，脑子慢了半拍，懵懵地眨巴了两下哭肿了的眼睛，下意识松了手。

　　陆屿突然回过了神，一下子把手抽回来，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地移开了目光，扭头走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