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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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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棠的家被抄了。
余父已经进了局子里，她和余年被祖父紧急接到了澳洲去。
明明还有一周，她就可以去参加高考了。
余年没有化妆，人很憔悴，她往余棠手里塞了一杯柠檬水：“姐。”
“没事。”
余棠抹了一把脸，说道：“阿年，可以去帮我把盒子拿来么？”
余年沉默了一下：“嗯。”
余棠有一个大盒子，尘封很久了，里面都是妈妈还在的时候的旧物。
自从妈妈去世，余棠把这些东西都收进去之后，就再也没碰过了。
那是她的伤疤，没有人想要去碰自己的伤疤。
余棠打开盒子，盯着里面的一些小玩意儿看。
“妈妈，我要怎么办呢？”
她抱着盒子独自坐着，然后起身，把带过来的几幅画都放了进去。
《HEAVEN AND HELL》《ASPHYXIA》《LIGHT》
天堂、地狱、窒息......光。
她伸出手去捞第四幅画，却捞到了一个本子。
易折的日记。
2020年6月21日 晴 【烟花】
今天中考完毕，给自己放一朵烟花。
我不会让妈妈失望的。
那些都会结束的。
2020年8月30日 小雨 【笑脸】
要开学了。
要记住，得好好听课，认真学习。
还有，少说话。
2020年9月3日 小雨 【哭脸】
高二有个女孩来找我，问我可不可以做他的男朋友。
可是我不认识她，也不了解她。
为了防止脸红，我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而是直接走掉了。
可是大家好像都在骂我。
2020年9月7日 小雨 【哭脸】
......
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为什么还是会有人骂我。
我已经尽量少说话了。
2020年9月3日 晴 【哭脸】（划掉）【笑脸】
今天被打了，这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但还不错的是，他们没有打到脸，妈妈不会发现的。
还有就是，今天被一个学姐救了。
她好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她说她叫余年，可是我见过她的照片，她叫余棠，是高三的。
我在她面前脸红了，但是她没有骂我。
她好温柔。
她说：“他是我罩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罩我。
2020年9月11日 晴 【笑脸】
老师找我上台讲话，我不想去的，可是如果上了台，是不是就能看见她？
她躲在高三年级里，好像一直在看我。
好开心。
但是我要装作没看见她，因为她告诉过我她是高二的。
......散场的时候她和一个男生一起走的。
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很喜欢那个男生。
长得太丑了。
2020年9月12日 晴 【笑脸】
她养了两只猫，就在后山。
我多去喂喂，就能经常看见她了。
她会不会烦？
可是我只有她一个朋友了。
2020年9月13日 晴 【笑脸】
她今天夸我温柔。
可是她比我更温柔啊。
她管我叫小玫瑰，可我觉得，她更像玫瑰。
是野玫瑰。
最好看最好看的那种。
2020年9月14日 晴 【笑脸】
我偷偷学了一首歌。
好像是一首情歌，但是很好听。
想唱给她听。
但是她会不会嫌我唱得难听？
要不给她弹个吉他吧。
......
2020年10月1日 晴 【笑脸】
国庆节啊，可以放假。
但是我一点也不想放假。
今天回去的时候我和她说了唱歌比赛的事。
她给我唱歌了。
歌名叫“玫瑰少年”，很好听。
我觉得应该叫“玫瑰少女”。
我想和她一起唱。
她还夸我了。
“你是最最最最帅的男孩子。”
哈哈。
你是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美的女孩子。
......
2020年10月25日 多云 【笑脸】
比赛的时候很紧张，因为她不在。
但是后来上台的时候我看见她了。
她竟然会来听我唱歌。
但是又躲在外面......好可爱。
我闭上眼，假装自己在唱给她一个人听。
她一定听见了。
2020年10月30日 晴 【笑脸】
比赛得了金奖。
好喜欢......
喜欢她。
......
2021年3月12日 阴 【笑脸】
快要到她的生日了。
还有高考，她快要高考了。
我自学了这么久的，应该可以帮她补习了。
2021年3月15日 晴 【笑脸】
昨天我看见玫瑰了，盛开在天际。怎么办，我现在看见花开，就总会想到你。
......
2021年4月17日 晴 【笑脸】
学姐的成人礼。
好开心。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是这一页，还夹了一张淡粉色的纸。
余棠简直无法呼吸。她颤抖着打开这张纸。
pm.250 18:26:33
学姐，看到这里了吗？
很抱歉我把那么不堪的过去告诉你，会影响你的心情吧。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还是自私地想要你多了解了解我。
我知道你叫余棠，一直都知道。
对不起啊骗了学姐，但是学姐先骗了我的，一人一次，扯平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一年前在后山，学姐的笑容实在太好看了。
以至于到后来，我看春天的花像你，我看夏天的风像你，我看秋天的落叶像你，我看冬天的初雪像你。
像你，却又都不及你。
我这个人很笨，学东西也很慢。但是我觉得这应该就叫做喜欢，我也很愿意学着更加喜欢你。
也或许在喜欢你这方面，我是无师自通。
我越来越喜欢你，无可救药。
我的前十几年过得很不好，但我想，我也许是把那些年的运气都攒了起来，才足以让我遇见你。
学姐发现了吗，自从遇见你以后，每一天都是笑脸。
谢谢你。
你告诉我脸红很可爱，这一点都不可耻。
谢谢你。
你告诉我我并没有罪，罪的是这世界。
可是学姐，因为这世界里还有一个你。
这个世界就是最好的世界。
易折喜欢余棠，很喜欢很喜欢。
说爱也不过分。
易折爱余棠，很爱很爱。
十八周岁生日快乐，学姐。
而以后，我想喊你女朋友......
如果学姐愿意，就请补完课之后，等一等我，我带了吉他，我想在空教室唱歌给你听。
一首情歌，也是一封情书。
目前为止，我还是很糟糕，但我愿意为了学姐努力，成为一个不糟糕的、足够站在你身边的人。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余棠颤抖着看完最后一个字，她瞳孔涣散，慢慢地将头埋进了双手里。
她哭得失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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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棠没有再联系易折，也没再打听过他的消息。
花期错过了，玫瑰也不会再开了。
此后十年。
余棠在澳洲定居，找了个普通的工作，生活再次归于平静。
后来的回国，是因为余父出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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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棠匆匆坐飞机赶回来，没有想到高架上会这么堵。
等到她赶到监狱门口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
门口空无一人。
“今天上午出狱的，叫做余海，他人呢？”
保安查了一下名单，说：“接走了。”
余棠瞪大眼：“接走了？”
可是余年没有来，来接人的只有自己，还有谁会接走爸爸呢？
保安补充道：“是个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左右的样子，很有钱，开了一辆劳斯莱斯。”
......闻烁？
余棠低头去翻手机，正要拨通闻烁的电话，保安拍了拍她的手臂：“那儿呐，就是他。”
余棠猝然回头，撞见一双温柔的眼。
她愣在原地，手机摔到了地上。
十年不见，少年的稚嫩尽数褪去，他五官更凌厉了一些，带着从前不曾有的锐气。
一步一步走来，笃定而决绝。
男人身后的那两劳斯莱斯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余海皱着眉向余棠斥道：“十年不见就忘了你老子了？好不容易出狱了，你和你妹妹一个人都没有。”
男人笑了一下，他回过头，：“岳父，收回刚才那些话......”
“她是我罩的。”
十分绅士，但又极具压迫感。
男人走到余棠面前，伸出了一只手：“学姐，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