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不是替身》杏甚至哉

33、乖乖等着我 相安无

　　相安无事平稳过了整整半个月。
　　两人相处温柔松弛，可那纸最初定下的恋爱合约，到期日期越靠越近，像根细刺，日日扎在俞舒心底。
　　表面看着平静，俞舒内里早已焦躁翻涌。
　　偏偏这段时间，唐斯言忙得彻底抽不开身，跟着好友谈司席一起外出出差，处理跨城合作项目。
　　整整一周，俞舒没见过她一面。
　　唐斯言行程紧凑会议不断，俞舒懂事克制，不敢频繁发消息打扰，怕自己显得黏人矫情、不懂分寸，只敢等对方空闲，偶尔简单聊几句短句，寥寥数语，距离感拉得很明显。
　　越克制，心里越慌，合约到期的恐慌，压得她喘不过气。
　　俞舒抽空去了趟公司。
　　经纪人钟琦早早等着她，直接递来资源消息：“你上次那档综艺反响爆好，镜头松弛、气质干净，路人缘暴涨。现在有一档顶流做饭直播综艺，邀你做一期飞行嘉宾。”
　　俞舒抬眸一愣。
　　钟琦继续细说：“这节目最大特点——全程实时直播，一镜到底，无剪辑、无剧本、无后期，全程观众实时互动。完全没法作假。圈内大把立烟火气、会做饭人设的艺人上这节目全部翻车，分不清葱蒜、不会开火、厨房一塌糊涂，人设当场崩塌，掉粉暴跌。”
　　“这节目两极分化极端，做得好疯狂涨粉洗白路人缘，做不好，当场口碑崩盘。收视率全网断层第一，风险和红利对半赌。”
　　俞舒指尖微微发紧。
　　一边是遥遥无期、日渐逼近到期的恋爱合约，一边是赌上口碑的直播综艺。
　　唐斯言远在外地忙碌，她连一句倾诉都不敢多发。
　　焦虑层层叠叠堆上来，进退两难。
　　俞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心头的焦躁与合约到期的不安缠在一起，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垂着眼，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直播综艺……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一旦出错，就彻底翻车了是吗？”
　　钟琦点头，语气中肯：“对，就是一把双刃剑。但你本身性格就不做作，私下也会自己做饭，不是刻意立人设，反而很适合这种真实的直播。而且节目组就是看中你这份接地气，才特意发来的邀请，流量和曝光度都是顶格的，错过很可惜。”
　　俞舒心里清楚，这是个难得的好资源，以她现在的地位，没必要惧怕这种真实的考验。
　　可偏偏，心底被那纸合约搅得乱作一团，半点底气都聚不起来。
　　唐斯言还在外地出差，她翻了翻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唐斯言凌晨发来的“刚结束会议，勿念”，短短五个字，她来回看了无数遍，输入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改，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她不敢说自己的不安，不敢问合约到期后该怎么办，更不敢问唐斯言，对这段关系到底有没有长久的打算。
　　怕打扰她工作，怕自己的矫情换来冷淡的回应，更怕得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良久，俞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钟琦，眼神渐渐坚定：“我接了。”
　　与其困在原地胡思乱想，不如用工作填满自己，至少能暂时忘掉那些让她辗转难眠的心事。
　　定下行程后，日子过得更快了。距离合约到期只剩三天，距离直播综艺录制只剩一天，俞舒忙着彩排、做功课，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每当夜深人静，还是会忍不住盯着手机发呆。
　　她会看着唐斯言偶尔分享的出差风景发呆，会一遍遍回想唐斯言抱着她、亲吻她发顶的温柔模样，而后又被“合约即将到期”的现实拉回，满心都是失落。
　　睡前，她终于忍不住，给唐斯言发了一条消息，字斟句酌，小心翼翼：【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明天要去录一个直播做饭综艺，有点紧张。】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俞舒抱着枕头，睁着眼睛等到半夜，终究没等来回复，才后知后觉想起，谈司席之前提过，唐斯言这次出差要连着开两天通宵会议，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心底的失落又重了几分，她缩在被子里，鼻尖微微发酸。
　　以前总觉得日子很长，两人相处的时光足够温暖，可直到合约倒计时开始，直到对方不在身边，她才发现，自己早就深陷其中，害怕失去，害怕这场以合约开始的感情，最终也只能以合约结束。
　　第二天一早，俞舒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被助理接到直播综艺录制现场。
　　现场搭建的厨房干净明亮，镜头密密麻麻架满全场，工作人员来回忙碌，实时直播的弹幕提示屏已经开启，台下坐着零星的现场观众，处处都透着紧张的氛围。
　　不少提前到场的艺人都在暗自忐忑，毕竟这档节目翻车的例子太多，没人敢掉以轻心。
　　俞舒坐在休息区，手里攥着节目组给的食材清单，心里依旧有些发慌，不是怕直播出错，而是依旧在等唐斯言的消息。
　　就在化妆师给她补妆，距离直播开场只剩半小时的时候，她的手机终于亮了起来，来电屏幕上，跳动着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名字——唐斯言。
　　指尖几乎是瞬间颤抖起来，俞舒连忙起身，走到安静的角落，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期盼，轻轻“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唐斯言略带沙哑却依旧温柔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却字字清晰：
　　“我在回市区的车上，马上到你节目录制现场。”
　　“别紧张，慢慢做，我看着你。”
　　还有半小时直播，唐斯言连夜赶完工作，跨越几百公里，回来陪她赴这场没有剧本的局。
　　俞舒站在角落，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眼眶瞬间就红了，之前所有的焦躁、不安、忐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电话那头唐斯言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俞舒心底所有的慌乱。
　　她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刚泛起的哭腔，又努力压着：“你……你不是还要忙吗，不用特意赶过来的。”
　　“快忙完了。”唐斯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赶路的微喘，却格外温柔，“乖乖等着我，很快就到。”
　　挂断电话，俞舒站在角落，久久没能回神，眼底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她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廓，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连看向直播镜头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底气。
　　化妆师重新补好妆，看着她眼底骤然消散的忐忑，忍不住笑着打趣：“俞舒老师现在状态好多了，刚才还看你心不在焉的，是接到什么好消息了？”
　　俞舒抿唇一笑，眉眼弯弯，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温柔，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回到自己的厨房机位前，安静地做着准备。
　　此时，直播间的预热通道已经开启，无数观众涌入，弹幕飞速滚动：
　　【俞舒居然来当飞行嘉宾！姐姐颜值太能打了！】
　　【救命，这节目可是照妖镜，好多明星厨房翻车，俞舒看着就不像会做饭的啊】
　　【立人设的都快跑！之前那个小鲜肉连生抽老抽都分不清，尴尬死了】
　　【坐等看俞舒会不会翻车，毕竟娱乐圈真会做饭的没几个】
　　满屏的质疑与期待交织，钟琦在后台捏了一把汗，俞舒却异常平静，有条不紊地整理着面前的食材，将葱、姜、蒜分门别类放好，动作熟练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