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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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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其实我一直很讨厌命运这个词儿。
无数人歌颂着它,无数人借着它的名义掠夺又放纵,到最后留下一地狼狈的时候再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命运”上,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命运这玩意儿真好用,万年背锅侠。
那天之后我被乌洛琉斯捡回了家族,原本用眼白看我的家族成员们看着我的表情就像大白天见鬼。
甚至有人说,能从那种地方活下来,还入了乌洛琉斯大人的眼,我的未来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只有我的老爹清楚我是什么德行,知女莫若父,他非常清楚整天苟在后方的我根本就没多大的家族荣誉感。那些赞誉和督促根本没办法让我努力上进,真正能让我改变的只有我自己。
那天回去后我生病了,高烧躺在床上哭成一个傻逼。我以前在地球的时候发烧就很喜欢哭,没想到穿越过来这个毛病还是改不了。为了不让我被别的家族成员发现我是一个二逼,老爹秘密请来了一名“医师”给我看病。喝了药之后我感觉大脑晕乎乎的,抱着被子睡得贼香。
我苏醒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
苏醒的时候我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花香,当即就明白了我睡在自己的房间内。
没办法,种花家的基因太过强大,这就导致了我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就想搞点土种点什么东西。但我的便宜老爹不准,在拔了我好多菜之后我和他各退一步,他允许我在卧室阳台那边养植物,但是不许种菜,只准养花。
这么一想我还是觉得还是我在军团内的那帮崽子们好一点儿,至少他们默许我种地。当然,默许的主要原因可能就是种出来的菜基本上都被我做给他们吃了。
我觉得以后可能不会再有人让我种地了。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靠着“猎人”的能力绕过侍女看守。大晚上的家族内部的非凡者估计对我这个乱晃的小猎人没什么兴趣,我竟然一路也没遇到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我习惯性的走到了厨房后才反应过来没人等我开饭。所以我就又走出了厨房,不过又想想,觉得这么走了太亏了,就干脆返了回去顺着小门去了酒窖抱着两瓶酒走了出去,就这么一路晃悠到了教堂。
梅迪奇家族都信仰“真实造物主”,这座教堂自然是祂的教堂。
我赤着脚走过一排排的座椅,坐到了最前面,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看着那个倒吊起来的雕像发呆。
“猎人”途径在序列9的时候就会增强一定的体质和格斗能力甚至是追踪能力,不然没办法成为出色的猎杀者。
所以虽然我细胳膊细腿儿的开个酒瓶还是相当的容易,我没带杯子,只能对瓶吹。本来打算直接摆出一个相当豪迈的姿势借酒浇愁的,但是酒瓶太大,这就让我的姿势看上去分外滑稽。
酒很辣,刺激的我鼻子发酸。我吸了吸鼻子艰难的睁开模糊的眼,却听见身后有人轻蔑的哼了一句:
“弱鸡。”
我想了想觉得这话说的也挺对的,就干脆继续抱着酒瓶不撒手继续灌。
似乎是没见过我这么不要命的喝法,脚步声由远至近,一只手伸了过来不费吹灰之力抢走了我的酒瓶。我试图抢回来,但是被灌满酒精的脑袋让我的动作变得更加迟缓,甚至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趴在地上。
那个声音颇为嫌弃的“啧”了一声,不满道:“你真的是个‘猎人’吗?”
我努力想抬起胳膊,然后我发现我没那个力气,于是我干脆翻了一个身,看着天花板说道:“我的原则一直都是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多躺一会儿。”
到这种时候我才有力气去看刚刚一直嘲讽我的人到底是谁,可惜我只能看见他身上的黑色铠甲,还有一头垂落的鲜红长发。
真红啊,我想,就跟火焰一样。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估计也是家族里的非凡者。穿着这种黑色的铠甲……应该是先祖梅迪奇军团里的人吧?
“怎么?”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嘲讽道,“看上我了,小弱鸡?”
这么说话真的不怕被打吗?我没翻身,很冷静的回了一句:“男人这种生物永远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对着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小女孩都能开到那方面的玩笑那就更能说明他们在成年的女性面前抬不起头所以靠这种方法来拾起自己可怜到堪比蚂蚁一样的自尊心。”
“咳咳!”
听声音就知道被呛住了,我盯着绘着奇怪图画的天花板,凉飕飕的补刀道:“性这玩意儿也代表征服与权利,你是被人打击到失去信心还是单纯的阳,痿床,上功夫不行?”
我感到空气都凝固了,我听见铠甲碰撞的声音,想来应该是他在擦喷出来的酒。他踢了踢我,不屑道:“胆子挺大的,你的‘挑衅者’魔药应该是喝下去就能消化。”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盘腿坐在原地发呆。
男人似乎是来了兴致,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嗤笑道:“还没人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我不满的“啧”了一声,说道:“烂俗言情小说的霸总发言,你下来是不是要说‘女人,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酒什么时候还我?”
“还你?”
我点点头:“我不管它以前是谁的,我拿到了那就是我的。”
他满意的点点头,把酒扔到我怀里:“不错,看上去像个梅迪奇了。”
合着梅迪奇的人就得横行无忌呗,家族先祖梅迪奇的性格到底有多恶劣啊?
我抱着酒瓶却没喝,而是坐在地上把冰冷的酒瓶贴着脸颊降温。教堂内很冷,但是酒精却让我的体温上升了不少。那个年轻的男人开了我的另一瓶酒对瓶吹,我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还是选择了坐在地上靠在椅子边抱着酒瓶看着真实造物主的雕像。
他没理我,我也没理他。
人迟早会死的,我早就知道了。
但我还是觉得难过。
于是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以酒泼地,道:“再见了总是要我喂的小兔崽子们,一路走好。”
身后男人的声音一下子冷了八个度:“你在做什么?”
我抱着酒瓶,说道:“用酒泼地是纪念死去之人的一种方式,在他们信奉的神明面前这么做是对信仰的尊重,合情合理。”
若有若无的杀意收敛了不少,我能听见他低声道:“哦?那把酒泼完之后还要做什么?”
我想了想,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继续对着神像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像做什么都不对,葬礼这种玩意儿,一直都是做给活人的,人死了就是死了。”
我一直都清楚。
“但是我好几,把难过。”
身后的男人哼了一声,说道:“年轻脆弱的小鬼。”
我没反驳,抱着酒瓶任由自己的思绪乱飞。
本来葬礼上是要哭一哭的,不过我和他们虽然是同族,但是也没有那么亲近的血源。梅迪奇家族不小,真按照辈分算早就一表三千里了。我哭他们不合适,而且我也不想当着别人的面哭,真他妈丢人跌份儿。
于是我抱着酒瓶,轻轻的哼起了歌。
“Назареты ходилпоросеутром раним,Ветер странствийсбивалтебяс ног(迎向黎明,朝露轻抚你的伤,一路跋涉,疲惫压在你肩上)……”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来自某个极北之地的国家。歌唱着红色的晨曦,歌唱着似火的骄阳。
那些和我一起吹牛逼总是惯着我的小兔崽子们,现在死在了别的地方,有的连全尸都没有。
“……Азориздесьтихие-тихие,Бинтамитумановпокрытые-Озерабагрянцем горят(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啊,层层迷雾像绷带般缭绕湖面映出了那血色霞光)……”
唱完之后我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面前的那个雕像看上去更加邪异了,就好像在盯着我一样。
于是我恶向胆边生,跳了起来大声的喊了一句:“苏卡不列(Сукаблядь)!!”
该死的命运,该死的纪元,该死的非凡世界。
我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堂内回响,久久不散。
吼完之后我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直接坐在了地面上爬也爬不起来。
我身后的男人似乎听到了什么,恭敬道:“我主,您是想……就她??不,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些无可奈何:“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愿。”
我抱着酒瓶坐在地上对着真实造物主的雕像嘿嘿傻笑,然后下一秒,那个男人走到我的面前,双手穿过我的肋下卡着我的腰把我举了起来,就像举着一只软绵绵的大橘猫。
我能感受到他在打量着我,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不耐烦的“啧”了一句。
酒瓶摔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响声。我感觉天旋地转,腹部被冰冷的硬物顶的发痛。眼前只有一片鲜红的长发,我伸手抓了抓,然后就听到了男人含着杀意的声音:
“小鬼,再用你的脏手乱抓我就把你的手砍下来。”
这是……被他扛着?
我迷迷糊糊的看着地面移动,过了一会儿,地面不动了,紧接着似乎有人跑了过来,恭敬道:“梅迪奇大人,这是……”
男人冷哼了一声,说道:
“这个小鬼我带走了,以后……让她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