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女儿》罗以

72、第72章 戒毒所

　　方凌霄和刘有蓉到戒毒所办理了会见手续，他们在接待室见到了赖飞。刘有蓉开门见山：“赖飞，妈妈得了癌症，以后不能常来看你了，这次来看你了，不一定有下次机会，你要好好戒毒，争取早日出来。”

　　赖飞原本一脸无所谓的老油条样子，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面色变得凝重了。

　　“有蓉，你现在是胰腺炎，没有这么严重，不要胡思乱想。”

　　“骗鬼呢？我听到医生和你说要化疗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瞒我，炎症需要化疗吗？得了癌症不要乱花钱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有蓉啊，你就安心治病，钱我都准备好了，不要操心钱的问题，你不好好治病，我良心不安啦。”

　　“妈，我对不起你。”

　　赖飞的态度让方凌霄和刘有蓉很惊喜，也很宽慰，他们对视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飞啊，妈活不长了，人终久都会走的，只要你好好戒毒，将来能成家立业，我死也瞑目了。”

　　“妈，是我害了你，要是你不和我相认，说不定你可以多活几年。”

　　“人各有命，我把你生下来不管你，就是不负任。我对你尽力了，心里也没有亏欠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妈妈希望你早日过上正常的生活。”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戒毒成功的，争取早日出来看你。”

　　“小飞啊，我们的菜摊子转让出去了，你出来后找方叔叔帮你找摊位再去卖菜，赚了钱去把农家乐搞起来，老家有旅游景点，适合搞农家乐。跌倒了没关系，站起来就可以了，人这一辈子没有一帆风顺，以后好好做人，注意防患坏人，不要再做错事。”

　　“妈，我知道了。我在配合公安给刘艳芳定罪，她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小飞啊，你以后要堂堂正正做人，有能力就多关心方叔叔，要报答他的恩情。长清是你的亲弟弟，你要多关心他，让他知道你是个值得信任的好人，他才会把你当哥，你以后要努力做个好人。”

　　“知道了，妈，我也想做个好人，我也想争气。”

　　“戒毒没那么容易和简单的，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我以后帮不了你了，你要靠自己。”

　　“妈，相信我，我会重新做人，你一定要好好治病。”

　　“我不要紧，年纪大了，看开了，生死有命，你好起来我就没有牵挂了，长清是个好孩子，是我带大的，你小时候我没有带你是没有办法，妈真心希望你振作起来。”

　　“有蓉啊，赖飞难的说了这么多要改过自新的话，他真的下了很大决心，你要相信他。”

　　“凌霄啊，小飞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看在长清的面子上求你帮帮他，毕竟是长清同母的胞兄，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现在这段时间身体硬朗一些也是回光返照，小飞就托付给你了，请求你照顾一下他，帮衬他能够自食其力，成家立业，我在九泉之下万分感激你。”

　　“有蓉啊，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好好治病，不要担心花钱，我尽最大的努力为你治病，赖飞和长清我都会管，你只管养病好不好？”

　　“好的，我好好养病，给你添麻烦了。凌霄啊，我心里其实很烦躁，在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要是控制不住发躁，你要多担待啊。”

　　“想发脾气你就发，你心里舒服点就好。”

　　“是啊，我想着和你白头到老，过几年回老家养鱼种菜，过安生的日子颐养天年，老天爷就不给我这个机会，辛苦劳碌了半辈子，没开始享清福就要走了，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妈，是我不好，我让你操心了。”

　　“小飞，我说句心里话，你和你爸爸就是我的克星。你爸爸以前酗酒家暴，我离开你是不得已。我和你相认之后，好心帮你开农家乐，你把钱拿去吸毒，害小霞还了好几年的债。这几年我尽心尽力照顾你，苦口婆心劝导你，你就是不听。我不欠你的了，我就是亏欠小霞。她不是我亲生的女儿，却是最好最包容我的人。赖飞，你以后自己看着办，你想找死就继续吸毒，不要给凌霄和长清惹麻烦。你要是记我的好就好好做人，我忍你很多年了，我现在是快死的人了，我不想再忍了，憋在心里难受。”

　　“妈，我知道你恨我，我改还不行吗？”

　　“我不恨你，也不欠你，我也不指望你能改过自新，我对你没有信心，这是我的心里话。你以后不要给凌霄和长清带来负担，特别是不要影响到长清。我刚才劝凌霄照顾你是错的，他没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你，你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死了你就自生自灭吧，做人做鬼你自己决定。”

　　“妈，我真的下定决心了，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弥补了我心里缺失的母爱，以后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你不要小瞧我。”
　　“你自己看着办，生活下去不能游手好闲，吃苦耐劳才有好日子，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不要再来往了，他们会把你带到阴沟里去，话我说到这里了，下次不会来看你了，我就回医院等死，知道了吧。”

　　“有蓉啊，你不要讲不吉利的话，咱好好治病，现在医学发达了，说不定你还能活很长时间呢？”

　　“不要说屁话，我心里烦，我不想死，现在医疗发达也治不了癌症。我给你生了儿子，我也不欠你，你有钱就治，没钱回家我也不怨你，我就是心里难受，想发脾气。”

　　“有蓉啊，我会给你好好治病的，你想发脾气就发，不要憋在心里，我们都能理解你。”

　　“妈，你能原谅我爸吗？他以前打了你，他也走了很多年了，你不要恨他可以吗？”

　　“我要是在阴曹地府碰到你爸，他要是向我道歉我就原谅他，他不道歉我就和他没完，一辈子受的委屈大半都是他给我的，不恨是很难的。”

　　“小飞啊，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妈需要休息，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会见时间结束了，母子两把心里话都讲开了，心里的疙瘩和芥蒂反而小了，看来说话还是要直率了当比较好。

　　走出会见室，刘有蓉泪如雨下，她这辈子还是没逃出赖家人的噩梦，沉重的负担压着她，让她不堪重负，生病了走就走吧，死了一了百了。

　　回到医院没两天，刘有蓉的身体就急转直下，身体各项指标恶化，开始配合医生化疗。

　　方彩霞觉察到方凌霄最近的□□很少上线了，平时他经常晚上上网，把□□挂着，偶尔会和她聊几句。

　　她打了奶奶的电话：“奶奶，爸爸最近很忙吗？”

　　“忙啊，不光忙，还很累。”

　　“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霞丫，我想了想，这件事情不能瞒着你，你妈得癌症了，胰腺癌，还有长清，现在还瞒着，纸是包不住火的，你爸怕影响长清的学习，也只能瞒一时，烦人啦，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方彩霞的心头一紧，虽然她对刘有蓉没啥感情，但也是她逼着自己上进，也算是正面影响了：“奶奶，多久的事情，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有半个月了，你爸的菜摊子都转让出去了，暂时能撑一阵子。”

　　“家里需要钱吗？我打一点钱回家。”

　　“你爸说还能撑一阵子，我还有一对金耳环和一个金戒指，我妈留给我一个玉镯都准备找人卖掉换钱给有蓉治病。我本来打算把金器留给长清，玉镯留给你，现在救人要紧。你爸说了有蓉的病难治，咱要尽力为她治，尽量让她多活一段时间。”
　　“奶奶，你卖首饰让爸爸带到县城的珠宝店去卖，你不要自己卖，小心上当受骗。”

　　“知道了，我还没和你爸说，他下次回来我就交给他，让他拿去卖掉。”

　　“奶奶，你和爸爸不要急，我手里还有点钱，给妈好好治，你照顾好自己，长清这么大了，该知道的事情就让他知道，瞒也瞒不了，你要相信他能撑过去。”

　　“我老了，就希望自己不要拖后腿，要死早点死，不要中风，瘫痪，给大家添麻烦。”

　　“奶奶，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操心，把自己急出病来。我先挂了，给爸爸打个电话。”

　　她打通了方凌霄电话：“爸，妈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妈不让我说，她觉得对不住你，不想影响你。”

　　“这是什么话，以前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她生病我有义务管的，在法律上她是我的母亲，我有赡养她的义务。我先打五万给你，不够再打，可以么？”

　　“先不急，老家住院费用比外面低很多，钱不够了再找你。”

　　“爸，奶奶说要把首饰卖了给妈治病，你让她别卖了吧，留着当个纪念，没钱了我来给。”

　　“我和她说一下，让她别操心。”

　　“你们要不要考虑到我这边医院来治病，医疗水平要高一点。”

　　“不用了，这个病全国、全世界都难治，我们就待在老家治，报销也方便，能治多久就治多久。”

　　“好吧，你和妈商量一下，她要是愿意过来我就给她找医院，钱的问题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

　　“丫头，你对你妈有这个孝心，我很高兴。你结婚生子了，我只要身体硬朗，一定帮你带小孩，帮你做家务。”

　　“爸，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钱不够了给我打电话。”

　　挂掉电话，方凌霄飞奔到病房：“有蓉，霞丫说要你好好治病，钱不够她来出。”

　　“她真的这样说吗？她不恨我吗？”

　　“她说过去的事情不用提了，你在法律上是她的母亲，她有义务赡养你。”

　　“她真的这样说吗？”

　　“真的，她还说你同意去她那边治疗，她就给你找医院，你去不去？”

　　“不去了，到哪都一样。”

　　刘有蓉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想到她患难了，要依靠她最轻视的养女支持。有钱治就治吧，她累了，躺下来开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