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女儿》罗以

40、第40章 派出所 “赖飞是一

　　翌日一大早，刘有蓉就办理了出院手续。昨晚打了几瓶点滴，身体状态好了很多，医生让她后天

　　出院，她担心赖飞，急着去派出所找他，提前一天办了出院手续。

　　方凌霄陪她到一个面馆吃早餐，又骑摩托车把她带到车站。

　　他把身份证和银行卡交给她：“有蓉，身份证给你，去派出所要带证件。这个银行卡你拿着，要

　　是公安让赖飞戒毒就让他去，要交费用就拿卡去取钱。”

　　“老肖，你回去把家安顿好，我把赖飞的事情处理好之后陪你努力贩菜挣钱，尽力补偿你。”

　　“不用这么说，我昨晚上想了想，赖飞没有亲爹，也算我的半个儿子吧，我会支持你的，走吧。”

　　两人挥手告别，刘有蓉上了公交车，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浑身乏力，摸了一下额头有点烫。她头

　　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深呼吸，想让自己舒服一点。路边的景色一掠而过，往事浮上心头，在

　　脑海里喧闹。模糊的记忆重新清晰，前夫赖新春对她的家暴和虐待历历在目，这段婚姻就是一段

　　孽缘，是她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赖飞是一个孽子吗？”一个声音在耳旁问她。

　　她苦笑了一下，也许吧，这是个孽子，也是她魂牵梦萦的人。无论如何，她都要救他，不管有多

　　大代价。她从包里拿出一瓶风油精，往额头擦了擦，强打起精神。

　　车站到了，她机警地绕过各种打广告招徕生意的人，打了一辆摩托车来到派出所。进了大厅，跑

　　到最近的一个窗口：

　　“公安同志，我是赖飞的妈妈，请问他在哪？”

　　“您是办什么业务的？”

　　“是这样的，听说我儿子吸毒被抓了，我来核实一下。”

　　“您到5号窗口问一下吧，我这边是负责户政这一块的。”

　　5号窗口坐着一位表情严肃的民警：“同志，我是赖飞的妈妈，我找我儿子。”

　　“赖飞呀，你们怎么来这么迟呀，其他人的家属都来过了。”

　　“对不起呀，我生病住院了一天，来迟了。”

　　“好吧，你跟我来。”

　　民警走出来，领她来到了派出所大院里的一间办公室。

　　“大姐，你等一下，赖飞已经被刑事拘留六天了，他们是聚众吸毒，而且是多次吸毒，其他四个

　　人有两个去戒毒所强制戒毒了，两个是社区戒毒。赖飞要回老家社区戒毒。”

　　“我赞成国家的安排，不过我和他爸爸很早就离婚了，他爸爸也去世了，我不知道哪里有社区戒毒”

　　“他老家没有戒毒点，到就近的派出所戒毒，要定期尿检的。”

　　“好的，同志，我能见一下我儿子么？”

　　“等一会。”民警打了一个电话，要求把赖飞带过来。

　　刘有蓉心里在打鼓，这可怎么办呀，赖飞这个戒毒不知什么时候结束，还要花很多钱，问题是怎么管好他，让他不再复吸，想起这个问题就伤脑筋。她想这赖飞不能接触太多人，到一个单纯的环境中，可能对他有点帮助。怎么办呢？长清在上初中，学习挺紧张的，她肯定要守在家里，赖飞谁来管？赖家的亲戚是一个都指望不上的，她的头开始疼起来。

　　一个民警进来了，赖飞也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他眼睛瞪着刘美蓉，一脸的冷漠。

　　“赖飞，你还好吧？你的农家乐准备的怎么样了，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没怎么样，我没钱了，都花光了，没法整。”

　　“孩子，我借给你的十五万呢？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钱，这是要还的呀？”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杀了我偿债啊。”

　　“孩子，你怎么这样呢，当初你是怎么和我讲的，你都不记得了吗？你那时候很上进，很有想法的，怎么把钱都拿去吸毒了，对身体不好，还糟蹋钱。”

　　“你少屁话，你以为我能控制住吗？”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有事回家吵，这里是派出所。”民警很不满。

　　“不好意思，公安同志，我和儿子有些事情要沟通，一会回家再谈吧。”

　　刘有蓉办好了手续，拉着赖飞出了派出所。

　　“小飞，跟妈妈回家吧。”

　　“回什么家，你的家又不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回。”

　　“小飞，你现在身体很虚，要调理身体，妈妈想照顾你一段时间，等你身体好一些再回老家派出所报备，妈妈陪你去。”

　　“装什么装，从小就没管过我，不要假惺惺。”

　　“小飞，妈妈以前没管你是没办法，今后要尽我的一切来补偿你。乖，听妈妈的话，跟我回家去调养身体。”

　　“我有家，不用去别人家。”

　　赖飞的身体有些虚弱，踉踉跄跄的走路。

　　刘有蓉打了个电话给刘艳芳：“芳姐，赖飞吸毒被派出所抓住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听说过我们酒店有吸毒的，具体是哪几位我不清楚。我还问过赖飞呢，他说他也不知道。不过回想起来，赖飞有的时候经常流鼻涕呀，感冒啊，有点像毒瘾发作的样子。”

　　“芳姐，我该怎么办呀？我到县城了，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些事情回老家了，改天再约吧。”

　　“好的，你忙吧。”

　　突然，赖飞一拳打过来，砸在刘有蓉的脖子上，让她眼冒金星。

　　“孩子，你为什么打人。”

　　“就打你这个神经病，满世界打电话，让所有的人知道我吸毒是吧？”

　　“孩子，不是的，芳姐和咱们都很熟，我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了解个屁啊，有病吧你，这是隐私，谁还拿着隐私到处去说。”

　　“好的，好的，对不起，妈妈再也不会和别人说了。你饿不饿，咱们去找个面馆吃点东西吧。”

　　刘有蓉拉着赖飞的手往前走，赖飞使劲地把手甩开。“砰”的一声，赖飞脚一滑，仰面倒地，额头砸在一个石墩上，流了一点血。

　　“坏女人，你想把害死。”

　　“小飞，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带你去药店买药去。”

　　刘有蓉扶起赖飞，到了一家药店，买了碘伏和外敷的消炎药，搽完药之后用医用纱布贴好，效果很不错。

　　于是，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到汽车站，牵着赖飞进站买票回家去了。

　　车上赖飞没有发脾气，刘有蓉摸了摸他手上的脉搏，心跳地特别快。她拿出毛巾不停地给他擦汗、眼泪和鼻涕，把矿泉水倒在瓶盖里喂给他喝，他渐渐平静下来了。

　　下了车，刘有蓉搀扶着赖飞下车。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力气，她用胳膊给他受力，步履蹒跚地往前走。搭了个三轮车，总算到了家门口。

　　看到站在门口的方凌霄，她像遇到了救星：“凌霄，搭把手，把赖飞扶进去。”
　　方凌霄把手搭在赖飞的胳膊上，扶着他，赖飞把手一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方凌霄继续扶着他，没让他倒下去。

　　赖飞被安排在一楼堂屋后面的房子，这间房子本是留给方母所住，她还住在未拆的一半老房子里，这个房间后面有个院子，空气好，上厕所也方便。

　　赖飞进房间后给他吃了一碗面条就开始昏睡，总算安静下来了。

　　刘有蓉、方凌霄到了方母房间叙话。方母见到赖飞之后，一言不发，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就回房间了，给她下的面条也一口没吃。

　　刘有蓉心里一直在捣鼓，婆婆要是不喜欢赖飞待在家里，整天给她脸色看，还要帮赖飞戒毒，日子就难过了。哎，命苦啊，摊上这么个前夫，留下这么个儿子，前世不知造了什么孽，出了这么一件事情给她，心里憋屈的要命。想想要救赖飞，帮助他戒毒，一定要咬紧牙关挺过去。

　　“妈，赖飞我接回家了，他染上了毒瘾，他爸，爷爷、奶奶都不在了，我不帮他没人帮他，我不管他没人管他。他不是方家的骨血，给方家添麻烦了。妈，请您多担待一点，我这个当妈的没有办法，还是要管他，要帮他戒毒，我才安心。”

　　“这个孩子和方家是没关系，可他和咱长清是一个妈生的亲哥呀。”

　　“是的，妈，您看在长清的份上，同意让赖飞在咱家戒毒吧，等他稳定一点了我再把他送回老家去，帮他找到一个谋生的门路，我就安心了。”

　　“他是长清的兄弟，来咱家做客我是没有意见。问题是他吸毒，让长清受到了坏的影响，或者是也染上了毒瘾，那可不行，你别一个没救回来，再毁了下一个。他不能长期待在咱们家，你要帮他戒毒可以，不能住在咱们家太久，过几天就让他走，别把长清带坏了。”

　　“妈，赖飞他没有亲人了，我不照顾他怎么办，他回老家不行啊，太远了，坐车都要五六个小时，还要走山路，这可怎么办呀。”

　　“好了，好了，你们俩先别吵了，我表个态。赖飞肯定不能长期住咱们家，几天之内走可能时间不够，一个月之内吧，咱用一个月时间把他安顿好。妈，您放心，长清在上学，回家了要写作业。周六，周日我们看好他，没关系的，他和这个大哥也不熟，不会的，您要相信咱长清是个淳朴的孩子，不会沾染不良习气的。”

　　方母眼一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长清可是我的命根子，出什么问题了拿你们没完。”

　　“长清不是我的命根子吗？我怀胎十月把他生下来，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会担心他，心疼他吗？我的孩子用不着你操心。”

　　“我儿子和孙子我管到底了，姓赖的和方家没关系，不允许住在我们家，我活一天就要管一天。你们不快点把他送走，我这个老太婆就要逐客了。长清年纪太小，是个好苗子，我豁出老命都要保护好他。”

　　“我的儿子关你屁事。”刘有蓉大叫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冷静下来，会有解决办法的。妈，您先别急，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想好办法的。两个孩子都要安顿好，赖飞受难了，我们不能不管，长清肯定是要照顾好，我离开工厂回老家就是为了多点时间照顾长清，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你们先别吵了，赖飞还在睡觉，让他好好休息。长清放学时间快到了，我去接他回来，你们冷静冷静，有蓉，你去看看赖飞吧。”

　　方凌霄拉着刘有蓉出了方母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