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女儿》罗以

32、第32章 摊牌 没想到自己

　　好久没去吴百川家了。

　　今天是周日，一大早她就提了一袋水果来到吴伯伯家。进了家门，方彩霞就大哭起来。吴氏夫妇很震惊，从来没看到方彩霞这么难过。她是一个好强的孩子，有什么事情都是保持淡定微笑，心里有什么不满都不会显露出来，这次一定是大事。

　　方彩霞的确是压力太大了，十五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她打工好几年就存了几万块钱。现在她没有积蓄，家里又还不上这笔彩礼钱，还是莫名其妙地和她牵扯上关系，心里的愤怒和压抑让她很难受。

　　待她啜泣声渐停，心情平复下来之后，一五一十地把她的遭遇和吴氏夫妇说出来。吴百川和李婉茹也很愤怒。

　　“小霞，刘有蓉这是在耍你，她有什么资格代表你收彩礼钱和定婚事，就算是亲妈也要经过你的同意。”李婉茹气呼呼地说。

　　“小霞，你养母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好像不大干预你的事情，现在怎么这样了。你爸妈回家盖房子应该不缺钱，他们打工这么多年肯定存了一些钱的。农村盖房子十几万就够了，没必要来这么一招吧。”吴百川冷静地提问。

　　“听奶奶说是我妈借钱给她和前夫生的儿子了，具体情况我不了解。我对我妈的娘家以及她以前的夫家都不了解。”

　　“刘有蓉还有个儿子？”李婉茹睁大了眼睛，走到房间去给菊姐打电话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家里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反正是不会同意的，我讨厌那个人。我爸的钱都买了建材，他没钱还这笔钱，现在还拖着没解决。”

　　“你爸去筹钱没有，拿了别人的钱肯定要还的。”

　　“我爸去借了，只借到两万块钱。”

　　“这就麻烦了，缺口挺大的。”

　　“是啊，我国庆回家给了我老爸五万块盖房子，我现在没有积蓄了。以为家里盖房子的钱够了，拿的钱还有价值，没想到我妈来这么一出，心里很郁闷。”

　　“那还是要想办法凑钱，你家里要是一直拖着别人的彩礼钱，传出去可不大好，别人还以为你订过亲了，影响以后找对象。”

　　“人穷志短，为了十几万出卖亲情。我现在挺急这件事的，拖久了会有麻烦。”

　　“小霞，我可以借你两万。我还有两个孩子在读书，家里还有两个老人，我要为他们预留一些钱，不能借太多给你。打电话和你爸爸说一下，我这有两万借他，让他尽快想办法。”

　　“吴伯伯，我不是来找你借钱的，我只是想找你们聊一聊，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也是量力而为，能帮多少就帮多少，没什么麻烦的。”

　　“吴伯伯，借你的钱我有压力，你带我出来工作，我没有报答你们，还给你们添麻烦，心里过意不去。”
　　“你不要想太多，去阳台浇浇花吧，放松一下。”

　　方彩霞吁了一口气，走到了阳台。

　　吴百川租的是回迁房，这里的房子租金比小区里的电梯房便宜很多，而且公摊少，阳台大，唯一的缺点就是位置偏了一点，离公司有点远。

　　一到阳台才发现他家新养了两只绿皮鹦鹉，刚才听到鸟叫声还以为是隔壁家的鸟。这两只鹦鹉挺好看的，时不时用嘴梳理一下羽毛，叫声很清脆很好听，她看了也想养一对。

　　吴百川很喜欢花草，阳台上种了很多种兰花，还有月季、文竹、水仙、多肉，密密麻麻几十盆花草铺满了阳台。方彩霞拿起水壶，在水龙头接满水，把所有的花草都浇了一遍。植物上挂满水滴，绿意盎然，一派生机。

　　方彩霞望着外面阳光明媚，小区里的人行色匆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不就是钱的问题吗？又不是天文数字，我一定要想好办法解决。她在暗自思索，怎么才能快点挣到钱？她在销售部门工作，拿的是固定工资，学历不高，考了一个会计证，如果改行做会计收入不会提高，那做销售呢？她想起来和宋宁开过玩笑，要做销售挣更多的钱。

　　她“吁”了一口气，如果没有彩礼这档子事，她就想着安稳工作，搞自考，提升学历。做业务员也许是个解决问题的途径，也许可以尝试一下吧……。

　　李婉茹拨通了菊姐电话：“菊姐，方凌霄家出事了，你知道吗？”

　　“他家不是在盖房子吗？出啥事了，说来听听。”

　　“刘有蓉擅自收了相亲对象十五万的彩礼钱，她家闺女压根没和那个人交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安排了婚姻。现在她女儿坚决不同意，方家可能凑不齐这笔钱还人家，她女儿都气晕了。”
　　“这么啊，怪不得这几天他家里吵吵嚷嚷的，原来是这个事呀。这个女儿不是他们亲生的，所以只想着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吧。”

　　“这个女孩知道她的身世了，亲姐姐来找过她。”
　　“哦，那方凌霄知道这件事吗？他刚回来还说盖房子的钱准备得差不多了，怎么去收彩礼钱呢？”
　　“听说是刘有蓉把钱借给了前夫的孩子，收彩礼填窟窿。”

　　“这样啊，你要提醒霞丫头把身世挑明，刘有蓉是个狠角色，不达目的不罢休。我是看着霞丫头长大的，希望她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我会劝她的。这个孩子挺实诚的，存了几万块钱给家里盖房子，结果还是被卖了，任谁看了都会打抱不平的。我知道了，感谢提醒。”

　　方彩霞在阳台待了一会，就开始扫地、拖地，擦桌椅、窗户，把吴百川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干完了，她就到厨房帮李婉茹择菜、洗菜，切菜，两个人一起说说笑笑，一会功夫饭菜就上桌了。李阿姨做的五花肉烧干豆角是她最爱吃的，味道特别好。吃着美味的饭菜，烦恼都抛到脑外去了。

　　饭毕，李婉茹掰了一个柚子，分给她和吴百川。

　　“小霞，我有个建议，你可以考虑和家里摊牌了，把你和亲姐姐联系认亲的事告诉你父母，你知道了自己的养女身份，他们也许不会过多地干预你的事情了。”

　　方彩霞一愣：“李阿姨，我现在比较顾虑奶奶的情况，她有冠心病，前几天还住院了，我不想把这件事情捅出来刺激奶奶。”

　　“我只是提个建议，你奶奶是知道你的身份的，她把你当亲孙女看待，你的身世是压在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许你知道了，反而彼此内心都坦荡了，感情不会受任何影响而是更和谐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吧，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的意见只是参考。”

　　“我一直很犹豫这件事情，现在还没有想好。”

　　吴百川发声了：“你还没想好就先放一放吧，和我们到公园去走走吧。”

　　“好啊，把鸟笼子也拿去吧，小鸟也出去遛一遛。”方彩霞很喜欢这只鹦鹉。

　　“公园里有几个乒乓球桌，我们带乒乓球出去吧。”李婉茹最近很喜欢打乒乓球。

　　每次到吴伯伯家来玩，都会带她到旁边的公园玩一会。这对夫妻平时相濡以沫，相敬如宾，平凡的小日子过的很美好。唯一遗憾的是两个孩子在老家当留守儿童，一年上头只有过年才回家一趟。不过，他们的孩子成绩很优异，老家的父母身体还硬朗，这让他们很欣慰。

　　仨人在公园轮流打乒乓球，谁休息谁就拿着鸟笼遛鸟。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一会儿功夫就打了三个小时的乒乓球。不过，李婉茹还不尽兴，还要打一会。

　　手机响了，方彩霞一看来电是方凌霄，就跑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下面接电话。

　　“爸爸。”

　　“霞丫，我给你说件事情。你妈到县城和张发家谈好了解决办法，她说张发家和朋友在县城和别人合伙开了一家KTV，请你到那边去打工，主要是收钱、搞管理，那十五万的彩礼钱每年还五万，三年就还完了。你在厂里工资多少，他那边的年薪就多少，年底还有几万分红，想问一下你是否愿意。”

　　方彩霞火气一下升起来了：“咋回事啊，我妈是越来越嚣张了，先给我安排婚事，现在工作又安排上了。你告诉她门都没有，我不可能听她安排，KTV这种地方我不会去，就算是安排我去当公务员我都不会去，叫她死了这个心。收了别人的钱就要想办法还掉，不要拉我给她垫背。”

　　“霞丫，我这是征求你的意见。你不同意也不要这么骂你妈，太不懂礼貌了。她有苦衷，前夫死掉了，对儿子有愧疚，想帮她儿子开农家乐。你不同意没关系，要理解一下你妈。”

　　“谁理解我呀，我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我也很辛苦，我是和一些大学生竞争，付出多少努力，加了多少班熬出来的，你们知道吗？我的路我自己走，不要插手我的任何事情。”

　　“霞丫，你是翅膀硬了吧，我只是和你聊一下，你妈出的馊主意，我是不赞同的。如果不是KTV，而是餐厅、超市之类的我觉得还行，这当然要你的同意，谁都不能替你做主。”

　　“爸爸，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亲姐姐找到我了，她叫冯娟，她告诉我在冯家的名字叫冯婷，爸爸叫冯德云，妈妈叫肖兰芝，还有个弟弟叫冯初升。”

　　电话那端沉默了好久，时间好像凝固了，许久方凌霄开腔了：“霞丫，我现在心情很激动，晚上打电话给你好好聊一聊。”

　　电话挂了，方彩霞自己也愣住了，这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她想等奶奶身体恢复一段时间再考虑向养父母谈自己身世问题，没想到自己一激动，这么快就摊牌了，自己都感到有些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