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女儿》罗以

31、第31章 打听 方彩霞发愁

　　方凌霄这两天灰头土脸很是难看，家里的钱都是刘有蓉在管，她平时很节俭，他也很放心。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把用来盖房子的钱借给她和前夫的儿子了，而且是偷偷摸摸，没有经过他的同意，这让他很愤怒。这个钱是他们的血汗钱，在外面打工的多年积蓄。

　　夫妻俩在车间打工，经常要上夜班，把方长清接过去读书之后，家庭开支大了很多，在外面的房租水电，小孩的各项学习费用，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的，硬是从牙缝里省了一些钱存起来，就等着把老房子翻新，回家做点小生意过日子。现在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方凌霄发现原来盖房子的预算不够，要盖两层楼的房子，要比自己的积蓄多几万块钱。幸亏方彩霞国庆回家给了他五万块钱，勉强补上了缺口。他去买材料也没有挑最便宜的，而是挑了价格中等，质量比较好的建材。有些材料是从镇上预定的，交了一些定金，到时建材商送过来就要付全款了。他把大部分建材都订好了，有将近十万的款项。工人是每周结算工钱的，房子盖好还要几万块钱。

　　他算了一下，现在的钱只够一楼铺瓷砖，粉刷墙壁，二楼只能是毛坯，留着以后有钱再装修。没想到刘有蓉来了这么一出，现在如果去还张发家的十五万彩礼钱，建材款根本付不起，预交的定金会没收，说不定店家还会找他违约赔偿，工人的工钱也付不起，房子就会停工。

　　可是这十五万到哪去筹呢，他厚着脸皮到各家亲戚朋友家去借钱，结果都遭到冷板凳，只有舅父家的表哥借了他两万块钱，其他人也是没办法，老家只剩下一些老年人和留守儿童，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靠种点庄稼过日子，不会有钱借给他。

　　方凌霄一筹莫展，很是苦恼。这几天他一见到刘有蓉就开始骂她，她也不示弱，和他对骂，说是帮自己儿子天经地义，不过是钱的问题而已，她又没干杀人放火的事，别人不能指责她，不能骂她。不过，她也还不上这十五万的彩礼钱。张发家倒没有催他们还钱，就是催着让他们做方彩霞的思想工作，让她同意这门亲事。

　　刘有蓉见方凌霄不睬他，就极力地向婆婆介绍张发家，一个劲地夸他人特别好，家庭条件非常优秀，让奶奶去劝方彩霞同意这门亲事。奶奶心生一计，想到县城去打听打听，于是问了刘有蓉张发家在县城的住址。

　　第二天，奶奶去了妹妹家。她叫上妹妹陪她去县城打听一下张发家的情况。为了赶时间，她拉着妹妹搭了一辆出租车到县城，这也是她第一次坐出租车来县城，以前都是到镇上的汽车站坐公交车的。年纪大了，来县城也比较少，她平时买东西去镇上，来回要走一个多小时，为了省钱从不搭三轮车，一辈子节省惯了，能省几个钱就省几个钱。

　　车子停到了城南一个街道，张发家就住在附近。奶奶和妹妹进了一家面馆吃饭，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人。奶奶给自己点了一份青菜肉丝面，给妹妹点了一份排骨面，付完钱后坐在凳子上等起来。

　　一会儿，一个年龄和她们相仿的老太太端了两碗面条出来了。两姐妹马上走过去，接过了老太太碗里的面，坐着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看着年龄相仿，老太太坐了下来和她们聊天。

　　“你们是两姐妹吧，看起来很像。”

　　“是的，我和老妹过来县城办点事。你怎么还在打工呀，这家店是你家里人开的吧。”

　　“是呀，这是我儿子开的点，他平时请了几个钟点工帮忙，现在不忙了，钟点工都走了，就我在这里。现在开店成本高，赚钱很难，我这个老骨头很帮一点算一点。”

　　“姐姐，我想打听一个人，不知你认不认识。”

　　“说来听听，我就认识一些店里的常客和附近的几户人家。”

　　“我想打听一下，住在附近的张发家你可认识？”

　　“他啊，我见过一两次，不熟，不过自他前妻去世之后我认识了他老丈人和大舅子。”

　　“前妻？他接过婚呀？”

　　“是的，他前妻死得好惨，被车子活活撞死了，就是看见他和别的女人搞三搞四，才出的事。”

　　“姐姐，不瞒你说，有人给我家孙女介绍对象，说的就是这个张发家，说他人品好，家里有钱，没听说结过婚。”

　　“大妹子，我看你挺有眼缘就和你说实话吧，不过这些话你不要到外面说是我说的，传出去不好。”

　　“姐姐，你尽管说，我一定守口如瓶，我拿我这把老骨头的身家性命担保，说出去给你添麻烦了不得往生。”

　　“大妹子，我就和你说一些附近人都知道的事，这个张家在本地是有点势力，他家开茶楼、麻将馆、还搞地下□□做庄家，收入是不少，社会关系也挺复杂。这个张发家在外面女人多的是，他前妻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就是因为他在外面乱搞找他被车子撞死了。他找老婆主要是要找个本分一点的女人给他带孩子，他做的事情很难回头的，很多人都跟着他混饭吃，搞不好哪天要吃牢饭。话就说这么多，以前他的老丈人和大舅子经常来我这吃面，我也听到一些消息，我不会说太多了，你自己心里有底就行。”

　　“姐姐，太感谢你了。我都好几年没来县城了了，我孙女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在外面打工，我们就希望她嫁个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安分守己，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

　　“大妹子，你明白就好，话就说到这了，我去内厨干活了。”

　　“你忙吧，太感谢你了。”

　　奶奶听完手都开始发抖了，她虽然年纪大了，心里可亮堂着呢。这个刘有蓉，怎么会认识张发家这样的人呢？身边人变了样，让她有点头晕，心脏也“砰砰”跳的厉害。她妹妹吃完面了，在旁边等她很久。奶奶吃完面休息了一会，心情才平复下来。走的时候，她向内厨里的人挥手告别，这一趟真是没白来，她一定会劝方彩霞小心刘有蓉，不要答应这门亲事。

　　奶奶回家后就生病了，卧床不起。

　　方彩霞这几天烦透了，张发家每天都和她打电话交涉，她都表示要退钱给他，否定有婚约。方凌霄告诉她的确是在努力筹钱了，目前只借到二万块钱，暂时没有办法。这几天奶奶住院了，刘有蓉去了医院照顾婆婆，他在忙盖房子的事情。现在夫妻俩在冷战，吵架也解决不了问题。张发家催的紧，筹不钱只能拖着，一家人都感到压力山大。

　　方彩霞渐渐冷静下来了，她由先前的惊讶和愤怒，渐渐平复心情。她知道现在的问题就是要还掉那十五万块钱。方凌霄筹不到钱，奶奶也住院了，还钱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她也一筹莫展。
　　她把这件事情告诉周汨了，没过几天公司有几个同事都知道了这件事，都劝她好好想办法，不要向封建残余势力屈服。

　　她挺担心奶奶的，每天打她电话都关机。她现在不给刘有蓉打电话了，交代方凌霄让奶奶出院了给她打电话。

　　等了两三天之后，在深夜接到了奶奶的来电：“奶奶，你出院了么？好想你。”

　　“霞丫，我今天下午出院回家了，白天打电话不方便，晚上给你打。”

　　“奶奶，有什么紧要事么。”

　　“霞丫，我前几天去县城了，在张发家附件的面馆吃面，打听到了很多事情。他有个前妻因他寻花问柳出意外死了，留下来一对双胞胎儿子。他家有茶楼、赌场，他还有很多兄弟和情妇，想找个老实人给他带孩子。”

　　“奶奶，您这么大年纪了，不要操那么多心。我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好好休息。那个张发家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不会答应他的。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妈给我介绍对象。我知道保护自己的，你不要管了。”

　　“霞丫，这件事情还挺大。你爸筹不到钱，房子买建材都交定金了，停下来损失挺大的。你爸和你妈都没有要停工的意思，这可咋办呢？我打算去找我的一些亲友去问问，看能不能借点钱，这两天很不舒服，没有力气走路，等过几天身体好些就去。”

　　“奶奶，你好好休息，我会想办法的。爸爸找了很多家亲戚借钱，就舅公家借了两万给他。你不要再去了，你借到钱了我也不会接受的，你好好养身体。”

　　“孩子，你存的钱不是给你爸盖房了吗？你哪来的钱还？这个刘有蓉真是个祸害，自己被前夫砍伤了，头上还有一个大疤，现在又把家里的血汗钱借给她和前夫的儿子。你爸也是可怜，想了大半辈子要盖红砖房，现在又闹这么一出，你说糟心不糟心呀。他是有苦说不出，房子想盖好，也想你能找个好人家。他说了不支持你和张发家，只是现在筹钱困难，你要理解他。”

　　“奶奶我知道了，你和爸对我挺好的。你放心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会处理好的。”

　　“霞丫，那个张发家可是有黑社会背景的人，听奶奶的话，你过年不要回家，就在打工的地方待着，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我这个老太婆心里还是亮堂的，我和你爸会想办法的，只是过年要苦了你了，一个人待在外面。”

　　“奶奶，我也打算过年不回家。反正我想你的时候就给你打电话聊天，你吃的药我会按时寄给你。你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在这边过年挺好的，可以逛街还可以去看电影，比老家好玩多了。”

　　“好了霞丫，你在外面要注意身体注意安全。我累了，要休息了。人年纪大了就是身体不中用，我现在记忆也差了。不过，这次我这个老骨头一定会维护你周全的。”

　　“奶奶，你睡觉吧。现在是新中国，法治社会，谁都不能乱来。我会和爸处理好的，你不要操心。睡觉吧，挂电话了，再见。”

　　方彩霞发愁了，这钱可怎么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