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女儿》罗以

3、 第3章 串门

　　三、串门
　　愉快的春节变的心事重重，冯娟又打了几次电话找她，她都没有去接。她想静一静，先放一放。这几天她在想，如果她不是爸爸和奶奶的亲闺女和亲孙女，对她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想来想去，爸爸永远是她的爸爸，奶奶永远是她的奶奶，这份亲情是割舍不了的。不管那个冯娟说的是真是假，对她都没有什么影响，亲情不会改变。

　　初十早晨，是节后的第一个周日。她起来洗漱完毕之后，到公司食堂吃早餐，她的胃口恢复了，心情也没什么影响。她点了一碗面条，外加一个鸡蛋。突然想起那个陌生电话，想打个电话给爸爸，问一下关于她身世的事，又觉得无法开口，难以启齿，怕和爸爸产生误会和隔膜。想来想去，她想到了老乡吴百川，他们回老家过年已经返岗了，打算去看望一下。

　　吴百川就是当初介绍她进丰裕公司，带她进公司的人。她想找吴伯伯聊一聊，于是她拨通了他的手机。

　　“吴伯伯，你在家吗，我有要紧事情找你商量。”

　　“在家，你李姨出去买菜去了，你过来吧，中午一起吃饭。”

　　“好的，我一会就到，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聊一聊。”

　　“是换岗了工作比较忙吗？压力太大了？别着急，熟能生巧，你一定能克服困难的。”

　　“不是，和工作没有关系。”

　　“你找对象了吗？还是有人追求你？这个你要和你老爸商量。”

　　“不是这个问题，也不能和我爸说，反正一言难尽。”

　　“那你到家来好好聊聊吧，我在雅佳庭苑37栋1单元602室，你上次来过的，我就不出来接你了。”

　　“好的，一会过来。”

　　方彩霞快步走出公司，到马路边一家水果店买了一些香蕉、苹果、桔子去吴伯川家。雅佳庭苑位于城中村，从公司走过去要半个小时，要穿过几个小巷，坐车不方便。她大步流星地走着，昨晚没睡好，头有点痛，只想找个人倾诉下苦闷。

　　到了吴伯伯家，他和妻子李婉茹坐在客厅等她。这个房子是他们租的，因为是回迁房，只有厨房和洗手间装修了一下，房间里都是毛胚，2室1厅，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阳台上养了很多花花草草，看起来非常温馨。

　　吴伯伯和李阿姨在外工作了二十几年了，有一儿一女，儿子上高中了，今年要考大学，女儿上初中。两个小孩都在老家上学，平时爷爷奶奶帮忙照顾。夫妻俩省吃俭用，盼着儿女上了大学，能够自立自强，他们就可以告老还乡了。

　　方彩霞一进去就把水果放桌上，带着哭腔说“吴伯伯，李阿姨，你们好啊，好久没来看望你们了。”

　　“我们还好，快进来坐，感觉你有着急的事情呀！”

　　“是的，吴伯伯、李阿姨，我初二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说我是她的妹妹，说我叫冯婷，她叫冯娟。她父母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想问一下我爸爸，又不敢也没勇气问他，我该怎么办？”

　　“我觉得这样不妥吧。”吴百川说：“还是先不要打扰你父亲吧，先弄清楚再说。”

　　“那你还有什么想法呢？，如果你还有亲生父母，你能接受吗？”李婉茹问道。

　　“我就是觉得有些太突然了。爸爸和奶奶在我心目中是最亲的人。突然又冒出来所谓的亲姐姐，我有些难以接受。”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应该还好吧？如果我的亲生父母遗弃我，应该是有原因的吧。我也不了解是什么状况。”

　　“我的意思是说你有养父母和亲生父母，你都能接受吗？”

　　“能接受吧，养父母，我感恩；亲生父母给了我生命，我也感恩。”

　　“嗯，那你还是先好好想想吧。”

　　李婉茹到厨房里做饭去了，吴百川要她看电视，放松一下。

　　厨房在炖老母鸡，放了一点黄芪和枸杞，煮了一个鸡汤。另外还有一条草鱼，加了点辣椒酱蒸了一下。另外还有几个小菜，莴笋烧肉、老家的酸菜、萝卜干、腊肠，一桌菜一会就做好上桌了。
　　仨人一块吃着饭，家乡口味的菜吃起来特别地合口味，方彩霞闷头吃饭，有点心事重重。

　　吴百川开导她：“你想开一点，你现在已经有能力挣钱了，只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李婉茹说：“对啊！管他是亲生父母还是养父母，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你想想很多孤儿院的儿童才可怜，你自己争气点，好好奋斗，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嗯，我就是很想不通，为什么我的父母要把我遗弃了？他们有什么苦衷吗？不知过的好不好？我现在又突然觉得我有可能是养女。回忆起以前的生活，我感觉我父母对我弟弟的态度截然不同。还有，我要是去读高中的话考上大学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父母根本没全力支持我上学，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不要纠结这些，农村里面重男轻女还是很多的，你现在好好工作存点钱，将来要准备结婚呐！很多事情都需要花钱，你要为自己打算，过去的事情不要再纠结。”

　　吃完饭，方彩霞的心态也平和多了。李婉茹建议去小区后面的公园玩一下。仨人来到公园里，很多大人带着小孩儿在玩。外面的风景非常怡人，各种花草树木，风吹过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仨人找了一个长椅坐下，各有心事。

　　方彩霞问：“如果那个人再次打电话来问我的手机号，我能告诉她吗？”

　　“你自己考虑，你是一个大人了，你自己了解清楚你的事情。我不会跟你的爸爸说的，你们家的事情我不会干涉，如果你在生活中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也可以常来我家玩。”

　　“你先了解那个人说的是不是事实？如果你相信她，你可以把手机号给她。”李阿姨说。

　　“我和你爸爸方凌霄认识很久了，但是我们不是很熟，平时也不来往。我只知道他以前好像有一个前妻姓季。后来又结婚了，生了一个儿子。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常年在外面打工。过年回家就是走亲戚看望父母，别人家的事情也没多大去注意，老家的朋友也不多，回去不打麻将，不搞应酬，消息不灵通。”

　　“好吧，我知道了。那个人打电话来，我要好好跟她聊一聊。”

　　“方凌霄是你的爸爸，永远都是你的爸爸。就算你还有亲生父亲，方凌霄对你的养育之恩是抹杀不掉的，这一点你要知道感恩。就算他们偏爱你的弟弟，你也不应该有怨恨。”

　　“是的，我要好好工作，节约用钱，多存一点钱。，过年的时候多给点钱给爸爸和奶奶。”

　　“钱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人活在世上短短几十年，还是要讲究情义。你想一想，一个小孩长大成人是很不容易的，我们在外面累死累活都是为了小孩，养育小孩真的很辛苦。我们条件有限，小孩丢在老家，老是牵肠挂肚的。我现在就很操心我儿子的高考，希望他能顺利考上一个大学。儿子上大学了，就要操心女儿高考的问题。”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下午5:00了。方彩霞和吴伯伯、李阿姨告别。

　　“吴伯伯、李阿姨，感谢你们，我现在想通了，我是不是养女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的亲情是割舍不了的，我永远是爸爸的女儿。至于我是否还有其他亲人，随缘吧，不会再纠结了。”

　　“对了，就是要这么想，你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

　　“你们俩个也要好好保重，注意身体。”

　　仨人互相告别，方彩霞回公司了。

　　吴百川和李婉茹到了家里，李婉茹说:”老吴,我们要不要给方凌霄打个电话？把方彩霞接到电话的事情跟他说一下？”

　　“不说了吧，我说过不干涉他们家里的事情的，省得惹麻烦。我们帮他们介绍工作，已经帮了忙了，他们家的私事我们不要去管。”

　　“那个陌生人怎么知道公司电话的？”

　　“我不清楚诶，这里面这么多人，来这边打工的老乡也多。谁知道别人怎么打听到的。”

　　“以后方凌霄有什么事情不会怪罪我们吧？”

　　“所以我们不要去干涉他们的事情，有什么事情我们就不知道，省的扯皮。”

　　好的，听你的，我们不管。

　　吴百川到阳台给花花草草浇水去了，李婉茹到房间偷偷拿起手机，给老家叫菊姐的人打电话，她家离方彩霞家不是很远。

　　“菊姐，我想问一下，方凌霄家的丫头是他们自己带的吗？”

　　“你问这个干嘛？”

　　“我打听一下？听老吴说他以前还有个老婆姓季。这个丫头是姓季的女人生的吗？”

　　“不是的，姓季的没生小孩，方彩霞不是他家的亲生闺女，不过你不要到处说，让别人知道是我说的不大好。”

　　“哦哦，我知道啦！他家闺女做事情还蛮沉稳的。就是以前好像还有一个姓季的妈妈，就打听一下。”

　　“说来话长，那个姓季的女人性格很好的，可惜生不了小孩。她好像是因为不能生孩子主动要求离婚的，听说后来嫁人了给人做后妈。”

　　“这样啊，我对这个人有点印象，还以为方彩霞是她生的。”

　　“是她生的就不会走了，我有点事情，改天再聊吧。”

　　“好的，改天聊。”

　　李婉茹走近吴百川：“老吴，彩霞的确是收养的孩子，那个打电话的人可能是她的亲人，我们要不要和彩霞说一下。”

　　“不用，她们已经联系上了，关系如何发展是她们自己的事情，我们不要去干预。这种关系挺复杂的，我们是外人，不要去多嘴。”

　　“好的，我们不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