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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树叔。“巫咸”?   “四牡 ...

  •   “四牡孔阜,六辔在手。”
      “骐駠是中,騧骊是骖。”
      ……
      “丘公子。”嘶哑疲颤的声音兀自在丘堃耳侧响起,吓得他一激灵,浑没了半点心思。在人间,他的武艺虽非登峰造极,也算是炉火纯青。却没半分察觉来者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抬手正欲还击,又堪堪停住。
      这是桃花源。
      屋内的人似是才注意到游廊傻站的丘堃,含笑点头,以作回应。
      “言念君子,载寝载兴。”
      “厌厌良人,秩秩德音。”
      ……
      “吾乃仙境掌管时历推演的小仙,可随主神唤吾一声树叔。”
      丘堃强挪目光看着头发花白不蓄须,自称“树叔”的仙人。问春堂统一的羽白衣袍下,是老者的枯朽,依然坚定地伫立扎根。与书院外梅树如出一辙的冷凝清香覆盖苍老。丘堃回礼道,“仙人可是有事,若如需要尽可吩咐则个。”
      言闭,丘堃想起他因何来学堂,忙从怀里掏出祁年交代送来书院的书。说来此书很是奇怪,里外竟空无一字。祁年说送到便可,也不言交予何人。现在看来,他该是送到了。
      “公子请随我来。”树叔没接,反领着丘堃去往后墙,解释道,“此书确为再普通不过的无字本,公子有需可自留。祁年神使与獍不喜读书,交与他们手中定从未翻读。云祁神使离境,春耕在即。今日既是还书之期,定会托人来送。芳菲殿得闲的只有丘公子。”
      话已至此,丘堃有何不明白的。收起带了一路的无字书,紧随其后。
      来时丘堃未曾仔细观览,自以为学屋满院芳菲已填满整个问春堂。竟不想内有乾坤,穿过桃林还有一进院子。
      “长幼有序、内外有别”的礼制思想禁锢,丘堃自小谨记前院待客,内院居亲,后院藏闺。便是神仙的书院也不可越矩。只再一步就进了后院东厢房。丘堃紧闭双眼,心里默念得罪,再睁开时长舒一口气。树叔推开房门侧身一旁,“请。”
      若如不是清楚自己的身份,这般主人姿态,不无不可。可我一介凡夫俗子,怎能与仙人比肩。
      丘堃定在门前,反观树叔大有不进便僵持的模样。“公子请。”
      丘堃看着老者的眼睛,难以置信,再僵持也无用。提起衣袍下摆跨过门槛,原来的厢房转瞬成了满腹藏书的书房。
      不对。
      方寸不对。
      怎是芳菲殿里的藏书阁。
      丘堃今日曾去过藏书阁,一时间不会记错。树叔更是芳菲殿的老人,应是如数家珍。随后进来的树叔合门,“咔哒——”一声,丘堃仿佛被隔绝一隅,断了外界的联系。
      不给丘堃继续疑惑,树叔道,“丘堃,字厚固,临沅人士。年二十,无父无母无亲。年六拜丘麓为师修习仙术,无成。改习武,大成。”
      “连皇族都在忌惮丘公子啊!”树叔捻胡子眯眼笑,手却抓了个空,也不尴尬。从旁的书架拿出个长盒子轻放至书案。甫一打开,血腥并危险的肃杀之气扑袭而来。
      是丘堃的刀。
      丘堃眉头轻挑,反镇定自若,衣袍撩起跪坐在案前。“昔黄神与炎神争斗涿鹿之野,将战,筮于巫咸,曰:‘果哉而有咎。’”
      “哈哈哈。”树叔捻胡大笑,跪坐在丘堃对立面斟茶,甘醇浓厚的味道传来,平和夹杂强烈,“丘公子真是妙人!”
      丘堃合眼细嗅茶汤升腾的热气,莞尔道,“彼此彼此。”
      “那丘公子可知这是把邪刀?近年来人间兴起一个叫“清风教”的门派,强抢幼女,食人骨血,杀妖取丹,无所不及。而他们的少门主正好也叫丘堃。公子可知?”树叔的笑只剩皮肉支撑,浑浊慈善的眼蹙然只剩冷意,面对丘堃再没见面时的那分客气。
      “凡夫俗子竟入了神仙的眼。”丘堃呷一口茶汤,入口回甘,清醇爽口。好茶!
      “公子是聪明人,应知违背天命无异于向死。何况清风教所做之事,入地府百年千年也是赎不完罪的。便是他……”老树忽顿,抬手指天,“也不会更改既定轨迹。”
      “公子为何而来?”老树不再拐弯抹角,直问丘堃道。
      丘堃亦不再多言,“伴月桃花。”
      “公子请回吧。此处并没有伴月桃花。”
      “传说,谣言,搪塞……无所谓,我自会查明确认。”
      “得罪了。”老树抓着丘堃的左手,不由分说划破他满是厚茧的掌心,鲜血不止,滴落在地。
      丘堃反转腕骨一道巧劲挣开束缚,趁老树再一步动作前,提肘重击他的肩骨。换作寻常的老人家,此击技不致死也会重伤。老树外皮同甲胄般,铜强铁骨。
      “哈哈哈哈哈!公子请回吧!”老树长袖一挥,烈风肆虐,丘堃不由频频后退,耳中嗡鸣,弹指间回到了祈年殿的住处。
      再奔走去祈年殿时已不见老树的身影,也没有半分饮茶“闲谈”的痕迹。显然,他方才仍在问春堂的后院里。
      ——祈年殿——
      丘堃反复翻阅看似平平无奇的无字书,仍无所察。那位称“树叔”的树仙人若需隐藏,何必大费周章。丘堃提笔沾墨,回想白日发生的事,朝宁纤细的手总在脑海挥之不去。无知无觉间,芳菲簇拥的“玉美人”跃然纸上。
      “真是,自来到世外桃源起,心就乱了。”
      丘堃拆开包裹伤处的布,随手扔在桌上。鲜红的血液化作黑色水墨,自行游走在书册各处,勾勒细腻简洁的线条。丘堃仅翻几页,维持不住表面的谦逊有礼,猛合上书页将书藏在木盒里。红着脸,声音不自觉拔高,“这这,这怎么,这……”
      是画。
      都是画。
      全都是……都是朝宁的像画。
      怀抱木枝,倚树睡着的朝宁;翻耕田地,播撒粮种的朝宁;翻山越岭,入世寻药的朝宁;堆垒引火,欢歌踏舞的朝宁……
      “我”画的?
      熟悉的笔触令丘堃怀疑。是他画的,但这些画面都他不曾见过。
      过去几息,丘堃已然冷静。他曾翻阅过术法集。有种相像的,已自身血为引,欲望作画的术法。
      真是,又着了树仙人的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树叔。“巫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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