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皆你》珩酒

41、理亏

　　“取你性命？我何时……我去到的时候你整个人倒在血泊中，已经断气了。”顾鄞眉头紧蹙，不待宋青辞反应过来，继续说了下去。

　　“那晚先帝崩逝，我带兵逼宫篡改圣旨，你留在王府照看盛京局势。那夜暴雨倾盆，雨天路滑，我紧赶慢赶也是后半夜天蒙蒙亮的时候赶回的王府，我到的时候你已气绝多时。”

　　后经仵作检验，约莫是我逼宫那会儿那就已经遭遇不测了。这话他咽了回去，每每想起他心中都翻涌苦涩。

　　宋青辞仔细回想起那日的细节，他见到顾鄞时屋子里只点了两盏等，摇曳的小火苗不能照明整间书房，顾鄞的脸隐于黑暗之中，他看得并不真切。

　　他想起这点被他忽视很久的细节，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你何时回的王府？”

　　这话问的小心翼翼，长而翘的睫毛轻颤，清凌凌的眼神像只不谙世事的小猫咪，在顾鄞的心上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挠了挠，勾得他心痒无比。

　　宋青辞问完觉得有些尴尬，右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闷声咳了咳。

　　“快寅时了。”宋青辞听到略冷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才发觉顾鄞不知何时起慢慢腾挪竟离他不足两拳之距。

　　“我被骗了，有人披着你的皮子来杀我。别问是谁，没看清。”后半句宋小少爷几乎是从牙缝间硬挤出来的，深感认错了人还一直谋略要向顾鄞复仇的自己是个傻子。

　　男人的轻笑声擦着他耳畔而过，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垂上，激得他不自觉的耸了耸肩。

　　宋小少爷恼羞成怒，抵在顾鄞的胸膛使劲推了推，“笑什么，离我远点。”

　　顾鄞顺从地后退两步，捂着胸口“嘶”了一声，眉头蹙在一块儿显出痛苦的神色。

　　宋小少爷不为所动，“别装，我捅的是小腹，你捂着心脏作甚？”

　　顾鄞怔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的松开捂着胸口的手，“你那一下捅得可不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宋小少爷觑他一眼，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问他，“怎么，难不成还要把我送去慎刑司？你好大的威风啊！”

　　现在的宋青辞哪有之前唯唯诺诺畏畏缩缩的影子，就差没把嚣张俩字刻脑门上了，蹬鼻子上脸这事儿干得十分熟练。

　　顾鄞被他这副理屈又不好拉下脸来道歉的别扭样子逗笑了，脑海中无端浮现了“恃宠而骄”四个大字。

　　宋青辞想让这人离他远点，低低的笑声震得他耳朵都有些发烫了，他正色道，“行了，说正事儿。我醒来后得知我是以叛臣的身份被处死的，具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为何没有记载？”

　　说到这儿，顾鄞止了笑，朝他招了招手，将他引到一侧的书架旁，从最上层的书架上取了一本积灰的书薄。

　　顾鄞却没递给他，拍了拍书上沉积已久的灰尘，收拢在自己怀里。宋青辞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人。

　　“听徐德福说，你刚下学还未曾用午膳，先陪我用了午膳再说。”本来顾鄞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宋小少爷便感到一阵烧心的饥饿，他的肚子此刻也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刚想逞强的宋青辞红了脸，默不作声将嘴边那句拒绝给吞下。顾鄞发现这人耳尖一点殷红随即蔓延至脖颈，深入被月白衣领挡住的禁地，递在嘴边的打趣儿脩忽失了声。

　　直到宋青辞已在满满一桌珍味前欣然入座，临开动时唤了他一声，宕机的大脑才恢复正常。

　　一顿饭吃下来，顾鄞那叫一个食不知味，筷子都没动几下，全程都盯着身旁吃得正香的小少爷。

　　这种反常的举动让顾鄞觉得不安，只是本能驱使着他多看看宋青辞。他的本能告诉他，他真的非常想念宋青辞。

　　离别的苦痛折磨他在权力中迷失自我，在虚妄中追求重逢。

　　他想，他真的是个疯子。

　　他想，拿沉重的枷锁锁住他白皙的脖子，囚禁在他的宫殿里，日日夜夜都不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