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皆你》珩酒

36、友归 大脑中的意

　　大脑中的意识瞬间被汹涌而至的水淹没，只余一片空白，他在这种极致的窒息中寻找快感，他就像一个在沙漠中久困也寻不到绿洲最后为海市蜃楼欢欣鼓舞的自欺欺人者。

　　他浮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吸气，几缕凌乱的发丝粘在额前，有一滴水珠从他的额中延鼻梁蜿蜒而下滴落在水面，轻微的响声像是朝他的心湖投放了一颗小石子，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坠底在平静的湖面泛起了涟漪。

　　他读不懂顾鄞的心思，那就暂且不读了吧。

　　-
　　一个暴雨过后空气中残存着湿咛的清晨被浮柏大力的拍门声破坏了，房门在他手下发出难承其重的响声。

　　辗转反侧半夜都未入眠直至天光微濛濛亮时才沉沉睡去的宋小少爷难忍地捂住耳朵，翻个身将脑袋藏进温暖的绒毯中。

　　浮柏扯着嗓子喊，惊起一巢麻雀。“少爷，日上三竿了！你今日还要进学啊！少爷……”

　　浮柏见里边没有半点动静，深知失忆后的少爷起床气大的很绝对不是他招架的住的，只好悻悻然返回前厅复命。

　　这个时辰宋诚已经去上朝了，前厅坐着的薛夫人妆容精致笑容满面，手执筷子夹了块马蹄糕到坐她正对面的少年盘子里。

　　季凌乖乖的坐在位子上用膳，不时用余光偷瞄身旁端坐的少年。少年穿着银白轻甲，以一红绳束了个高马尾，面对薛夫人的热情招待笑容恳切。

　　季凌暗自撇嘴，远远看见浮柏垮着一张脸，暗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薛伯母，我去叫阿烁起来。”说完，季凌便放下筷子溜了。

　　一盏茶后，季凌勾着眼睛半闭的宋小少爷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走过来。

　　“阿烁！”清亮的少年音响起。

　　宋小少爷把眼皮掀开了一点，看见一个穿着轻甲的少年郎站起身来笑容明亮。昏昏沉沉的脑子已经识别不出眼前的人是谁了，但碍于这人热情的态度他也不好太过冷淡，只好含混地道了声“早”。

　　薛夫人见自家儿子这迷迷糊糊的样儿，便知他没认出来，“这是威远候的嫡次子，凌筠，你小时候和他玩的可好了。”

　　听到这个名字时，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的宋小少爷动作一顿，放下手直勾勾望着脸上有些失落的凌筠。“你是凌筠？我先前失忆了，不过没关系，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宋青辞。”

　　“失忆了？啊，好，我叫凌筠。”凌筠反应过来，喜悦冲昏了他的大脑，他不由自主对宋小少爷露出憨笑。

　　“你何时回的盛京？”宋小少爷入座，木著夹起一个虾饺嗷呜就一口闷了。

　　“本来昨夜便可入京，但是昨夜忽逢暴雨我们就先在城外扎了营。今日一大早我父亲便进京上朝了，我想了想我也没事干索性就来找你了。”

　　凌筠的瑞凤眼弯成一道月牙，认认真真看着他儿时的玩伴，宋青辞比他想象中稍稍矮些，皮肤白皙，他吃东西时很认真脸颊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等宋小少爷停嘴，时间已经很晚了，再不走恐怕就要迟到了。季凌催促着不慌不忙的宋青辞，宋小少爷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后起身，被季凌一把攥住手腕拉着就要往外跑。宋青辞抓住焦急的季凌，回头看神思遨游天外的凌筠，“我们要去鸣麓书院进学了，今日是骑射课程，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凌筠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向薛夫人告退，眼巴巴地盯着季凌握住宋青辞手腕的地方。宋青辞无奈，抓起凌筠的手腕，三人风风火火跑上马车，一路快马加鞭才堪堪赶上。

　　三人前脚踏进教骑射的校场，背后就传来熟悉的语式熟悉的人声。“齐三啊，你说这某些人怎么就是不听劝呢，明明差的出奇还非得来自取其辱。”

　　又来了，每日熟悉的开场白熟悉的嘲讽，纪子辰对于宋小少爷的关注可谓是到了疯魔的阶段，就连顾无庸都像变了个人似的本分上课，可这纪子辰还是老样子。

　　宋青辞和纪凌这些日子也就听腻了，这人也就翻来覆去那么几句，回回开头都要喊他那个小跟班。起初季凌还会回怼几句，后来见怪不怪已经懒得搭理这人了。

　　反倒是凌筠回头多看了两眼，凑近脑袋问一脸平静的宋小少爷。“这两个人是谁啊？”

　　“不重要的路人甲乙。”